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醫院


看着沈依夢失控的樣子,白冰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揪成了一團,但是沈依夢又不讓自己碰,他隻能默默地起身,他站在沙發皮,看着沈依夢蜷着身體掩面哭泣,他艱澀地開口:“對不起。”

其實沈依夢并不完全是因爲白冰的原因才這樣失控的,隻是她的心裏積壓着太多的東西,她一直是一個比較内斂的人,有事有話都喜歡藏在心裏,就算是受了委屈,她想來也是笑笑,像是在告訴别人和自己,我不在意。但是最近的事情實在是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了,最期盼的婚姻,卻收不到婆婆的祝福;父親的急救,一次又一次,眼看着就是油盡燈枯的結局了。而蘇瑾深,他一直都是她最明亮的燈塔,最安全的港灣,它會在她傷心的時候柔聲安慰她,他會在她迷茫的時候像老師一樣提點她,雖然他有時候脾氣不好,但是他一直是她在這個冰冷陰暗的世界裏的少量的溫暖,她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小心地劃開了一根火柴,她在火光裏面看到了紅磚砌成的火爐,看到了一桌精心制作的晚飯,看到了挂滿了禮物的聖誕樹,……看到了英俊挺拔的王子。

她迷失在美好的夢境中,卻忘記了童話裏的小女孩的結局。

沈依夢哭了好久,最後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卻還是時不時的會打一個哭嗝,白冰看着她,心裏面是柔軟的酸楚,他彎腰小心地抱起沈依夢,他把她抱到自己的房間裏,小心地放到床上,拉好被子,然後他輕輕地撥開她額前的碎發,低頭印上了一個吻。

“對不起。”

當沈依夢和白冰這邊一團糟的時候,薄修正在盡他的全力來完成蘇瑾深給的任務。他在電話裏面問過了和沈依夢有點關系的所有人,每個人都是說沒有見過沈依夢,隻是有個女人雖然也接了電話,但是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不在”就把電話挂了,薄修又打了一個,這一次甚至沒有接起來就被掐斷了。資料上面寫着她和沈依夢是關系最好的閨蜜,于是他心想着可能沈依夢就呆在她的家裏面,隻是叫她幫忙圓謊,這樣想着,他就連忙驅車找到了這個地方。

按照地址,薄修找到一棟看起來有點年月了的房子。房子不是很高,幾乎每一家都在窗戶外面安了防盜窗,幾戶人家會在窗口養着幾株植物。他往樓上走,天已經黑了,但是三樓到四樓的聲控燈卻壞了,薄修抹黑走,踢到了轉角的一個廢棄箱子差點摔倒,他連忙扶着扶手,結果抓了一手粉碎的油漆幹。

黑暗中響起了一聲氣急敗壞的聲音。

“操!”

等到他成功地到了所要找的地方,他的耐心已經幾乎告罄,他一隻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咚咚咚”在門上敲着。

然而沒有人開門。

薄修可以聽到裏面有隐隐的人聲,他加重力氣,鐵門被他敲得顫抖不已,門上的紅聯有點久了,本來就隻是勉強地黏在門上,他這麽一敲,紅聯“嘩啦”一聲落下來,正好這時候門被打開了。薄修冷着臉看着開門的人:“你他媽的耳聾啊?”

邢陽一開門莫名其妙地就被罵了,他看着來人,頓時就瞪大了眼睛,說:“你罵誰呢?”

薄修:“就罵……”他話未說完,裏頭穿出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帶着氣急敗壞的味道:“都說了我有男朋友了啊。”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來:“你從小到大都沒交過男朋友,工作了兩年我也沒聽說過你有什麽對象,怎麽我一叫你相親,你就冒出了個男朋友了?别想着騙我了,邢星,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是想拉屎還是放屁。”

“……”

邢陽在門口聽了,嗤笑一聲,然後他轉過頭看門口的男人,滿臉不爽道:“你到底找誰?”

薄修這時候懶得和他計較,他斜靠在門框上,耷拉着眼皮玩手上的戒指,懶洋洋地開口:“我找邢星,麻煩找她出來,我有事情問他。”

“啊?”邢陽一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薄修,嘴巴張大。半響,他轉身就往屋子裏跑,一邊走一邊還嘴裏喊着:“媽,媽,爸,有個男人,年輕男人,找我姐呢。”那樣子就像是民國劇裏喊“号外号外”的賣報紙的小男孩。

薄修:“……”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從裏面出來,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孩子,穿着一件黃白條紋的長袖,下面一條粉色的運動長褲,頭發清清爽爽地紮了一個馬尾辮,看起來就像是動畫片裏的元氣少女。

薄修和女人打交道打得多,但是一般都是“女人”,很少接觸像這樣子的類型,一時看着不覺心裏有點新鮮。他帶了點笑站直了,對着來人笑道:“你好,我叫薄修。”

邢星愣了愣,反應過來:“哦,你就是剛才打電話找依夢的吧?可是依夢不在我這裏啊。”薄修禮貌地笑了笑:“冒昧打擾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嫂子和蘇哥吵了架,離家出走了,現在我蘇哥着急的不行,連忙叫幾個兄弟出來找。我已經找了很多地方,但是都沒找到,如果你知道她回去哪裏,可以告訴我嗎?”邢星一副很吃驚的樣子:“夢夢離家出走?”

薄修點頭。

邢星張張嘴剛想說話,就看門口的男人看着一個方向,表情變得有點奇怪。邢星心裏覺得不妙,一會過頭,就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弟弟正站成了一排看着兩個人。

爸爸的臉上挂着慈愛的笑,弟弟的表情有點複雜,倒是她媽,一臉探究地看着門口的薄修,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邢星臉一紅,急步走過去,低聲叫道:“你們幹嘛啊?”

邢媽媽儀态萬千地笑了笑,邢星被她媽母儀天下的笑容吓得僵在了原地,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她媽就朝着門口走過去了,語氣和藹:“小夥子,找我家星星什麽事情啊?”

薄修隐約感覺有誤會,但是他心甘情願地将錯就錯,暧昧一笑:“有點事情。”

邢星沖過來,用每秒十個字的速度巴拉巴拉說了薄修來找自己的理由,然後也不管她媽的表情,拉着薄修就往樓下跑。直到跑出了樓棟好遠,她才彎下腰喘氣,擡起頭卻看到薄修靠在旁邊的電線杆,白色的襯衫因爲剛才的跑步有點歪了,露出了精緻的鎖骨,他的額發被風吹發開,眉眼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的分明。

邢星看着,不由得一愣。

薄修心裏暗暗一笑,不過雖然他有心想要逗逗這個女孩子,但是現在她有任務在身,隻好先撇開其他。

薄修笑了笑:“那我們現在先去哪裏找呢?”

蘇瑾深從蘇母那裏出來後,就打算去找沈依夢。心裏面空蕩蕩的感覺讓他既沒有安全感,又覺得像是一直找不到出路的野獸,有這想要毀滅一切的欲/望。他坐進車裏,轉動鑰匙,啓動發動機,汽車平穩地滑出車庫,開出了院子,出了大門,然後開上了公路。

中控台上的手機響了,蘇瑾深開了藍牙:“喂?”

“蘇總,昨天沈小姐的外套還有包包都還在酒店,直到今天他們才發現,剛剛我去拿過來了。現在要給您送到家裏嗎?”

蘇瑾深頓了頓,然後說:“嗯,你有鑰匙,直接找個地方放就行了。”

“好的,蘇總。”

剛挂了電話,手機很快就又響起來了,蘇瑾深接起來,那邊是一個陌生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沈北先生的家屬嗎?”

蘇瑾深一愣,沈北是沈依夢的父親,他不知道爲什麽心裏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是的,我是。”

那一頭的聲音禮貌而又公式化,簡單地講了一下事情的情況,蘇瑾深感覺到手心裏慢慢滲出了冷汗。

“先生,先生,你還在聽嗎?”

蘇瑾深定了定神,他說:“我知道了,我馬上趕到。”

蘇瑾深到醫院的時候,後背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找到相關的醫生,問:“情況怎麽樣?”

醫生面露難色:“你知道的,沈先生的情況一直都不是很好,如果不是靠醫藥吊着的話他可能早就已經撐不下去了……”

“但是他撐到了現在。”蘇瑾深淡淡地開口。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歎息一般地開口:“可能,這就是他能撐的最長時間了吧。”

蘇瑾深的拳頭一下子就攥緊了。

沈父剛剛急救結束,被送進了ICU,來到了病房外面,蘇瑾深的步子停在外面,他甚至有點不敢進去。

那是沈依夢唯一的親人了啊,要是他死了,他甚至頭不敢想沈依夢會怎麽樣。

何況現在沈依夢都不知道去了哪裏,要是沈父在這個時候去了,沈依夢可能一輩子都要待在愧疚裏了。

蘇瑾深攥緊了拳頭,無聲而用力地壓在牆上,手臂上因爲用力肌肉鼓起,他額上青筋隐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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