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嗓子确實幹澀疼痛的難受,但别人的私事蘇岑也不想聽。所以聽到這裏,她就自動自覺的退了回來。
可就在退回房門邊,打算關上門的那一刹那,她還是又聽見了一耳朵。
“我知道因爲你弟弟的事情你還在恨我。可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難道你要嫉恨媽媽一輩子?”
原來是蕭夫人。弟弟……就是那個智商有問題的雙胞胎弟弟吧。看來這裏面還有故事。
蘇岑唏噓一聲,腳步收回退到了門裏然後關了門。
攥着空杯等了許久,她又走到門口微微開了門聽了聽。樓下已經沒有聲音傳上來了,就是不知道蕭夫人人走了沒有。
想了想,又倚着門等了一會,她才攥着杯子輕手輕腳的下樓。
站在二樓伸頭往下看了看,确定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都沒有發現蕭夫人之後,她才敢下樓去。
下了樓才發現其實蕭夫人也沒走多遠,她的車剛剛開出别墅不久,隐約還能透過别墅前稀松的綠色植物看見車的影子。
而蕭慕寒則站在别墅門口,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面望着山路方向。
蘇岑沒有對着蕭慕寒的背影看很久就收回了目光轉去廚房倒水。她可不想跟蕭慕寒打照面,甯願一個人窩在房間裏發呆。
倒了水上樓,這一整天她都沒再見蕭慕寒。晚上吃飯的時候随口問了傭人一聲才知道蕭慕寒下午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傭人很好心,見她說話時候扯着臉表情不自然,就煮了幾個白煮雞蛋給她讓她拿着敷臉,說是這個天用冰塊太涼,還是雞蛋合适。
蘇岑沒有拒絕這份好意,道謝過後捏着雞蛋又上了樓。
她現在的樣子很有礙市容,也出不了門,隻能窩在這裏拿雞蛋消腫,希望能快點好讓她可以接着做要做的事情。
白天睡的多她也沒什麽困意,索性一手攥着雞蛋揉臉,一手捏着鼠标浏覽網頁。
她以前對蘇氏了解的并不多。公司裏一直是爸爸蘇林偉主導,梁月琴和姐姐蘇顔占着最要緊的部門輔助他。
現在她想橫插一腳,站住腳跟拿到自己該得的那部分又是何其艱難?這種情況下,對她這個對公司了解不夠深的人來說首先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多了解公司。
而她又還沒正式進入公司,那些内部資料她肯定看不到,現在能看到的就是網絡上的信息。
整整二個小時,手裏的雞蛋涼了被她随手放在了桌上,而她的眼睛也一直沒離開過頻幕。她眼角本來就有傷,看的時間久了又覺得眼睛疼,就想着起來活動活動順帶休息一下。
剛站起來,桌角處的手機響了。
這個點來找她的應該是朋友。蘇岑想着,随手拿起了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的人名,她卻皺起了眉。
是一條短信,蘇顔發來的。
蘇岑猶豫了一下點開,闖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一張尺度很大的照片。
一男一女二個蓋着水藍色的被子,裸露着肩膀的人睡在床上。男人側着身,閉着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女人一手攬着男人的肩膀,一手舉向前方應該是拿着手機在自拍。
屏幕上,男人的側臉可見,女人則是正面對着鏡頭。正是陸風和蘇顔。
陸風睡着,神态安穩隐隐還帶着餍足後的滿組感。蘇顔則水眸晶亮,眉眼彎彎正在對着鏡頭笑。
那笑很妩媚,也很得意,仿佛是個得勝者在向她的手下敗将炫耀她的戰績。
是啊,蘇顔從小就嫉妒自己長得漂亮,更能吸引男人的眼光。如今,自己的男朋友被她這麽輕而易舉的搶去了,她難道不該得意嗎?
目光不由自主的從蘇顔臉上又挪到了陸風的臉上。陸風長得沒有蕭慕寒那般妖孽,但也屬五官俊朗型的。
尤其是他的一對睫毛,很長,又不是突兀的黑翹,弧度和濃密度都恰到好處,即便此時隔着手機屏幕,蘇岑都仿佛能看見他臉上那對蟬翼投下的淺淡暗影。
看着看着蘇岑的心突然猛然的一緊縮。那是一種自己能感知到的疼痛。
疼痛過後,剛剛還被雞蛋搓揉的有些發燙的臉頰就是一涼。
蘇岑緊緊攥着手機,那滴淚滴在了屏幕上,放大了蘇顔的臉,讓她的笑顯得猙獰起來。
蘇岑一咬牙,翻手将手機拍在了桌上,最後自己雙手撐在桌上狠狠的喘息。
她也沒想到看見蘇顔和陸風睡在一起的照片她會這樣毫無預警又不能自制的落淚。看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堅強。
畢竟愛過,即便心中已知這個男人不值得她再爲他掉一滴眼淚,可是那感情卻隻是被壓抑而不是已經消散。
隻要一個小小的引子,就比如蘇顔故意發來的這張照片,那被壓抑隐藏的感情就會突然被翻起,讓她失控。
這一次,蘇顔又赢了,她成功的刺激了她。
蘇岑盯着白色的手機背面,掉了幾滴眼淚又自嘲的勾了勾唇。
愚蠢就是她這樣的。明知不可念,偏偏還是忘不掉。
還有蘇顔,明知她是故意來刺激自己的,自己還是會哭,會痛苦。
這樣的自己……蓦地,蘇岑腦中突兀的竄出蕭慕寒說過的話。
“想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被灌幾杯酒是輕的,挨幾下拳頭也算不得什麽。腦子要還是這麽笨的話,下次就沒今天這麽幸運了。”
是啊,蘇岑事到如今,你這又算什麽?對着别人的勝利難過的掉眼淚,除了這些你還會幹什麽?
蘇岑猛然擡手擦去了眼淚。又将手機翻過來,強迫自己再看那張本不想多看一眼的照片。
她瞪大眼睛,卻竭力壓制着情緒,沒再讓眼淚掉下來。
盯了足足有三分鍾,她才吸了吸鼻子,手指壓在了按鍵上。
她本來想把這張照片轉給陸風,并告訴他,她已經知道了他的‘幸福’請他和蘇顔以後不要再來炫耀了。
可是短信都編,輯好了,她又改主意了。
捏着手機想了一會,她又重新坐到了電腦面前,點開了百度搜索。
忙了一會,她便捏着手機下樓去了。
一樓,傭人大概是剛剛忙好,正準備摘了圍裙回自己房間去。蘇岑見了她立即叫了一聲。
傭人站住看見她,恭謹的微微躬身道:“蘇小姐有什麽事嗎?”
“我想借你的手機用一下。”
蘇岑直言,張阿姨愣了一下,猶豫的掏出了手機,雙手遞給她。
“謝謝。”
蘇岑笑了笑,接過來,一手捏着自己的手,一手拿着她的手機,忙了起來。
張阿姨心裏雖然有疑慮,但是很懂規矩的她也沒有多問,直到蘇岑将手機還給她,她才試探道:“還有什麽事我可以幫蘇小姐的嗎?如果是你的手機不好用了,其實可以跟少爺提的。少爺不是小氣的人。”
聞言蘇岑一愣,回過神慌忙擺手:“不是不是。我的手機是好的。我就是借你的号碼發過短信出去。我這個……号碼對方認識,不方便。”
“哦,原來是這樣。”張阿姨本能的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可那上面并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沒看到具體是什麽,張阿姨倒也沒多想。蘇岑并不是那種心眼多的女人,一個人的面相能從側面反映她的行爲。
張阿姨在蕭家老宅呆了多年,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精晶,什麽人說謊,什麽人心虛她一眼就能看出。
在看了蘇岑幾秒後,她确定蘇岑對她很坦誠,雖然沒有說的那麽清楚,但是蘇岑也絕沒有做可能傷害她利益的事情。
有了這個論斷後,張阿姨立即溫和的笑了笑将手機收起便道:“沒關系。你以後要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就是了。少爺吩咐過了,要好好待你。”
嗯?
蘇岑一愣,水眸微微驚愕的看着張阿姨。
蕭慕寒會做這樣的吩咐?她才不信。那男人眼見她差點被王樹老婆打死都沒有眨一下眼睛,他會那麽好心吩咐傭人照顧好她?
呵呵哒,太陽打西邊出來,她也不會相信的。
蘇岑愕然過後并沒有将這個問題深想。而張阿姨,在抛出這句話之後也沒再多說,對她笑了笑之後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蘇岑攥着自己的手機上樓。沒想關于蕭慕寒的任何事,隻想着剛剛借張阿姨手機發出去的那條短信。
那條短信,能砸出點水花來嗎?
她不知道,也沒做什麽期許。她并不是爲了報複誰,她隻是想用這樣的仿佛告訴蘇顔,從今以後,她不會再任人宰割了。
這個晚上,因爲這條短信,蘇岑又差點失眠了。躺在床上,一直翻騰到半夜二點多,她才勉強睡着。
可就在她剛剛睡着不久,她那還沒有完全平複下來的神經卻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了。
門開了,是蕭慕寒回來了。
這是蘇岑的第一個念頭,也是理所當然的念頭。可她沒想到,房中的燈被打開之後,她見到的竟然不是蕭慕寒。
而是……他那個雙胞胎弟弟。
即便是智商有問題,可他到底還是個男人。一個男人,半夜二點多突然鑽進她的房間,這對蘇岑來說是一種極爲驚悚的體驗。
“你怎麽來了……”
她慌忙坐起來,緊抓着被子捂住胸口,大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