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夢被蘇瑾深的激動下了一跳,然後她沖蘇瑾深安撫地笑了笑,接着解釋道:“不是我的血,本來我在門口等着你的,但是忽然有一群滿身是血的人被人送進來,因爲一下子找不見到那麽多的護士,我就上去幫忙了。但是傷者有點情緒激動,一直亂叫亂動,就把我身上都蹭上血了。”話畢,沈依夢又有些擔心地看着蘇瑾深:“我洗完手出來看手機才發現沒電了,怕你着急就連忙趕過來,但是剛剛看你這幅樣子我都差點沒有認出來。你怎麽了?怎麽這麽沒有精神,是不是公司裏面出了什麽事情?”
剛剛沈依夢從衛生間出來,發現手機沒電了心想萬一蘇瑾深已經到醫院了一定會很擔心自己,于是就匆匆往醫院門口趕,但是看到蘇瑾深坐在醫院的鐵座椅上,彎着腰,埋着頭,她一下子都沒敢認。
蘇瑾深怎麽會露出那種挫敗的樣子呢?
蘇瑾深的沉默讓沈依夢更加相信了自己的推斷,正要開口詢問,沉默不語的蘇瑾深卻拉住沈依夢的手腕,猛地一下把她抱在了懷裏,力氣大的讓沈依夢覺得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斷了。
沈依夢拍了蘇瑾深兩下,呼吸困難地開口:“謹深,你到底怎麽了。”
沒有回答。
這裏可是醫院大門口啊……沈依夢的臉微微紅起來。她已經看到好幾個人往這邊看了,還有一個被媽媽領着的小女孩咬着棒棒糖歪着頭看着他們,發現了沈依夢的視線還沖她笑了笑,胖乎乎的手指在右臉頰上刮了幾下。
沈依夢的臉更紅了,她輕輕推了推蘇瑾深:“你幹嘛啊……這裏是醫院大門口啊,大家都看着呢……”
蘇瑾深沒有說話,臉輕輕蹭着沈依夢的頸窩,又過了會兒,忽然歎了口氣:“好想把你變小裝在口袋裏面,随身帶着。”這樣就不用時時刻刻地惦記你,擔心你了。
“幹嘛忽然莫名其妙地說這種話啊。”沈依夢小聲地說。
蘇瑾深松開懷裏的女人,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垂眼盯着沈依夢。沈依夢的眼睛很清澈,像是山間的小溪,純淨清澈,裏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因爲我就是一直是這樣想的。”
因爲我在很久以前就一直想把你打包,想讓你可以呆在隻有我在的地方,想要你的世界裏面隻有我。想要你的笑容,你的眼淚,你的快樂,你的悲傷,你的所有所有的情感都隻是屬于我一個人的。隻有我可以碰你,隻有我可以親你,隻有我可以對你做任何的事情。我想要你,可以完完全全、從裏到外都隻屬于我蘇瑾深一個人的。
但是……我知道我不能。
因爲這樣你會不開心,你不是金絲雀,你也不是雄鷹,但是你依舊有着你的夢想,你懷揣着小小的夢想,把它包好安放在心口不與人說,不與人道。
但是我會幫你實現你的所有的夢想,隻因爲,你是我最愛的女人。
“你的眼神好可怕哦,你在想什麽啊?”沈依夢眨眨眼,問道。
“沒事。”蘇瑾深松開手,神色自然地笑了笑,攬過沈依夢:“走吧,爺爺要等急了。”
還真的被蘇瑾深料中了,蘇爺爺确實要急了。他看着外面的天色漸暗,但是自己的寶貝孫子和孫媳婦兒竟然都還沒到,蘇爺爺咬着牙說:“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沒有第一時間回來也就算了,叫他今天來家裏吃飯竟然還敢來得這麽晚,不用說,準是蘇瑾深那個混小子加班加的忘了,這都幾點了!”
“爲什麽一定要是蘇哥哥的錯啊,沒準是沈依夢緣故啊,爺爺你偏心偏得也太厲害了吧。”坐在一邊的蘇甜甜正端着一小碟甜點在吃,聞言擡起頭,咬着小勺子不滿地抱怨。
“什麽沈依夢沈依夢的,那是你的嫂子,沒大沒小。”蘇爺爺沒好氣地訓道。
“又還沒嫁進來,什麽嫂子。”蘇甜甜撇撇嘴。
“你……”蘇爺爺正準備一篇長篇大論的訓斥,但是林媽從外面進來,臉上帶着笑:“老爺,小姐,回來了,少爺和沈小姐回來了。”
“蘇哥哥回來啦!”蘇甜甜開心地跳起來,準備出去迎接。
“回來,坐下!”蘇爺爺不高興地說。
“爺爺。”蘇甜甜不得已隻好止住腳步,回身拉着蘇爺爺的袖子撒嬌:“爺爺你幹嘛這樣,蘇哥哥好不容易好好的回來了,你幹嘛發這麽大的脾氣,沒準是因爲出了什麽事情才會晚的,爺爺你也太霸道了。”
蘇爺爺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了:“死丫頭,有這麽說爺爺的嗎?我……”
“呀,蘇哥哥你回來了啊。”蘇爺爺話未說完,蘇甜甜忽然就歡快地朝着外面跑去,蘇爺爺的話恰在喉嚨裏面不上不下的,臉都漲紅了,憤憤地嘟囔道:“臭丫頭!”
飯桌上,蘇爺爺面色不佳,但是蘇瑾深倒是不甚在意的樣子自管自地吃飯,沈依夢看到蘇爺爺臉色不好,料想暫時因爲自己二人來的太晚了的緣故,于是主動解釋道:“爺爺今天來得晚了,還讓您等我們,真的是對不起啊。我今天下午去看了夫人和我爸爸,然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有一群打群架的人剛好受傷進醫院。因爲醫院裏面護士不夠了,我想着自己是學過紅十字的救護教程的就主動上去幫忙,但是結果我的衣服上也都沾了血,我怕爺爺看見了擔心,所以才會叫謹深才帶我先回家換身衣服再來的。爺爺,對不起啊。”
“啊,是這樣啊,沒事沒事,爺爺沒生氣。丫頭你就是好心,樂于助人啊,哈哈,好,真好。”蘇爺爺臉色一變,笑呵呵地說到。
“爺爺你這是現場表演京劇啊。”蘇甜甜小聲嘟囔着。
“說什麽呢,嘟嘟囔囔的,有話好好說。”爺爺的臉又是一變,訓道。
沈依夢有些尴尬地撥了撥劉海,坐在她旁邊的蘇瑾深忽然開口了:“說什麽我倒是知道。”
“瞎說,你離甜甜比我還遠,怎麽會聽的到?”
蘇瑾深從容地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在沈依夢的碗裏,開口:“我想,甜甜說的應該是爺爺你這變臉的技術不錯,可以去京劇挑大梁了。”
蘇甜甜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沈依夢爲人老實,不敢笑,隻好埋頭吃飯,頭上忽然一疼,擡頭卻發現是蘇瑾深彈了自己一下。
“别吃這麽快,小心胃裏難受。”
“哦。”沈依夢乖乖地放慢速度。
蘇爺爺本來想發火,但是看着餐桌上的氛圍,忽然間就消氣了。
真的好久沒有這麽開心地吃飯了,他想。
飯後,蘇爺爺和蘇瑾深道書房談事情,本來沈依夢想要回房間歇着的,但是卻在走上樓梯的時候被蘇甜甜叫住了。
說實話,雖然沈依夢脾氣好,爲人單純,但是這并不能說明她可以容忍一切的人與事。蘇甜甜的某些行爲可以說是已經踩到了她的底線,所以她心裏對蘇甜甜的印象實在是不怎麽好蛋。然而,蘇甜甜名義上是蘇瑾深的妹妹,爺爺的孫女,情意上也是這兩個人很親的人,沈依夢明白自己就算再怎麽讨厭蘇甜甜,但是爲了這個家的平靜和諧的生活,她最好還是忍着的好。于是沈依夢回身禮貌地問道:“甜甜,有事嗎?”
蘇甜甜看起來有點變扭,在原地猶豫了片刻,丢下一句“你和我來”就往外面走。
沈依夢看着蘇甜甜的背影,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你媽情況怎麽樣?”
“不知道,我沒去看過。”蘇瑾深随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有點漫不經心地回答。
蘇爺爺聽了愣了一下,随即臉上神情一厲,喝道:“你這是什麽态度?那是你媽!”
“就因爲他是我媽,所以我才覺得我現在沒有辦法見她。”
“你什麽意思?”蘇爺爺聽出了蘇瑾深的話外之音,皺着眉頭問道。
“爺爺,”蘇瑾深把書插回原位,回身懶懶地靠在書架上,看着蘇爺爺,輕聲問道:“爺爺還記得那個叫白羽西的女人嘛?”
“白羽西?”
“嗯,就是那個曾經我爸一度要爲了她和我媽離婚,可是最後因爲我媽耍了點手段趁着爸不在家的時候把她和她的兒子趕了出去,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白羽西。”
“都這麽久了,你幹嘛忽然說起這個女人。那時候你爸倒是真的迷她迷得厲害,那女人倒确實挺有資本的,雖然是娛樂圈裏面的人,但是和你媽在一起的時候也不怵。又是後你爸還會擡着她去上流的宴會,她表現得也都不錯,倒是把你媽給起個半死。怎麽了,怎麽忽然說起這個女人,現在你爸也死了,這個女人是徹底的和咱們家沒關系了。”說完蘇爺爺似乎覺得不對:“你剛剛說你不想見你媽,現在又問這個女人的事情,難道你媽和白羽西有什麽事情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