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夢到底也沒聽蘇瑾深的,跟在他後面找到了農場裏的人問路,卻得到了個不怎麽好的消息——因爲前些天小地震的原因,去小鎮的路被堵上了,這陣子想過去隻能靠雙腳。
因爲地形原因,這邊的海岸并沒有沙灘,而基本都是峭壁,地震震落山石什麽的再平常不過。
再問清楚了這兒離小鎮起碼三公裏的路程,蘇瑾深沉默了,還是沈依夢對人道了謝又将他拉回了車上:“也不一定非要去那兒,這邊海岸景色就不錯嘛。”
蘇瑾深卻不甘心,探身過來幫着系好安全帶重新發動了車子:“前邊據說還有個瀑布蠻壯觀的,過去看看也不錯。”
但顯然老天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蘇瑾深作對了,瀑布到算是一個景點,可惜同樣因爲地震原因,附近的地形尚未探清,無法确定遊客安全的情況下瀑布隻能隔着一條小河遠觀。
沈依夢是不知道近處看這條瀑布有什麽不同,是否真正壯觀,可現在起碼隔了五百米,看過去這個瀑布倒是挺……正常。
正常的意思就是,跟她剛來時跟着同事去市郊看到的小瀑布沒有什麽不同。
市郊離她住的地方隻有半小時車程。
蘇瑾深這會兒臉色難看的緊,沈依夢自然不會說這些東西掃他的興——其實也用不着她說蘇瑾深現在就夠掃興的了。
去超市掃蕩了一堆東西,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午飯都是在路上對着地平線解決的,好容易到了目的地就隻能看這麽個小瀑布?
蘇瑾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滿心郁氣,正想着該怎麽跟沈依夢解釋,卻沒想到一轉身就看到對方心情好像不錯的樣子。
沈依夢也有心,自然能感受到蘇瑾深麻煩這半天都是爲了她,就算沒看到圖片上安逸美麗的小鎮子和磅礴壯觀的瀑布,心情依然不錯。
蘇瑾深本來就是爲了讨沈依夢開心,這會兒見有了效果心情也沒有那麽郁卒了,陪着沈依夢從各個角度看完瀑布之後才帶人到了早就計算好的露營地搭帳篷。
幸虧這次沒再出意外,野外燒烤也别有一番滋味,等收拾完東西回了帳篷,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蘇瑾深放好睡袋才發現沈依夢沒跟進來,心中不由一突,緊跟着就往外跑:“依夢!”
“這兒呢。”
帳篷右後側傳來的聲音讓蘇瑾深提起來的心放了回去,轉身走過去:“看什麽呢?”
邊說邊順着沈依夢的視線看過去,蘇瑾深就是一愣。
遠處燈火星星點點,許是位于峭壁上,跟滿天星辰連綿成了一片,隐約讓人有種置身天外的錯覺。
“雖說沒去波西塔諾,但總算看到了其間最出名的一景。”
蘇瑾深被沈依夢滿足的聲音拉回思緒,看着身邊人滿是笑容的側臉,卻覺心中越加愧疚,說話也帶了承諾的意味:“下次一定會帶你再去一次。”
沈依夢卻輕飄飄一句話将他擋了回去:“這次我已經很滿足了,下次還不一定什麽時候來呢。”
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沈依夢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轉頭看去果然就見蘇瑾深臉色有些尴尬,咳了一聲忙轉移話題:“對了,國内是有什麽要緊的事麽,怎麽之前計劃好了的……”
又食言了呢。
後半句話沈依夢自然沒有說出來,但也沒有什麽區别,蘇瑾深隻覺臉上有些發熱,尴尬笑道:“公司有些事兒,脫不開身。”
好容易才營造出這麽好的氣氛,蘇瑾深自然不願讓江君惜破壞掉,故而将一切都推到了公司上,又怕沈依夢不信似的追了一句:“之前的合作商出了點問題,我不出面不太好。”
沈依夢倒是沒有想問的多麽清楚,聽蘇瑾深這麽說也便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在,隻道:“我本來就覺得你跟着我過來不太妥當,還是公司的事情比較重要。”
見沈依夢如此明理,蘇瑾深不由暗松了口氣,再開口聲音便輕快了些:“這陣子隻怕……忙過了之後我自然會過來陪你一起的。”
“也不要因爲這就太累了,身體重要。”沈依夢聲音頓了頓,再擡頭看蘇瑾深時聲音中便帶了些期待:“那這段時間,你能不能過來看看我?”
身旁的人微仰着頭看着自己,面上帶着些不易察覺的期待,眼中卻迎着遠處的燈光,像是落滿了星星,蘇瑾深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點了頭:“這當然了,我會經常過來麻煩你的,就怕你到時候厭煩了。”
沈依夢抿了下嘴角,聲音中滿滿都是滿足:“我不會厭煩你的。”
這句話沈依夢聲音很輕,像是下一刻便會被夜風吹散在空氣中,蘇瑾深卻莫名從中聽出了一絲承諾的味道,忍不住伸手微擡了沈依夢的下巴,讓對方直視了自己才緩緩開口:“你說永遠不會厭煩我的,要記好。”
明明已經是那麽大的集團總裁了,這會兒面上表情卻像是個要糖吃的孩子般,沈依夢看着蘇瑾深近在咫尺的臉,心中的溫柔像是要溢出來,連帶着聲音也軟了許多:“好。”
蘇瑾深看着眼前人的臉被燈光蒙上了一層朦胧,像是在夢境中一般,偏偏微微翹起的雙唇卻清楚得很,唇瓣被燈光染上了暖色,更像是甜美的糖果,他被蠱惑般的微微低頭,滿足的沉醉在了糖果的甘甜中……
一直到第二天蘇瑾深走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再談這件事,看着沈依夢一直帶着笑的面龐,蘇瑾深放下心來,卻不知道他轉頭進了檢票口之後,沈依夢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
她不知道國内發生了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止公司的原因。
想到那天晚上通話時聽到的江君惜的聲音,沈依夢轉身出了機場,拿出手機找到了季澤臣的号碼。
那邊過了可能半分鍾才被接通,季澤臣的聲音帶着些微驚喜響了起來:“依夢?”
“嗯,季大哥。”沈依夢微勾了下嘴角,聲音中便帶了笑意,“在忙麽?”
“剛下班呢,”除卻一開始的驚訝,季澤臣聲音是一貫的溫和,“國外的生活怎麽樣,還習慣麽?”
“還好,就是身邊沒個朋友,好寂寞啊。”
聽着沈依夢帶了些撒嬌意味的抱怨,季澤臣隻覺心中像被貓撓了一下,花了好大功夫才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如常:“瑾深不是過去了麽,還寂寞呢?”
“人在這兒待了一晚上就離開了,有什麽用。”
沈依夢撇撇嘴,開口繞到了正題上:“說是公司那邊有事兒絆住腳了,我還聽說……”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季澤臣聽到沈依夢猶猶豫豫的話,不由緊縮眉頭,擔心了起來。
“……那個江君惜的身體最近怎麽樣了,病情惡化了嗎?”沈依夢試探的問道,手指抓着衣角。
再次聽到沈依夢的聲音,季澤臣眉毛漸漸舒緩,嘴角微微放松,說到:“通過醫治,現在江君惜已經好多了,你不用操心,自己一個人在國外倒是要事事小心,有什麽事,記得找我…..們。”最後,季澤臣還是不敢太表露自己的心意,因爲她知道沈依夢喜歡瑾深,而他還是做依夢的季大哥比較好,在她身邊默默的保護她,這樣就夠了。
“那就好,這我就放心了。”沈依夢說到。
“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了,這前腳瑾琛剛離開,怎麽,查崗呢?“季澤臣笑着說,望了一眼不遠的蘇瑾琛。
“怎麽,不可以嗎?“沈依夢嘟着嘴說。
季澤臣知道依夢的心意,然而聽到依夢這樣說,心裏卻還是隐隐作痛,勉強的笑着說,“當然可以了,依夢你在國外盯着,國内我幫你盯住瑾琛,不會讓他有劈腿的機會,他要是讓我發現他在外面亂搞,我一定幫你切了他那個不老實的東西。“
蘇瑾琛依稀聽到沈依夢的聲音,覺得奇怪,便向季澤臣走去,問道:“跟誰打電話呢,笑得這麽開心?”
季澤臣說到:“依夢,你要不要接一下。”季澤臣把電話伸向蘇瑾琛。
蘇瑾琛接過後,問道:“這麽晚打電話給季澤臣幹嘛呢?”
“查崗啊,看看你有沒有勾搭小姑娘。”沈依夢脫口而出。
“是嗎”,蘇瑾琛笑道。“不過呢,确實有,你想不想知道,要不要我告訴你。”蘇瑾琛邪惡的笑了笑。
“你說呢?我無所謂。”
蘇瑾琛回複正常口吻:“今天在醫院,江君惜的情況不是很好……”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沈依夢擔心的問道。
“江君惜的腿部在惡化,因爲想讓腿治好,就做了很多手術和物理治療,有點太急于求成了,結果刺激過頭,腿部的神經反而壞死了,醫生正在想醫治的辦法……”想到這,蘇瑾琛臉色逐漸凝重了起來。
“好吧,你也别太難過了,現在醫學這麽發達,或許幾天後就有辦法醫治江君惜了。”沈依夢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