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堇念在當天下午才趕到現場,因爲上午并沒有她的戲份。
比起曾玉大大咧咧容易得罪人的性格,紀堇念就顯得圓滑聰穎、長袖善舞得多了。
這個片場,幾乎上到導演、制片人,下到臨時演員、武術指導,都跟她挺熟似的。
她不是隻帶着助理來的,而是帶來了滿滿一車清涼解暑的冰飲和水果,由幾個助理分發給現場的工作人員。
簡雛也拿到了一盒八喜和一杯冰鎮可樂,她不由地在心裏感歎紀堇念的處事手段。
當紀堇念拿着飲品給曾玉的時候,好幾個人都明顯抱着看笑話的眼神看向她們,畢竟這才開拍第一天,女二号就帶着一副要搶女一号風頭的駕駛來叫闆了,換誰誰能忍住不發飙!
而娛樂圈最喜歡的是什麽?八卦呀!
甚至有幾個好事者偷偷拿出了手機,都說曾玉性子直爽潑辣,誰也不敢保證她會不會一時沖動作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呀。
雖然她們倆在外界傳聞中是親密無間的好閨蜜,但在這個圈子裏,哪有什麽真正的友誼!
一群看好戲的都心知肚明,演戲的當然也不例外。
曾玉伸手接過紀堇念遞過來的東西,雍容華貴地笑了起來:“今天真的要謝謝堇念了,考慮的這麽周到,我戲份太多一時間都沒去關照大夥兒,這樣吧,今天收工了我請在場所有工作人員一起吃個飯唱個歌吧。”
她話音剛落,大家都紛紛舉手贊同,都七嘴八舌地感謝女神請客,紀堇念的臉上瞬間有點挂不住了。
但她也識趣地沒再說什麽,接下來幾天倒是老老實實地參與拍攝了。
這天早上,山裏下起了小雨,一行人要上山拍外景。
簡雛看了看手機,還是沒有信号,心想反正閑着也沒事幹,就跟着劇組一起上山了。
這幾天她也沒主動跟兩個大明星說過話,二人看見她也就是點點頭擦肩而過罷了,倒也相安無事。
今天要拍的場景是女二号被困在山洞裏,正在狩獵的皇帝過來救她,卻被恰好路過散步的皇後看見而誤會。
這段戲不長,拍完之後,随行的人都表示想在山間玩一會兒,導演一聲令下便各自都散開了。
曾玉和紀堇念的助理都去山下給她們拿水了,她們倆站在紀堇念剛剛被威壓吊上來的山洞旁邊說着什麽。
那洞看上去挺深的,簡雛莫名地感動有點焦慮,盡管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爲什麽焦慮。
她正低頭擺弄着手機,忽然聽見一聲驚呼,擡眼看去的時候,原本站了兩個人的台子現在隻剩下一個人了!
簡雛急忙跑了過去,看了眼簌簌發抖的紀堇念,大聲問道:“發生了什麽?”
紀堇念顫抖着指着深不見底的山洞,聲音仿佛被劈開一樣:“她……曾玉,掉下去了!”
“我立刻去叫人!你别慌!”簡雛說着轉身就要跑,背後的紀堇念忽然眼神一暗,一絲殺意掠過她的雙眸。
這幾天,紀堇念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自從上次勾,引陸謹川失敗,而簡雛也沒有如期去酒店之後,她就開始有點心急了。
聽說陸家很重視子孫,而陸謹川是這一代的單傳,他們家老爺子也是很迫切地希望得到一個孫子。
原本,上次的計劃天衣無縫,紀堇念就快成功地懷上陸謹川的孩子了,可就差那麽一分鍾,他就被帶走了。
紀堇念非常非常不甘心,那種揮之不去的怨恨猶如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地啃噬着她的内心。
而導緻這一切後果的就是這兩個賤人!尤其是簡雛!整日一副白蓮花的模樣,陸謹川卻對她分外地上心。
她一定要除掉這兩個阻礙她道路的賤人!
拍攝的這幾天,她一直在找時機。
恰好今天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拍攝,剛才她下去的時候略微估摸了一下,從這裏摔下去,少說一時半會兒也起不來了。
加上今晚有暴雨,山洞會積水,她隻需要拖延時間,不出一天,這兩人都将命喪此處。
紀堇念狠毒地勾起了唇角,伸手從背後用力扯了一把簡雛。
簡雛隻感覺重心一歪,整個人傾斜着倒向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
“啊——”恐懼的叫聲被湮沒在洞穴之中,紀堇念看了一眼下面,冷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慢慢走出了小樹林。
她心裏病态的興奮和害怕怎麽也克制不住,整個人都在微微的發着抖。
而另一邊,從幾米高的山洞摔下去的簡雛感到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快被撞碎了,中途磕碰到幾塊尖厲的石頭,狠狠劃破她嬌嫩的皮膚。
砰地一聲砸到底部的時候,一陣劇烈的疼痛沿着左腿的小腿骨襲來,讓她整個人都發抖着如同蝦米一樣縮成一團。
一瞬間她仿佛聽見自己的骨頭裂開的聲音,嘶啞的痛叫生生憋在喉嚨裏,她滿頭大汗地緊緊咬住了嘴唇。
過了好幾分鍾,整個人才緩過神兒來。
她痛苦地咳嗽了幾聲,勉強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還好,手機是放在上衣口袋裏面的,隻是屏幕磕裂了一小塊。
簡雛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一個躺在幾米外的人影映入眼簾。
她顫抖着捂住了自己的嘴:是曾玉!
可曾玉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呼吸。
簡雛整個人抖到不行,幾乎拿不穩手機。她深呼吸了幾下,告訴自己要鎮定,要想活命,就隻有先鎮定下來!
手機壁紙出現在眼前,男人黑漆漆的眸子沉靜地隔着屏幕望了過來,她忽然就有了動力。
她不能死!
她一定要活着出去!
于是,她艱難地用手支撐着身體,一步一步地向躺在不遠處的曾玉挪了過去。
伸手探了探曾玉的鼻息,還好有呼吸,身上也沒有血迹和大的傷口,估計隻是摔暈了過去。
簡雛稍微松了一口氣,替她把糾纏在一起的假發除去。
山洞下面的溫度比外面低了許多,她一身四件套的戲服恰好抵禦了這種陰冷,簡雛便拿了一件她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開始慢慢打量這個不小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