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夢低着頭沒有說話,蘇瑾深歎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沈依夢有一頭很軟的頭發,就像是孩子的頭發一樣。蘇瑾深說:“不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我剛剛說,有些事情,你遲早都要去做。但是現在我還有另一句話,那就是,在這個世界上面,所有的事情,你不願意的,都可以不去做,因爲隻要有我在,我就可以保證你的生活無憂。”
沈依夢把頭抵到他的肩膀上,輕聲說:“好煽情啊……”
蘇瑾深攬過她的肩膀,偏頭親了親她的頭頂,說:“因爲真正的愛情,本身就很煽情。”
晚飯過後,沈依夢扶着蘇瑾深在醫院樓下的草地上散步消食。蘇瑾深裏面穿着病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頭發因爲在醫院的緣故,沒有固定,柔順地垂下來,反而有一種平時沒有的柔和感。沈依夢挽着他的手臂給他借力,兩個人順着醫院樓下的蜿蜒小徑慢慢地走着。
路燈昏暗暧昧,柔柔地照在路上,天上的星星像是深藍色天鵝絨裏的鑽石,熠熠生光。也有很多人在這個時候散步,又男女朋友陪着自己另一半的,也有女兒推着坐着輪椅的母親的,偶爾有喃喃細語,聽得不真切,卻愈發顯得這樣的夜晚,柔和而又靜谧。
醫院很大,裏面還有一個池塘,裏面養着很多鯉魚。沈依夢扶着蘇瑾深坐到面對着池塘的休息椅上,兩個人坐下來,沈依夢把頭靠在蘇瑾深的肩膀上,看着水面上倒映着身後的醫院綜合樓的燈光,風一吹,那光就一晃一晃地搖着。
沈依夢輕輕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像是一隻在撒嬌的小貓。她手順着蘇瑾深的手腕,慢慢地把自己的手塞到他的手心裏,和他十指相扣。
蘇瑾深像是笑了笑,兩個人就安靜地坐在那裏,看花,看草,看樹,看水,像是什麽都沒有聊,又像是說了很多的話。
“等我好了……”蘇瑾深忽然開口。沈依夢“嗯”了一聲,問:“等你好了,要幹嘛?”
蘇瑾深說:“等我好了,我就正式地向大家介紹你的身份。之前我們打算的是五月份結婚,但是現在大概是不能了。我們就推遲到九月好了,金秋九月,大概景色也是很美的。我們先去拍婚紗照,多拍點把,反正一輩子就那麽一次的,以後可以拿來回憶一下。”
沈依夢點了點頭,說:“我高中有一個同學前幾年結婚了……”蘇瑾深挑了挑眉:“那才多大?”沈依夢笑了笑,說:“好像還沒有到年齡吧,但是他們是娃娃親,加上男方的奶奶生病了,大概時間也沒有多長了,所以他們就打算先把這個儀式給辦了,結婚證什麽的就以後再說。主要也是想不給那個老人留下遺憾吧。”
蘇瑾深:“哦,那就沒有人怕等老人一走那男的就把老婆抛棄了?”沈依夢從他的懷裏面擡起頭,瞪大眼睛,說:“怎麽可能!你的心理怎麽這麽陰暗啊。”
蘇瑾深:“……”
頓了頓,他說:“好吧,祝他們幸福。但是,我覺得我們的話題是不是有點偏離了呢?”
“啊?好像真的诶。我之前在講什麽來着的呢……”沈依夢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懊惱:“我想不起來了。”
蘇瑾深一把抓住她自殘的手,握着她的拳頭在唇邊親了下,說:“你好像說道了婚紗照。”
“哦!對!婚紗照!我确實說這個來着的。那個同學在高中的時候是我的同桌,也是我同寝室的,反正關系挺好的。我們在高考了以後還常常有聯系的,所以她結婚的時候就找我去給她當伴娘嘞。我……”沈依夢自顧自地說了好多,等到說完了她當伴娘的很多趣事停下來時,蘇瑾深才說:“你好像又跑題了。”
沈依夢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诶,好像真的诶。”她仰起頭看蘇瑾深,笑着說:“我以前聽我們高中語文老師講課,總是覺得他一講話就會不知不覺地跑題,一節課下來都可以跑個一千米了。沒想到現在我竟然也成了這樣的人了。”說完了,又忍不住笑。
蘇瑾深也笑,順着她的頭發摸了兩下,說:“沒事,就算你得了阿茲海默症,我也不嫌棄你。”
沈依夢抿着嘴笑,伸手去抱他,把頭埋在他的話裏面甕聲甕氣地說:“我也是,不管你變成了什麽樣子,我都不回離開你的。不離不棄。”
兩個人就這樣報抱了好一會兒,蘇瑾深說:“現在,我們可以繼續說婚紗照的事情了。”
沈依夢最後把她在她的同學那裏看到的婚紗照類型說了下,然後說:“她那時候一共拍了四大本婚紗照。三個是藝術照類型的,一個是有故事情節的。那個有故事情節的我超級喜歡的,是民國的風格,超級好看的。”蘇瑾深:“喜歡的話,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去拍一份。”沈依夢忽然就興奮起來,從座椅上跳起來去,看着蘇瑾深,眼睛閃閃發亮,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樣。她說:“那就都給我準備了哦,我要把自己喜歡的類型都拍出來可以嗎。”
蘇瑾深安然地坐在那裏,縱容地微笑着:“好,随你。”
于是回到了病房以後,沈依夢興奮地馬上就開始寫策劃,一直到11點的時候還不肯睡覺,蘇瑾深忍無可忍,然後沈依夢才不情不願地爬上/床。蘇瑾深在醫院裏面住的是VIP病房,裏面是一個套間的,就像是酒店裏面的總統套房,什麽都應有盡有。也有客房,但是兩個人都是睡在一起的。
因爲終于有事情幹了,沈依夢的生活,一下子就變得豐富起來了,他開始在電腦上面查資料,借鑒别人的作品,然後很認真地記下來。她想要給自己的婚禮,留下一個炫彩的回憶。
至于公司裏面的那個活動,沈依夢最後還是決定不去了。沈依夢心虛地想着,下回再說吧。
又過了兩個星期,在得到醫生的肯确下,蘇瑾深出院了。出院也算是一大件喜事,沈依夢就自己準了自己放個假,中午叫了外賣出,蘇瑾深聽到她提這個建議的時候靜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調轉視線,一邊看着電腦,一邊說:“其實你要是不想做飯,叫一個保姆就行了。”
沈依夢摸摸鼻子,說:“其實也還好啦……”
蘇瑾深抽空瞅了她一眼,十分善解人意地說:“沒事,其實讓你每天這樣做飯我也心裏十分的過不去,但是我這個人又很讨厭做家務,所以,還是找保姆來吧。”沈依夢有點慚愧,低着頭說:“要不還是我來吧……”
“爲什麽,難道你做的會比較好。”蘇瑾深問。
“不,不是,隻是……我也想給我們家出一份力啊……你在外面忙碌,我還是想着可以在家裏多幫點忙。”
蘇瑾深頭也不擡地說:“你現在沒有工作隻是暫時的,等到事情解決了以後你難道還想着可以在家裏面當一個家庭主婦嗎?再說了,”他帶着笑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再出什麽力了,你的存在就是我最大的動力了。”
沈依夢垂着頭,臉慢慢變紅了。
蘇瑾深打電話到中介,沒幾天就來了一個看起來大概快五十歲的阿姨過來,于是沈依夢一下子就變得異常的輕松起來。每天隻需要上上網,按着自己的想法策劃一下婚禮,反正小日子過得是很幸福。和蘇瑾深的忙碌生活形成了對比。沈依夢偶爾會覺得心中慚愧,覺得把活都給蘇瑾深幹了,因爲就算是請保姆的錢也是蘇瑾深給的。所以她在這個時候就會去網上找菜譜,變着法子地弄點心,其實就算美其名曰是給蘇瑾深弄吃的,其實她小時候就挺喜歡弄甜點的,總是幻想着想要一個廚房,櫃子裝修成燦爛的黃色,地上是發亮的瓷磚,裏面又烤箱,還有很多漂亮精緻的餐具,現在她的願望都實現了,自然既要大顯身手啦。
可是蘇瑾深就會覺得有點無奈了,因爲他其實是不愛吃點心的,每天當他在書房裏面工作道半夜的時候一碗熱面肯定會比幹巴巴的點心有吸引力,但是看到沈依夢的興緻這麽好,他就又不忍心拒絕了,于是隻好委屈自己的胃了。
這天沈依夢正在家裏面看電視,門口的門鈴忽然想起來,她起身去打開門,外面竟然是蘇爺爺和蘇甜甜兩個人,沈依夢很驚訝:”爺爺?”
她連忙拿出兩雙拖鞋讓兩個人換上,又去倒了兩杯茶,出來的時候卻隻有蘇甜甜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無聊地拿着遙控正在瞎按,看到沈依夢出來,連忙道:“嫂子快給我一杯水,我快渴死了。”沈依夢順手把水遞給她,往四周看了看,問:“爺爺呢?”
蘇甜甜灌了一大口水後,總算是緩過來了,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書房的位置,沖着她眨眨眼:“估計正在罵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