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等一下。”
蕭辰東略顯焦灼的道。蘇岑被他這突然一碰慌了神,又想起那日在酒店門口,他也這樣抓她手的場景,頓時就把眉毛皺了起來。
“蕭總有事嗎?”
一邊問着,她一邊不着痕迹的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蕭辰東的手臂還微微前伸着,手心卻空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略顯尴尬的笑了笑,“蘇小姐别誤會,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那裏有些關于你手上這個度假村項目的資料,也許對你有幫助,我可以給你看一下。”
“嗯?”
這倒讓蘇岑一愣,還沒等她想清楚要不要接受蕭辰東的好意,蕭辰東就已直接道:“我的辦公室在上面,你要是不願意跟我去取,改天我讓秘書送給你。”
人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蘇岑連拒絕都不好意思拒絕了,隻能勉強勾唇一笑,“那就謝謝蕭總了。我們萍水相逢,你這麽幫我,我真是很過意不去。”
聞言,蕭辰東倒是笑了,笑的很燦爛,露了幾顆潔白的牙齒,“不是有那種說法嗎?萍水相逢就是緣。這世上的人千千萬萬,能相逢的不多。再說了,我也不算幫你吧,度假村項目雖然不是我經手負責的,卻也是集團的項目,我身爲副總也有義務關注。”
前面的話,蘇岑聽的很别扭,可後面的話卻十分公事化,叫人無法反駁,所以聽他說完,蘇岑隻能笑笑,“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了。我還是跟蕭總上去拿一下吧,免得再找人送耽誤時間。”
“那好。走吧。”
蕭辰東上前一步,走到電梯邊,摁下了電梯上行摁扭。
蘇岑的身影隐入電梯間的時候,走廊盡頭某間辦公室裏閃出了一個人影。
蕭慕寒站在辦公室門口,眸色幽冷的盯着電梯口方向……
蘇岑從蕭辰東手裏拿了資料後,蕭辰東又提議請她吃飯。蘇岑當然沒什麽心情吃飯,但是剛拿了人家的資料,就拒絕人家的好意也不好。所以隻能又一次硬着頭皮答應。
一頓飯吃了二個小時。回到蘇氏時已經下午了。
蘇林偉見她回來這麽遲,免不了又是一頓訓斥。蘇岑沒有在意這些,隻是一頭紮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悶頭翻找起資料來。
她第一次拿到的那疊厚厚的度假村項目資料是從蘇顔那得來的。隻有打印件,沒有電子版。
蘇顔當時的說法是她的電子版删了,沒法給她,隻能給她打印稿。
這種荒唐的借口,蘇岑當然知道不可信。蘇顔不是沒有什麽電子版,而是故意刁難,這樣一來就要增加她的工作量,使得她必須把需要的部分從打印稿上重新抄下來一字一字的的敲到電腦上去,而不能簡單的使用複制粘貼功能鍵。
因爲深知蘇顔的脾性,爲了不做無用功,那時候她沒去堅持跟蘇顔要電子版,所以現在手邊能核對的隻有打印出來的稿件。
資料密密麻麻,蘇岑低頭仔細查看了好幾分鍾,才找到她需要的那些數據。
定睛一看,她就傻眼了。核算表上應付承包施工企業基礎設施工程款那個大欄目下,各個小欄目的總金額加起來是五百三十萬,剛好是她在會議上說的施工企業建築安裝工程款的數額。
所以,她是将這個項目金額搞反了?
怎麽回事?真的是她錯了?
蘇岑有些不相信。這種感覺就像那天走錯電梯一樣。她明明記憶清楚的做的時候沒有做錯,可出來的結果,卻不對。
盯着白字黑字的數據,她努力回想着當初翻看這些資料的場景。
她還記得,她把這些有用的數據搬到電腦上後,還核對了一遍的。既然是核對了一遍,那怎麽會出現這種明顯的錯誤?
蘇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這個錯誤從何而來。背後的冷汗越冒越多時,蘇顔扭着腰踩着歡快的腳步走了進來。
“回來遲也就算了,都快半個小時了,資料還沒兌出來?爸還等着呢。”
蘇顔譏諷的笑道。蘇岑擡頭看着她,憤怒的話到了嘴邊,又被咽了下去,沒說出一個字來。
過了一會,蘇岑才道:“兌好了,是我錯了。這件事我會負責。”
“呵……這麽快就承認了?看來你學乖了。知道狡辯沒用了。”
蘇顔懶散的靠在辦公桌邊,擡起手看着剛做的美甲,又是一聲輕笑,“不過蕭慕寒的态度真是讓我挺意外的。他可真無情。會上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就把你說成那樣,也難爲你還能在那坐着,要是我,我肯定當時就找個地縫鑽進去了。怎麽說你也陪他睡過了,怎麽一點情面都不留呢?真是薄情啊。”
聽着蘇顔陰陽怪氣的哀歎,蘇岑那雙原本摁在資料上的雙手指尖不自覺的往下用了力,指甲在紙上留下了不淺的印記。
“姐……”
等蘇顔說完,蘇岑突然擡眸喊了她一聲。
蘇顔笑容微滞,沒說話,唇角依舊保持着譏諷的上揚弧度。
沉默了幾秒,蘇岑道:“你到底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她緊盯着蘇顔,臉色灰暗,雙眸也失了光彩,隻有明顯可見的楚痛苦之色。
蘇顔表情滞了二秒後,臉一擺,笑了:“真搞笑,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這次是我害你的?證據呢?你自己笨都多留心學,别一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我可當不起。”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岑說道,“我是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讓你不快。可這段時間你對我所做的也夠多了。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說話這麽刻薄?姐姐,我們畢竟是姐妹,難道不能和平相處嗎?”
蘇岑激動的說着,話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抖。
蘇顔聽完臉上閃過一絲不削,“姐妹?你可别這麽說。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爸承認你,我可不。而且,蘇岑你會不會太天真了?什麽叫這段時間我對你做的夠多了,我就不該再針對你了?那我問你,你爲什麽來公司?”
“我……”
蘇岑心尖猛然緊縮,“我不想在外面上班,自己家的公司呆的舒服一些,外面要看人臉色,還沒有什麽前途。我想在自家公司上班,這個……不行嗎?”
她反問蘇顔,蘇顔冷笑一聲,“當然不行。什麽怕看人臉色,什麽怕沒有前途,那都是鬼話。蘇岑,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想的就是來跟我争家産。好啊,現在有蕭慕寒給你撐腰,我不能把你怎麽樣,不過我們走着瞧,我手上的東西,哪有那麽容易讓你奪去?”
蘇岑:“……我沒有這個意思。”
她是僵了半天才說出這句。隻是蘇顔很顯然也并不相信她。
“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現在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公司隻要有我在,你就必須離開……”
蘇顔臉色陡然一冷,陰寒的甩出這句話,她的并沒有說完,還想繼續說的時候,手機響了。
不知道是誰的電話,反正蘇顔嗯嗯了幾聲之後,就挂了,看那樣子似乎急着要走,也沒繼續剛才的話。隻冷冷看着蘇岑道:“我們以後走着瞧吧。”
說完,蘇顔就走了。走路時她那個腰肢擺的極爲傲慢。
蘇岑盯着她的背影,微微斂起了眼眸,腦子裏一句句的過濾她的話,眸色漸漸暗沉。
受了蘇顔的奚落,這件事并不算完。蘇岑知道自己還要去跟父親解釋。而這也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蕭慕寒。
這件事所有的可能性都決定在蕭慕寒手上。這次她必須主動找他。雖然那男人才剛剛在會議上把她損的一無是處,她也還是要去找他。
誰讓他是她的救世主呢?
從蘇林偉辦公室挨了批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蘇岑就捏起了自己的手機。
猶豫了很久,她才終于撥通了蕭慕寒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久到蘇岑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快要蹦出來時,那頭才終于傳來蕭慕寒低沉冷冽的聲音。
“喂,是,是我。”
蘇岑緊張的有些結巴,鼓足了勇氣,剛想說她想現在去找他,跟他說點事。
沒想到,她的話還沒出口,那邊就傳來:“五分鍾後下樓。”
“嘟嘟……”
一連串的盲音傳來,蘇岑盯着手機張大了嘴巴。
幾個意思?五分鍾後下樓?那麽他難道本來就要找她的?而且已經到她這裏了?
天,他也這麽急着找她,難道是覺得會上還沒訓斥,貶損夠,現在追到這裏來罵她嗎?
蘇岑頓時頭皮發麻,捏着手機愣是呆成了木頭人。
等回過神來,時間已經快過去五分鍾了。她不敢耽擱,慌忙收拾了東西奔下樓去。
一出大廈,果然就看見了蕭慕寒那輛紮眼的車。
李森站在車門邊,見她過來,恭敬的開了車門。
蘇岑沒有猶豫就鑽了進去。狹仄的車廂裏,蕭慕寒坐在後座,面向前方,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直接吩咐李森開車。
蘇岑一直耐着性子等到車輪轉了十多分鍾才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