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梁優往那邊看了一眼,見那輛車急速往這邊沖過來,一下子就傻愣住了。
因爲已經經曆過一次車禍,對于這種猛地沖過來的車子,梁優心裏有說不出的恐懼。那雙腳就像是定在了那裏,她全身發抖,再也挪不開步子……
“單博洋!”
梁優以爲的痛苦卻不是朝着自己過來的,而是直接撞向了張開雙臂等着自己的單博洋。
砰的一聲巨響,梁優看見單博洋被那輛車子狠狠的從側面撞了出去。
心一下子就停止了跳動,梁優頭皮發麻,驚叫一聲跑了過去。單博洋躺在血泊中,也不知道是傷了哪裏。梁優吓得渾身哆嗦,根本就不敢碰她。
那輛撞了人的車子在撞向單博洋之後,直接撞在了小區的花台上,車頭嚴重變形,裏頭有個人伏在方向盤上,不知道生死。好在這是在小區裏,來來往往的人比較多,當即就有人報了警打了120。
梁優吓得面色蒼白,跪在他的身邊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單博洋雙眼緊閉,大有不會醒來的樣子。
她一下子就急了,也顧不上什麽,将他緊緊的抱在懷裏,一遍遍的哭喊着什麽。圍觀的人大多有些動容,紛紛安慰她救護車就要到了,讓她不用着急。
梁優都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麽來到醫院的,厲盛收到消息趕過來,一把抓起了癱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梁優。
“怎麽出的車禍,好好的怎麽會出車禍?”
梁優滿臉的血迹,滿身的血迹,臉色蒼白雙眼空洞,厲盛抓着她的胳膊,能明顯的感覺到她渾身正在顫抖。愣了一下後,将她扶到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單博洋會死麽?他會麽?”
她的嘴裏一直念叨着這一句話,從厲盛還沒過來之前就這樣了。厲盛看着她這會兒已經神志不清,隻能眉頭緊鎖的等待着手術室裏的結果。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狠狠的打破了這道安靜。梁優的身子猛地一震,那雙眼睛直直的盯上了厲盛。
厲盛被她看的有些發毛,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是公司裏的電話。皺了皺眉,他接通了電話。
手術室裏跑出來個小護士,梁優一把将她拉住,力氣大的讓小護士有些害怕。
“他怎麽樣了?”
“你快放開,病人要輸血。”
梁優趕緊的将她放開,小護士立馬就跑了出去。梁優跟着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好好的守在門口,心裏害怕的想哭。
摸出手機給徐曼茜打了電話,過不了多久,徐曼茜就趕過來了。
梁優哭着一頭紮進徐曼茜的懷裏,将自己的恐懼和無助統統都釋放了出來。一同趕過來的裴逸飛心頭突突直跳,馳躍現在正是形勢嚴峻的時候,單博洋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
喊了厲盛走到一邊去,低聲交代着厲盛不能把單博洋被撞的消息放出去。厲盛皺着眉的拿出手機,随便一刷都是梁優抱着滿身是血的單博洋的照片。
“車禍當時就有人認出了單總,消息傳到微博,現在差不多整個世界都知道這件事情了。剛才不少股東都給我打電話來問這件事情,我電話都要打爆了。”
裴逸飛罵了一句,“艹!不行,這事兒還是得壓下去,不能再有着發酵下去。你們家單董事還在醫院裏躺着呢,要是被他知道了,這會兒就得氣死在病房裏。另外,那些老不死的如果再打電話來,你就直接把這件事情往陳金鵬身上引,不能讓其他那些小股東因爲這件事情吓得再把手裏的股份給賣出去了。”
厲盛點頭,頓時覺得面前的裴逸飛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知道了。”
梁優的心一直都被吊着,眼前還是單博洋出車禍的那一幕。她短暫的二十多年人生裏,一連遇上兩次車禍。一次是針對她,一次是針對他。
就像在醫院門口那一次,小區裏這麽多人,那輛車就是直直的沖着單博洋沖了過來,顯然是有目的的。梁優渾身打了個哆嗦,後背升起一陣寒涼。
徐曼茜輕輕拍着她的背,柔聲的安撫着:“沒事,單博洋會沒事的。他這種人福大命大,不會出事的。”
裴逸飛掃了一眼那邊的兩個女人,又吩咐厲盛。
“撞了博洋的是什麽人?”
厲盛臉一黑。“是尹瑞。”
“誰?”裴逸飛隻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但一時又相比起到底是誰。
“就是當初給博洋下了藥的那個女人。”
裴逸飛又罵了一句,“艹!特麽的這個女人簡直找死。可是單博洋不是讓她再也不藥回到這個城市麽,她怎麽又回來了?”
說起這個,厲盛的臉色就更加難看。“她人現在還被警察扣着,具體情況我這邊還沒來得及去問清楚。但是我想,尹瑞回來這件事情,應該不簡單。”
裴逸飛在單博洋面前确實是慫了一點,但其實他腦子挺好使,也想到了上次梁優出車禍的事情,總覺得,兩者之間存在着某種相似。
“你把馳躍的事情先安排好,那個女人那邊,我去查。”
不多時,手術室的門就打開了。梁優一下子就沖了上去,眼裏再也看不見任何人,隻要單博洋。他的頭被厚重的紗布裹着,也不知道是傷了哪裏。之前還擔心他會缺胳膊少腿的,被子下的他四肢健全,倒是讓梁優少了點兒愧疚。
單博洋剛出來就被送到了重症監護室裏,梁優不能進去,隻能隔着一塊透明玻璃,這麽看着他。厲盛在她身邊站定,有些猶豫。
“梁小姐,醫生說單總在車禍裏撞傷了頭部,後腦勺有淤血需要觀察。另外,他的左腿腿骨斷裂,已經做了手術,還得要看後續的觀察……”
厲盛把單博洋的情況大體的時候了一遍,梁優雙眼一直看着裏頭的單博洋,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多少。
頓了頓,厲盛才又說:“梁小姐,夫人已經收到消息正在往這邊趕過來,你看,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她的身子猛地一震,目光比剛才還要黯淡的多。
“她走了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再過來。”
厲盛有些心疼她,張了張口想要将她留下,又始終什麽都沒說。梁優剛走出去,徐曼茜就圍了上來。
“怎麽樣?他的情況怎麽樣?”
梁優搖頭,“我先走了,一會兒再過來。”
徐曼茜将她一把拉着,“你要去哪兒?你男人都這樣了你不好好守着,你要去哪兒?”
裴逸飛過來将徐曼茜拉到一邊去,沖她搖了搖頭。徐曼茜一臉懵逼,“怎麽了?”
梁優悶着頭的走了出去,她的身影才剛剛消失,李文君後腳就趕過來了。
“博洋呢?博洋呢?”
李文君早已哭花了臉,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像是立馬要倒下去的樣子。一同趕來的還要何娅琳,同樣是臉色發白,連講話都有些哆嗦了。
“阿姨别急,博洋不會有事兒的。”
徐曼茜對何娅琳簡直無感,裴逸飛也好不到哪裏去。厲盛聽見聲音從裏頭出來,李文君一把将他抓住,緊緊的。
“博洋在裏頭?”
厲盛點頭,李文君就立馬沖了進去。何娅琳腳步定在原地,望了望裏頭,又看了看厲盛。
“怎麽回事?他當時怎麽會跟梁優在一起?”
話才出口,除了徐曼茜,裴逸飛跟厲盛都皺起了眉。何娅琳不去問單博洋爲什麽會出事,倒是問起了單博洋爲什麽會跟梁優在一起?
大約也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何娅琳又問:“他現在怎麽樣?”
厲盛将大體的情況跟她說了一下,何娅琳眼眶一紅,快速的把臉轉到了一邊去。
李文君在裏頭蒙着嘴巴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了,短短幾天裏單政病倒,馳躍出事,現在自己兒子又被車撞了。李文君甚至都懷疑了人生,她上輩子到底是做了什麽孽,這輩子要來遭受這樣的折磨。
何娅琳進來,輕輕挽着她的胳膊。
“阿姨,博洋會沒事兒的。”
重症監護室裏有醫生護士看守着,用不着家屬留下來,李文君還要去照顧單政,這種消息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影響到單政。何娅琳堅持要留下來,一直就在那裏站着,默默的看着單博洋。
期間徐曼茜進來了兩回,譏諷了幾句得不到何娅琳任何的回應之後,又走了出去。
“她這麽賴着不走,梁優就不能過來了?”
徐曼茜的心是偏向梁優的,那會兒梁優走的就是爲了避開李文君跟何娅琳,這會兒何娅琳一直在那兒站着,梁優也不好過來。
裴逸飛攬着她的肩頭,柔聲道:“沒事,梁優沒你想象的這麽脆弱。”
這正是徐曼茜所擔心的。“你不了解她,越是看着沒心沒肺的人,感情上就越是脆弱。她這會兒,一定恨死了自己。”
正說着,何娅琳從裏頭出來,紅腫着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着徐曼茜。
“梁優人呢?”
徐曼茜一怔,“你特麽發什麽神經!”
何娅琳冷笑,“如果不是因爲她,博洋怎麽可能會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