祁南城扣着我的手腕不放,“儲一。”
宋霖博的嘴唇也漸漸失了血色,我心中越發的進賬,我掙了掙,着急說,“快放手,柏林他吃壞肚了,我要送他去醫院。”
“柏林?”
“他的小名。”
“沒想到已經叫的這樣親切了。”祁南城失神道,不過随即又說,“我送你們去醫院。”
我扶着宋霖博朝車走去,祁南城疾步擋在我跟前,又說,“我送你們去。”
我朝不遠處的秦暮顔努了努嘴,“你的小未婚妻還在呢,就不怕她吃醋嗎?”
“暮顔。”他忽而朝秦暮顔說到,“把車開過來。”
我心中狠狠一怔,秦暮顔怎的這樣聽話了,莫不是因爲她擔心我在祁南城面前說她和我哥的事情?或者她怕被祁南城知道這件事後生氣,所以她在極力讨好?
宋霖博面色慘白,我顧不得多想,把他送上了秦暮顔開過來的車。
……
啓華醫院。
宋霖博打着點滴睡着了,身體沒什麽大礙,隻是吃多了不能吃的東西而已。
我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撐着頭等他醒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了祁南城的聲音。
“儲一。”他不過是連名帶姓叫了我的名字,之後便再無下話。
大概我已經明了,他在生氣的時候會叫我全名。
我連頭都沒有擡,更别說搭理他。
我餘光瞥見他的手伸到半空,又頹然收回,我覺得這樣冷着他也于心不忍,于是我說,“醫院這種地方到底細菌多,也不幹淨,你還是帶着秦小姐快回去吧。”末了,我看着他隐忍的眼神,繼續說,“替我轉告秦小姐,謝謝她開車送我和柏林來醫院。”
祁南城的臉色緊了緊,瞳眸深不見底,“你在說氣話。”
“沒有。”
“你有。”
“沒有。”
半晌,他勾唇笑了笑,“都說女人真生氣的時候隻說‘沒有’,不生氣的時候說‘沒有啊’。唔,果然如此。”
我愣愣的睨了他一眼,淡淡說,“你說有就有,你開心就好。”
我别過頭去不再看他,他從口袋中掏出戒指盒,“想看嗎?”
我心下一怔,“哦,原來你是來取笑我的?”
他不說話,徑直打開了戒指盒,遞到我面前,“看看。”
好啊,看就看,我心想就挑點毛病跟他說。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氣,端着笑臉看了一眼,僅僅一眼,我蓦地移不開眼神了……
裏面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戒指。
我愣愣的說,“沒有…戒指?”
“唔。”他眉眼含笑,啪嗒一下合上蓋子,收回口袋。
“那…戒指呢?”
“沒定制。”祁南城聳了聳肩,說的特别輕松。
按理說,他們定制婚戒,也是很正常的。
我懵逼的移開視線,看到了幾米遠的秦暮顔,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頓時意識到,難道是她在故意叫我吃醋麽?
我朝她招手,“秦小姐。”
她極其不甘心,卻擠出一個笑臉迎上來,“宋先生好些了麽?”
“嗯,他睡着了,好些了。”我招呼她,“來坐下。”
她恢複往日對我的一貫态度,沒有坐,而是嬌滴滴對祁南城說,“南城,我們回去吧,媽還等着我們吃晚飯。”
祁南城起身,笑了笑說,“你不說我倒還真忘記了。”
秦暮顔嬌羞一笑,“我就知道你這記性,不過沒事,我會幫你記一輩子的。”
“那行,你先回去,跟媽說,我不回去吃了。”
她的臉色頓時慘白,聲音都開始顫抖,“南城,這…這怎麽行?”
“話還用我說第二遍?”
“不用,那我先走了。”秦暮顔沒有糾結,臨走時怒目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爲何覺得這樣凄涼,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在一起,心中的難受怕隻有自己能感受罷。此時此刻,我倒是同情她來。
我說,“你這樣對她,其實她挺可憐的。嫁給你,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啊。”
他表情淡然,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從未愛過。”
我故作輕松一笑,别過臉去,可餘光卻定定的鎖着他,我在心裏問他:那我呢。
祁南城不知是聽見了我的心聲還是怎樣,他又說,“愛了就不想放手。”
我一怔,對上他幽暗的瞳眸,心如鹿撞。
……
甯雙一臉焦急的出現在我面前,抓着我全身上下都查看了一遍才放心,可又忍不住斥責我,“你丫除了是警察局的VIP,也是醫院的VIP了是麽?三天兩頭來醫院!”
我嘿嘿一笑,“你在這裏上班,我過來也好享受一下裙帶關系的感覺呀。”
甯雙毫不留情請我吃了一個爆栗,這才看到祁南城也在,神情收了不少,“祁先生,您也在。”
他含笑問,如一個領導般關愛底下的員工,“嗯,重回醫院,還習不習慣?”
“習慣,謝謝祁先生還願意錄用我我。”
“我是不想這麽一個人才被别的醫院用去。”
我和甯雙才沒說幾句話,就有個小護士匆匆跑來對甯雙說,“甯主任,有人找你。”
“誰?”
小護士說,“我不認識,但是醫院的其他人好像認識他,是個男人。”
甯雙臉色一緊,轉頭對我說,“我有病人來了,我先走了哈。”
我點頭,“快去吧。”
我看着甯雙急急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禁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心中總有個聲音叫我跟上去看。
說不定,那個男人,我也認識呢。
我擡步想要跟上,蓦地想起宋霖博還睡着,我朝他看了一眼,祁南城說,“你去吧,我叫醫護人員來看着。”
“好,謝謝。”
我才走出沒幾步,祁南城就疾步追上了我,“我也去。”
……
這個男人,我果然認識。
四年不見,他五官深邃了不少,雖然模樣沒變不過也是成熟了不少,隻是他全身依舊散發着渣男的氣質。
我心中頓時來了氣,要推門進入的時候被祁南城扣住了肩膀,他低聲說到,“你做什麽?”
“李毅風你丫不認識了麽?他來找雙兒肯定沒什麽好事!”我咬牙說,“放開,我要進去。”
“看看你這急性子。”
“快放手。”我加重了語氣。
他放開我,摸了摸我的頭發,“乖乖站在我身邊,就在這看着,别節外生枝。”
聽他這麽一說,我的也是冷靜了不少,我的确不應該過多的摻和到甯雙和李毅風兩人之間去,而且我相信甯雙肯定是個明理的人。
李毅風撲通一聲跪下,抱着甯雙的大腿不肯放手,嘴裏呢喃着說些什麽,這俨然又是一副來求複合的樣子。
我又是來氣,手不覺握成了拳。
祁南城靜靜的看着,“啧啧,四年了,都還這樣,真是癡心。”
我負氣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身爲男人,肯定是幫男人的。覺得女人出軌是大事,男人出軌不是事,對麽?”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我一眼,“别人怎樣我無所謂,反正我…沒有。”特地加重了“沒有”二字。
我呵呵一聲,諷刺的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無數個夜晚鬼知道你們幹了什麽?”
他不怒反笑,“吃醋了?”
“我爲什麽要吃醋?”
我根本就沒資格吃醋。
“爲我吃醋是件好事,不過這種無中生有的飛醋就吃的有些沒有道理了。”
我端着臉斜睨了祁南城一眼,說,“哦,呵呵,是嗎?”
我雖和他說着,可是卻一直注意着甯雙那邊的動向。
按祁南城的話來說,我就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我自然是不理會他。甯雙對我來說很重要,而我不想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半晌,祁南城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我說,“你何時能對我這樣上心啊。”
其實我聽到了,隻是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我幹脆裝成了聾子。
辦公室裏頭。
甯雙轉身,面色平靜說,“起來吧,别跪着了,叫人看見了多難看。”
李毅風面露驚喜,起身就講甯雙扣在懷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原諒我的!雙兒,我愛你!”
什麽?!我心中頓時如五雷轟頂!隻是我推不開去祁南城的力道,隻能看着幹瞪眼。
李毅風說,“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擾你上班了,晚上我去找你。”
“好。”
祁南城趕緊把我拉到隐蔽處,等到李毅風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放開我。
“你這樣直沖進去,隻會給甯雙難堪。”
我一怔,心有不甘,“可是,可是……”
“沒什麽可是,如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一個第三者,有什麽資格說三道四?”
我氣的直發抖,“這麽渣,怎麽還能有臉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出來了。”
我雖氣的恨不得把李毅風的嘴都給撕爛,可祁南城說的對,我到底也要顧及甯雙的面子,我故作剛到的樣子,甯雙見到我,眸子中明顯閃過驚慌的神色,“小一,你……”
“怎麽啦?看見我不高興?”我笑着反問,“甯主任,嘿嘿,你都當上主任了,我就想來取笑一下你,沒别的意思。”
甯雙見祁南城的臉色也十分平靜,不免心中舒了一口氣,“是嗎,那看來我要使出我的絕招,請你們吃我做的飯菜了。”
我和她相互擡杠着,可是我這心裏頭總不是滋味。
小護士傳來消息說宋霖博醒了,于是我也沒和甯雙再多說什麽,就去病房了。
宋霖博撐着半個身子靠在床頭,見到我,很是難爲情,一個勁的道歉,“一一,真是不好意思。”
我笑,“是我難爲情,還有,下次如果不能吃,就别逞強。”
我打算送宋霖博回去,但是祁南城以我和他同路,而周然正巧有空送宋霖博回去,因此駁回了我的打算。
回龍翔小區的路上,祁南城趁着等紅燈的順當,很是鄭重對我說,“阿一,不用等我四個月了,隻要兩個月就好。”
…………
我心中念叨着他對我說這句話的意思,水還沒喝上一口,屁股還沒坐熱,就傳來了門鈴聲,張姨出去開門。
我得聽張姨生氣的問話,“你還來做什麽?你還有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