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隻是想……”梁琛支吾半天,卻什麽都沒講出來。
“你想知道你兒子埋在哪裏?妄想,我死都不會告訴你。”梁優聲嘶力竭的喊着,“在離開後他曾說過,你這樣的父親,他甯願沒有!”
梁琛身子晃了晃,像是快要支撐不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嘴巴低着頭,就這麽站在那裏。
梁優看見他的頭發已經雪白了幾根,整個人頹喪着,樣子比在德國的時候還要更加蒼老一些。剛才還狠着的心一下子又柔軟了起來,她吸了吸鼻子,“你回去吧,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這個地方,你以後都别來了。”
“不行。”梁琛猛地擡頭,“我可以不要錢,但是我害了俊豪的人我不能忍。這個仇,我要報。”
梁優心口狂跳,面前的梁琛面目猙獰,眼底的仇恨這麽明顯,仿佛下一秒就能撲上來撕了自己。
“梁琛你是不是傻?你用什麽報,你拿什麽報,現在的你有什麽本事報?”
隻見他四處環顧張望着,緊接着就拿起了桌上那把水果刀,有些瘋狂的比劃了兩下。“我再沒本事也不能讓我兒子白死!”
“單博洋,單博洋!”梁優把身體往後挪了挪,有些害怕這個樣子的梁琛。
單博洋一直都在門口聽着裏頭的談話聲,在之前就有了想要闖進來的沖動,這會兒聽見她在喊自己,速度很快的就推門進來了。
進來第一眼就看見了一臉瘋狂的梁琛,單博洋罵了句髒話,厲盛從後頭擠進來,手腳利落的把梁琛摁在了地上,那把水果刀,被踢得遠遠的。
單博洋沖到她的身邊将她緊緊抱住,目光幽冷的望着被控制住的梁琛。
“他敢對你動手?”
梁優搖頭,還未說話,厲盛就踢了梁琛一腳。
“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厲盛用了很大的力氣,直把梁琛摁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他在地上嗯嗯的哼着,哼得梁優整個心都揪了起來。
“你放手,你幹嘛這麽摁着他。”
梁優是恨梁琛,她能對梁琛動手,但是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厲盛望着單博洋,詢問他的意思,單博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人,又對着厲盛點了點頭。厲盛松了松力氣,把梁琛從地上揪了起來。
“想對你女兒下手?你還是不是人?”
“他沒有!”梁優急急解釋,“他是沖着别人的。”
厲盛愣了一下,單博洋給他打了個眼色,“先把他送回去,找人好好看着。”
“那,還要不要把他送回德國了?”
梁優咬着後牙槽,“送回去吧。”
梁琛猛地擡頭,情緒有些激動起來。“我不去,我好不容易回來,我要讓那個人償命!”
他的聲音越行越遠,梁優握緊了雙拳,直直的看着單博洋的那雙眼睛,一字一句的問他:“你說知道是誰毀了我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單博洋早料到她會這麽問自己,但是沒想到,她能耐得住這麽久。
“爲了把我拴在你的身邊,你連這樣的謊話也說得出口?”
他沉沉歎了口氣,“是黎美蘭。”
“誰?”
“黎美蘭知道你哥喜歡去夜場,安排了人接近你哥,帶着他吸粉……”
單博洋沉穩的聲音讓梁優腦子炸了一下,似乎腦子裏的那些混沌一下子就全都變清明了。她突然想起某一回梁俊豪從夜場回來,當着梁琛的面狠狠甩了黎美蘭兩個巴掌。
當時黎美蘭有梁琛護着,因爲這兩個巴掌的事情,梁琛還差點跟梁俊豪斷絕父子關系!
梁優渾身冰冷,眼前閃過的全是黎美蘭那張臉。
“她爲什麽這麽做?我跟我哥雖然讨厭她們母女,欺負過她們母女……”
“或許是因爲,那個時候梁琛還很有錢。”
梁優的思緒一下子就飄回到了從前,那個時候的梁琛确實還很有錢,而且她記得,那會兒的梁俊豪在生意上小顯身手,梁琛不止一次有了想要把生意交給他的意思。或許就是因爲這些才讓黎美蘭急了起來。
黎美蘭帶着陳悅嫁進來,圖的是什麽?可不就是梁琛的錢麽?
如果黎美蘭能毀了梁俊豪,梁琛的錢就隻有兩個女兒來分了。而她顯然沒有陳悅嘴甜會哄人,梁琛在她跟陳悅面前,從來都是偏袒着陳悅的……
直到梁琛破産,直到梁琛終于知道她們母女是沖着自己錢來的時候,梁琛才終于明白她跟梁俊豪才是最親的。
單博洋擡手擦掉她眼角的淚花,“現在黎美蘭做了陳金鵬的女人,你想要對付她,還得要靠我不是麽?”
在梁優的眼裏,陳金鵬算不上是多大的人物,可單博洋卻知道,陳金鵬不簡單。
單博洋雖然是暫停了跟陳氏的兩個合作項目,可陳金鵬那邊的運作依舊平穩,似乎根本就沒受到什麽影響。暫停了那兩個項目之後,聽說陳金鵬又談成了一筆大項目,還嚣張的搶走了馳躍的兩個固定的客戶。
陳金鵬給人一副草包的模樣,沒曾想卻是這麽能裝的一個人物。單博洋有些興奮,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讓他格外的興奮。
正是因爲他找人調查陳金鵬,才發現了這個被隐瞞了多年的秘密。
“單博洋,你是愛我的是麽?”
他低頭,極緻溫柔的看着她。“你說呢?”
“我要黎美蘭萬劫不複!”
單博洋吻/住她的唇,由淺入深,良久,才終于舍得放開她。“你的仇,我來報。”
何娅琳再沒來醫院打擾過她,梁優也樂得自在,除了吃就是睡,整個住院的期間,倒是胖了一小圈。抓了抓右腿僅僅露出來的那一小圈地方,問着正在給她削蘋果的單博洋。
“你說我這身上都胖了一圈了,這隻右腳會不會被石膏給勒瘦了?”
單博洋把削好的蘋果遞了過去,用手指把她腿上的石膏敲得響了好幾下。“這可不好說,不過沒關系,我不嫌棄。”
梁優大口的咬了下去,口齒不清的嫌棄着自己。“我嫌棄呢,到時候還怎麽穿裙子,你這麽喜歡我的腿,你能不嫌棄?”
他湊過來在蘋果的另外一側咬了一大口,“沒關系,我會加倍努力,讓你再重新瘦回來的。”
梁優把他湊過來的臉推開,一邊笑着一邊罵着,“你怎麽這麽不要臉。”
“這就不要臉了?”
醫生推門進來,給梁優把腿上的石膏給拆了,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梁優一邊聽着一邊點頭,倒是單博洋默不作聲,卻在心裏牢牢的記了下來。
石膏被取走,梁優整個人都覺得輕松了一大圈。滿意的看着自己還健在的右腿,她啧啧了兩聲。
“還是這麽舒服,也省得你每天不正經的來給我擦澡。單博洋,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單博洋站起來,故意拍了拍手。“你又沒事情做,再多留院觀察幾天也行。我去打盆水來給你擦擦腿。”
他的手撫上那條腿,笑得格外暧昧。
“既然石膏已經拆了,不如,我們來做點别的事情?”
梁優把枕頭扔了過去,“快把你的臉撿起來。”
本來早早的就可以出院了,單博洋非得讓梁優在醫院裏一直住到了拆石膏的日子,回到别墅之後的她舒服的洗了個澡,躺在單博洋的大床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的十一點了。
“肚子餓了?”
單博洋過來給她順了順睡亂了的頭發,沒忍住的又吻了吻她的唇。
梁優笑着挽住他的脖頸,調皮的咬了一口。“你給我煮面吧。”
“那起來,我給你煮面吃。”
單博洋拍了拍她的背,又給她拿了拖鞋過來。整個動作細心又溫柔,簡直蘇炸了。
梁優才剛站起來,他又彎腰将她橫抱着往外頭走,梁優矯情的晃了晃兩隻腳,“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你現在不方便。”
“你這樣要抱着我摔了怎麽辦?”
單博洋信誓旦旦,“放心,摔下去也死不了。”
梁優用手戳了戳他俊彥的臉,“醫生還讓我多動動呢,你這個樣子寵着我,我怕我這隻腳就得廢了。”
想起醫生的囑咐,單博洋擰着眉的将她放下,小心的扶着她往樓下走。
“明天我讓人把樓下的客房收拾出來,我們下去睡。”
“我們?”梁優一怔,“你還要跟着我下去睡?”
單博洋沉了臉,“怎麽,讓我憋了這麽久,你以爲你能逃得掉?”
梁優閉着眼睛假裝疼痛的嘶了好大一聲,“怎麽有點兒疼呢?”
單博洋輕笑出聲,湊到她的耳邊,騷到不行的逗着她:“一會兒就舒服了。”
被單博洋折磨了一夜的梁優直到下午才起來,醒來的她下意識的就喊起了單博洋,劉姐推門進來,有些臉紅的看着她身上的紅印子,“樓下的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你看需要些什麽東西,我給你帶下去。”
“用不上什麽東西,不用麻煩了。”
劉姐頓了頓,又說:“單夫人又過來了,已經在客廳坐了快半個小時了。”
梁優怔了一下,“單博洋呢?”
“夫人是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