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提早了二十分鍾到的公司。來的時候,同事們都在議論昨晚的電梯事故。
這世界上的倒黴事總比好事傳的快。她這一來,就接收到了各種探究的目光。
一坐到辦公室,就前前後後來了三四個主管經理級别的人慰問,
她在公司才呆了一天,和蘇顔雖已爆發過沖突,但都是小規模的。公司裏的人并不知道她們這對姐妹花面和心不合,所以這些人對她這個蘇家二小姐還是很和善,甚至帶着點讨好的。
蘇岑心知這些關切的面容之下其實沒有多少真心。但是場面上,她還是有問必答,始終維持着露八顆牙齒的微笑。
迎來一撥,送走一撥。最後連蘇林偉都來了。
父親的關心不比那些同事,蘇岑看的出來,蘇林偉臉上多少有點真情。隻不過,表過真情後,他又追問了借錢的事情。
蘇岑告訴他蕭慕寒昨夜沒回去,所以沒機會問。
事實上她還沒想好這個問題該怎麽辦。昨晚本來回去應該仔細想想的。結果被那二盒避孕藥攪亂了心神,什麽都沒想成。
蘇林偉聽她這麽說,雖然臉已經拉了下來,但也沒說什麽。真情也沒心思再表了,随意交代二句後他就走了。
父親走後,接下來來的就是蘇顔。
蘇顔進門之前都沒什麽異樣,剛到上班的點,走廊上時而還有人經過,她的表情還很自然。
可一進了門,她那臉整個就‘輕舞飛揚’起來了。眉梢,唇角都翹上了天,眼裏蕩漾着得意的波光。
蘇岑知道蘇顔現在一定憋了一肚子譏諷挖苦,幸災樂禍的話想送給她。現在要是搭她的腔,一定是後患無窮。
所以,蘇岑閉嘴了。不管蘇顔說什麽,不管她臉上的笑多麽燦爛,蘇岑都沒有擡頭看她。
最後蘇顔的冷嘲熱諷是被進來問事的一個同事打斷的。蘇顔的表情轉換能力很快,聽見有聲音,立即就換了一副關心妹妹的樣子,噓寒問暖一陣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蘇顔走後,蘇岑的腦子才算清淨下來。這個上午,她除了繼續啃那些資料之外,還召集了投資部相關的人開了個短會。
有時候看文字的東西不如聽人家說來的直接有效。有了前期的資料鋪墊,再聽聽投資部這些人的闡述介紹,一個會下來,蘇岑對整個投資部的運營情況已經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會開完,也到了下班點。她沒急着去吃飯,而是找到了物業。
很巧,物業裏值班的正是昨晚那個小夥子。蘇岑知道他姓姜,所以一看見他,她就禮貌微笑的叫了一聲:“小姜師傅。”
小夥子正在吃飯,見她來,猛一擡頭,先是一愣,随後立即放了筷子,站了起來,表情竟有些警惕。
“你來有什麽事?”
蘇岑見他這麽緊張,也愣了一下,想明白了他爲什麽會緊張之後忙解釋道:“哦,我來問個事。你别緊張。昨晚的事情過去了。我也沒事,不會找物業麻煩的。”
人家就擔心這個,她索性直接說了出來。
果然,聞言,小姜那緊繃的臉果然頓時松了一下。大概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還尴尬的笑了笑。
“哦,那你問什麽,不好意思啊。你知道,我們都是給人打工的,要是爲這事被扣工資就麻煩了。”
他倒也實誠,直接說了。蘇岑連連點頭表示理解。
誤會解釋開了,蘇岑才道:“我就是想問問這棟大樓裏有沒有裝監控。我是說……走廊上。”
“監控?”小姜重複一聲,頓時明白:“你是想看看昨晚有沒有人動那個牌子是吧?”
“嗯。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昨天我明明看到那牌子是豎在左邊的。”
蘇岑皺着眉說,小姜看了看她,又笑了笑,似乎并沒有将她的疑惑放在心上,隻道:“這個樓建成有十幾年了。那時候還不流行裝什麽監控。不像現在新建的樓很多都裝。這樓裏可沒有。反正也沒人提,我們物業也就不費那個事。所以,沒法看了。”
“這樣啊……”
蘇岑很是失望。這樣一來,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那牌子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她懷疑有人動了,甚至懷疑就是蘇顔。因爲整個21樓裏,就隻有蘇顔跟她不對付。
雖然昨晚她明明看見蘇顔在下班的時候就跟着同事一起離開了。那樣的話,蘇顔幾乎沒有作案的可能。
可就算這樣,她還是覺得如果真是人爲的,那就是蘇顔。不然呢?放眼21樓,誰還有理由這麽做?
現在,監控沒有,她再怎麽懷疑都沒法指證蘇顔。所以這件事隻能不了了之了。
從物業出來,蘇岑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剛剛看着小姜那副完全不相信她的樣子,她甚至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當時腦子不在狀态真的就是看錯了。
而現在又沒有監控,證明不了什麽,這事也隻能暫時擱下了。
下樓随便吃了個飯。再回公司後,一下午的時間也很快過去了。有了昨晚的電梯驚魂事件,今天蘇岑不打算加班。
從公司出來,她先坐了一趟公交車。半山别墅那裏太遠,打車上去得一百多塊。她要先坐一趟公交,然後打車這樣比較劃算。
她從工作開始家裏就不再給她零用錢了。現在和那邊又是這個狀态,她更不可能回家要錢。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省着一點。
上了公交車,車上人多,她隻能撿了個靠窗的地方扶着椅靠站着。
這趟公交線要穿過市區,走的都是繁華地段,人多車多,車速也很慢。
許是上了一天班大家都很疲憊,車廂裏雖然人疊人,但卻很安靜,基本沒人多說話。大家都要麽扭頭看着窗外,要麽看手機或者閉目養神。
蘇岑站着,想閉目養神也不可能,隻能無聊的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來往穿梭的影像打發時間。
沒想到的是,這普通的城市風景中,有時候竟還能給人意外的驚喜。
不,也許是驚吓。對她而言,這也算不上什麽喜事。因爲與她無關。
她看見了蘇顔。就在路邊一家高級餐廳門口。
不隻有蘇顔,還有個男人。
蘇顔的胳膊就挂在那男人的胳膊肘裏。二人正一邊說着什麽,一邊朝那酒店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站住似乎在讨論什麽問題。讨論了一會,二人才最終走進酒店。
車在不停往前走,蘇岑就一直扭着頭,伸長脖子往回看,一直到看到二人走進酒店,她才把臉轉回來。
那男人不是陸風。那是誰?爲什麽跟蘇顔那麽親近的樣子?
想着這個問題時,車剛好到了一站。身旁不遠處的車門打開,蘇岑猶豫了幾秒,就朝門口擠了過去。
十幾分鍾後,她到了那家餐廳門口。
仔細看看,才知道這是一家法國菜餐廳。從外面所能看到的那一角來看,這就是專屬有錢人的地方。
餐廳隻有一層,從正門看,能看到大廳裏奢華的矩形吊燈,浪漫唯美的歐式餐桌椅,還有牆壁上懸挂的鍍着金邊的山水人物畫。
總之,這是一個蘇岑不怎麽來,蘇顔卻長涉足的地方。
站了一會,蘇岑邁步走進了餐廳。餐廳的迎賓很恭敬的問她是不是定了位子時,她就直接說沒有,然後在服務員的帶領下進去了。
進去後,她才知道,這餐廳的縱深很深,外面看着不覺得有多大,裏面卻别有洞天。
卡座目測有近百。餐廳裏現在的上座率還不是非常高,所以很容易能看到剛剛進去的蘇顔。
看到蘇顔之後,她便對替她引路的服務員微微一笑道:“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我喜歡靠窗的位置,就坐那裏。點好餐再叫你。”
這服務員起初也是一愣,随後便禮貌的點了點頭,回了一聲好就離開了。
蘇才看了看蘇顔那邊,抓緊了包,走了過去。
她就選了個跟蘇顔臨近的位置。這卡座背很高,蘇顔又是背對着她,所以根本不知道她就坐在了她的後面。
事實上,蘇岑今天也不怕被蘇顔發現。
蘇顔背着陸風在這裏約會都不怕,她怕什麽被發現?
這麽想,她随手拿過了桌上的菜單。一邊浏覽着菜單上昂貴的餐品,一邊豎着耳朵聽背後蘇顔的話。
“你真會挑地方,這餐廳很精緻,菜品想來也是不錯的。”
蘇顔說道。雖看不見她的臉,可從這聲音就能聽得出,她此時一定嬌顔如花,妩媚動人。
男人聽了這話,爽快的笑了二聲:“請你這樣的女士吃飯當然要花心思挑個好地方。否則豈不是辜負了蘇小姐的屈尊賞光?”
這高帽子帶的好,卡座這邊的蘇岑都不由的要股掌了。
蘇顔聽了這話顯然也很高興,咯咯的嬌笑了二聲才道:“你真會說話。這張嘴真不知道要哄多少女孩子了。”
“我哪有那個本事?再說也沒那個心思。那些都是庸脂俗粉,沒必要去哄。”
蘇顔:“庸脂俗粉?那在你眼中誰不是庸脂俗粉?”
這是一句暗示性很強的話,蘇顔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摻着點點笑意,柔的像跟軟緞,從你身上滑過去,能讓人全身酥軟。
那男人立即就酥軟了,腔調都變了,暧昧的問了一聲:“你說呢?”
“我哪知道?”
蘇顔嬌滴滴的嘟囔一聲。接着,那男人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動作,惹的她又輕呼一聲:“幹嘛呀,人多,注意點。”
男人沒再說什麽,随後又開始給蘇顔介紹起了這裏的特色菜品。
坐在卡座這邊的蘇岑聽到這裏,手都快把菜單牌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