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回來就一定是跟男人在一起鬼混嗎?萬一她有什麽事耽擱了,或者被壞人綁架了。林偉,你不擔心女兒的安危,還在這裏罵她,這是個做父親的樣子嗎?”
梁月琴其實心裏也知道蘇林偉和蘇岑的話說的有道理。
天下沒有那麽巧的事。蘇顔沒回來,剛好蘇岑就在酒吧門口看到了一個很像蘇顔的人呢。
那這個人是蘇顔的可能性十之八,九。
可是當媽的,她現在更關心的是蘇顔的安全。畢竟,就是玩哪能玩的那麽瘋呢,一天都不回來呢?
隻不過,蘇林偉在氣頭上,對她這樣的話,根本不予理會。
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的氣了一會,直接吼了一聲:“我沒個做父親的樣,她有做女兒的樣子嗎?慣,都是你慣出來的。不回來更好,我就當她死了,我不管了,随她鬧去。鬧死了未算。”
一句話甩出,蘇林偉居然掉頭就走了。
梁月琴見他轉身奔向外,起初愣了一下,直到他走到門口了,才喊了一聲:“這麽晚了,你去哪?”
蘇林偉沒理會她,腳步都沒停。沒過一會,蘇岑就見他的車從别墅裏開了出去。
梁月琴一直追到門口,都沒能把蘇林偉喊回來,帶那車走遠了,才氣道:“走吧,走吧,你眼裏根本就沒有小顔這個女兒,你就……”
嚷到這裏,她又似想起什麽,扭頭就沖蘇岑罵道:“都是你,你沒看清就瞎說什麽?你是不是故意這麽說的?故意讓你爸恨上你姐姐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蘇岑覺得她沒必要跟梁月琴在這裏做口舌之争。
“我看見了就是看見了。沒看清到底是不是也跟爸說清楚了。阿姨要認爲我是故意的,那我也沒辦法。既然爸走了,那我幹脆也走吧。免得阿姨看我不高興。”
語畢,她也轉身,快步走進了漸沉的夜色裏。
蘇林偉掉頭就走也就算了,蘇岑竟也這樣,梁月琴氣的不行,指着蘇岑的背影就破口大罵她是白眼狼。
一直走到鐵門外,那罵聲才小了點。
回到自己的小家,一夜無話。第二天,蘇岑一天都沒見到蘇林偉,到下午都快下班了,才見蘇林偉和梁月琴一起進來。
蘇林偉臉色陰沉,梁月琴則是面色焦急。
從蘇岑的辦公室門口過的時候,蘇岑聽見蘇林偉憤怒的朝梁月琴低吼了一句:“要去你去,我丢不起那個人。”
去哪,蘇岑并不知道。他們很快就從她辦公室前走過去了。
但是過了一會,梁月琴就奔她這裏來了。
“小岑,陪阿姨去趟警局。”
“警局……姐姐還沒回來?”
這讓蘇岑有點意外。她其實也一直覺得蘇顔是出去玩玩過了頭,但是現在,都快48小時了,再瘋玩也該有個信了。
眉心一蹙,蘇岑問道:“去警局報警嗎?”
“那不報警還能有什麽辦法?我問過了她所有的要好朋友,都不知道她去哪了。這都2天了。肯定出事了。你爸他……”
梁月琴焦急,提到蘇林偉就來氣,“隻要他的面子,連女兒的命都不要了。”
這麽說完,她又話鋒一轉,帶了點祈求之意的道:“小岑,你跟我去。趕緊報警,找你姐姐。”
人到焦急害怕的時候,去做什麽都希望有人陪着。
梁月琴說服不了蘇林偉就來找她。隻不過,她大概忘了,24小時之前她還在罵她是白眼狼呢。
想到昨晚梁月琴的那些難聽話,蘇岑就有點不想理會她。
正猶豫着,就見蘇林偉突然抓着手機沖了進來。
蘇岑和梁月琴都以爲他接到蘇顔的電話了,卻沒想到他沖過來竟對着梁月琴的臉就扇了一巴掌。
“都是你養的好女兒。”
‘啪’的一巴掌把梁月琴都掃懵了,聽着這話,她更加莫名其妙。
擡手捂臉,她瞪着蘇林偉看了一會才焦急問道:“是不是有小顔的消息了?她怎麽樣了?”
“你還有臉問她,她死了,死在外面了。”
蘇林偉發瘋了一樣的吼着,他現在的這番怒态是蘇岑從未見過的。她不敢吭聲,站在一旁看着蘇林偉,心裏琢磨着一定是蘇顔又惹了什麽天大的事情才惹他如此動怒。
梁月琴被他這一聲吼,吼愣了半天,好一會才實在忍不住氣,也嚷了起來,“小顔到底在哪,你說啊,她到底怎麽樣了?”
與男人相比,女人的心總是軟的。
不管她多麽厭惡别人的女兒,對自己的女兒,那還是很真心的。
蘇林偉氣咻咻的瞪着梁月琴,揚了揚手機才道:“剛剛市公安局打來電話,她在西郊的一個倉庫,讓我們馬上過去。她……這個死丫頭,死丫頭……”
大概是氣過頭了,連罵人的話都匮乏了,他隻不停的重複着死丫頭三個字。
“西郊倉庫……”梁月琴低喃一聲,忽而急道:“她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說完,就沖蘇林偉吼道:“那快走啊,還愣着幹什麽?”
她心急的将蘇林偉往外推。蘇岑看着眼前一幕,想了幾秒也胡亂的收拾了包跟了上去了。
警方說的這個西郊倉庫距離有點遠,即便車開到了很大的馬力也還跑了将近一個小時。
到地方,遠遠就看見兩輛警車閃着紅燈停在一個那裏,警車旁邊還有一輛120.
猶豫天色已暗,光靠警車的燈也看不見那倉庫到底什麽樣子。到了跟前,蘇岑才看清,這是一間廢棄的倉庫,規模還不小,鐵皮房,鏽迹斑駁,看上去應該是廢棄很多年了。
他們下車之後,立即有警察迎了出來。
“你們就是蘇顔的家人吧?人在裏面,進去看看,看是不是你們的女兒。”
一聽這話,蘇岑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意思?難道人死了?
沒等她回神,梁月琴先沖了進去。
接着,不到兩秒的時間,就聽見了梁月琴的哭嚎聲:“小顔啊,你這是怎麽了?”
此時還在門口沒進去的蘇岑,聽見這般凄厲的哭聲,還真的以爲蘇顔就這麽死了。
急着走近一看,才發現自己想多了。
“人暫時沒事,隻是昏迷,下午5點左右的時候,附近居民報的警。我們趕來之後,有同事認出這位似乎是你們的女兒蘇顔。所以我們先跟你們聯系了一下,問了問情況,現在讓你們來辨認。”
蘇顔這陣子的曝光率太高,她那些新聞到現在還能在網上翻到。所有警局的人有人碰巧認出也沒什麽奇怪的。
隻是……她這樣子?
蘇岑走進看看,到抽了一口涼氣。
蘇顔現在躺在一個醫用擔架上,身上蓋着一件警服,除此之外就什麽都沒有,沒有衣服,連襪子鞋都沒有。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臉色通紅,身上還有很多處烏青,或是瘀血傷痕。
這些還不算,最紮眼的是雙腿内側有血迹,從上到現下,蔓延到小腿上都是。
這個樣子……不難想象她在昏迷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120的人似乎也是剛剛到不久,還在檢查她身上的傷。
蘇岑看見那個醫生的手順着蘇顔的腿間探了進去,不知道她摸到了什麽,就見她皺眉搖了搖頭,然後手拿出來,她就把那已經沾了不少血迹的手套給摘了下來扔掉了。
看到這裏,已經夠觸目驚心的了。
沒想到,警察竟然問了一句更讓人震驚的話。
“蘇先生,蘇太太,你們的女兒蘇顔,她以前有吸,毒史嗎?”
“……”
蘇林偉眼一瞪,眼底都漲出了紅血絲,“你說什麽?”
警察頓了一下,又道:“吸,毒史。是這樣的,我們剛剛趕過來的時候就在她身邊發現了毒,品注射用具,手背上也發現了針眼。看上去她應該是吸,毒了。至于是主動還是被動吸食,暫時還不好判斷。”
“吸,毒……”蘇林偉牙根緊咬,臉色鐵青,惡狠狠的瞪了那個躺在看上去似死了一般的蘇顔一眼後就突然扭頭奔向了門外。
梁月琴此時撲在蘇顔身邊,又是哭又是叫的,根本沒關注蘇林偉。
見那警察愣了一下,蘇岑便看了他一眼,随後轉身追上了蘇林偉。
“爸……”
沒等蘇岑說什麽,蘇林偉就沖她氣咻咻的道:“以後那個死丫頭我不要了。她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去跟他們說,她不是吸,毒嗎?該關關,該槍斃槍斃,别來找我。”
一頓吼完,他就奔到了自己的車前上了車,就這麽讓司機開走了。
蘇岑看着那絕塵而去的黑色轎車,愣怔了一會,心也涼了涼。
這就是她們的父親。
遇事之後,第一反應總是他自己的面子,利益,他似乎從來都不關注自己的女兒會怎麽樣。
在這一點上,蘇顔大概比她略好一點點,不過也就是一點點,本質上并沒有不同。
站了一會,蘇岑轉身回到倉庫裏。
跟警察解釋了幾句之後,警察也朝着門口看了看,有些嘲諷的搖了搖頭,嘀咕了一聲:“這做父親的……”
那邊,蘇顔的初步檢查已經完畢,120的人擡着她出來上了救護車。
蘇岑跟在最後面,剛準備搭乘警察一起返回市裏,手機就響了。
接起一看,竟是蘇林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