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梁震是誰啊,你說公私分明就公私分明,那不好意思,這整個梁氏集團都還在他的名下,這個公司也還是他說了算。
“公私分明,如果真的公私分明的話,你現在早就卷鋪蓋走人了。”看着顔雯華始終都沒什麽表情的臉,梁震一邊在心裏感慨顔雯華的心理素質好,一邊暗歎對方的不要臉程度。
自己已經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就差直接趕人走了,竟然還能如此鎮定的在這裏跟自己去扯東扯西的,實在想不出來這得多厚的臉皮才能做出這事兒來。
梁震說完這句話,顔雯華十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之前極爲憤慨的心情反倒是平複了,現在她隻覺得一片心寒。她跟梁昭懿之間的事情,公司的員工再怎麽八卦,捕風捉影,都斷不可能在梁震面前去說這個閑話的,而這回梁震卻像是有備而來,那麽除了梁昭懿,顔雯華想不出來還有誰會跟梁震說他們之間的事情。
而且看樣子梁震是對自己相當不滿,所以梁昭懿在梁震面前究竟是怎麽說的就不得而知的。就目前看來,應該是沒有多少好話的,否則未曾謀面的梁震怎麽會對自己這麽大的意見?
想通了這些東西,顔雯華也不再跟梁震廢話,直接轉身回了辦公室,身後的梁震卻是不依不饒,一直堵在辦公室的門口數落着顔雯華,不帶一個髒字,卻說得極爲難聽。
重新回到辦公室,看着寬敞的室内,還有被好好的擺放着茶幾上的一束花,顔雯華隻覺得無比的諷刺。
還記得當初梁昭懿送自己這束花的時候,被自己以沒有地方放爲由給退了回去,本以爲這事兒就會這樣告一段落,結果第二天來上班的時候發現這束花又重新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随之出現的還有煥然一新的辦公室用具,整個室内都被重新的做了規劃,雖然空間并沒有改變,但明顯能夠看出是花了心思重新購置辦公用具,重新擺放了的,整個空間的利用率明顯的提高了。
記得當時顔雯華頗感震驚,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直到手下的員工都陸陸續續的來了,顔雯華才敢确認這的确是自己的辦公室,自己并沒有走錯地方。
作爲下屬,顔雯華對梁昭懿的做法當然是極其的不滿意的,鋪張浪費,招搖過市。但是,作爲一個女孩子,顔雯華在接受了梁昭懿的告白後,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心裏還是有些悸動,即使已經度過了青春年少的時候,心底對愛情的那份期許卻始終如一。
可是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天真,自己對梁昭懿唯一的用處估計就是因爲自己跟他心底的某個人很像,因爲梁昭懿還沒有完全的放下對方,因爲梁夙很喜歡自己,總是把自己當成他媽咪,除此以外也沒有什麽其他更特别的意義了。
這個觀點一直潛藏在顔雯華的心底,但是她從來沒有提過,也沒有想過,沒有人主動地去問,她也就不主動的提。不是不想,而是不敢,真的很害怕有一天,她開誠布公的跟梁昭懿讨論到這件事,然後對方看着自己卻又像是透過自己在看另一個相似的人,最後再告訴自己,他不過是找到了一個替代品而已。
真的很害怕,或許是年齡越來越大了,勇氣反而也就越來越小了。以前敢愛敢恨,現在覺得愛對自己來說仿佛就是奢侈,得到了就不想放手,哪怕根本就不屬于自己。
越想越心涼,外面梁震的聲音依舊時不時的傳進來,顔雯華也沒有心思重新投入工作,而是看着自己帶了将近一個多月的地方,越看越覺得陌生,仿佛自己從未來過似的。
頭有些隐隐犯疼了,害怕頭痛會嚴重,顔雯華停止了自己雜亂的思緒。辦公室外的工作人員沒有幾個是在好好工作的,要麽就是明目張膽的圍觀,要麽就是裝模做樣的那個文件夾,支楞着耳朵,聽得一臉的認真。
歎了口氣,顔雯華開始着手收拾自己辦公桌上屬于自己的物品。真不是她遇事兒就知道逃避,而是今天這事兒沒法說了。客氣話已經說到了,該解釋的也解釋了,可對方依舊不滿意。而且對方身份又很是特别,不僅是自己喜歡的人的父親,更是公司的掌權人。
想想好像除了收拾東西離開,顔雯華找不到任何其他的方法,其實她的臉皮還真沒有那麽厚。從梁震無事生非的當衆罵她的那刻起,心裏的委屈和淚水就一直隐忍着,直到自己獨自回答辦公室,顔雯華的眼圈才算是稍稍紅了紅,而後又迅速的止住了。
顔雯華剛剛收好東西,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了,梁昭懿出現在了辦公室的門口,跟在他身後的還有梁震,其他人則被梁昭懿呵斥着去工作了。
看着已經收拾完畢準備抱着東西離開的顔雯華,梁昭懿顯得十分的着急,快走兩步到顔雯華的身旁停下,“顔顔,你這是幹嘛啊?”
瞟一眼顔雯華收拾好的物品,梁昭懿直接奪過了顔雯華手裏抱着的一個紙箱子。
顔雯華沒有說話,隻是沉默的去搶梁昭懿手裏的東西。梁昭懿抱着紙箱一轉身,顔雯華就連碰都碰不到了。
一看沒有辦法将東西從梁昭懿的手裏要回來,一邊的梁震又是一臉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剝的樣子,顔雯華歎了一口氣,不再跟梁昭懿争,空着手就轉身朝着辦公室外走去。
“顔顔,你别走,别再留下我一個人了好不好?”梁昭懿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的哭腔,語氣壓得極低。
顔雯華定在了原地,沒有回頭,停留了片刻,說了句:“我從來都沒有留下你一個人,你說的那個人不是我。”,而後離去。
“算你還識趣,越早走越好,免得敗壞我們家門風。”梁震巴不得顔雯華立刻就離開,這樣他就能眼不見心不煩了。
“爸,她是我女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梁昭懿紅着眼擡頭瞪着梁震,語氣極爲堅定,“以後我不希望您再說這樣的話。”
梁震氣得抖着手指着梁昭懿半天隻說出了一句,“孽畜。”
梁昭懿卻是冷着臉沒有回一句話,轉身出門去追顔雯華去了,留下梁震一個人在辦公室氣得滿臉通紅。
“顔顔,你别生氣了。”梁昭懿一路跑着終于在辦公樓大廳裏面追上了即将要離開的顔雯華。
“我沒生氣,梁總,你回去吧,大局爲重。”顔雯華牽起嘴角,僵硬的笑了一下,眼睛裏卻是一絲笑意也無。
“顔顔,我爸他就這個脾氣,你不要見怪。”梁昭懿看着顔雯華執意要離去的态度,沒辦法,隻能繞到顔雯華的身前,攔住她的去路。
“我說了,我沒生氣。”顔雯華說話的語氣十分的鎮定,柔和,隻是臉上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顔顔,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處理好這件事,讓你平白無故的受了這些氣。”梁昭懿想了想,低頭誠懇地向顔雯華道着歉。
“梁總,您說完了嗎?如果您說完了,請您讓讓,我要出去。”顔雯華被梁昭懿堵在公司的大廳,看似認真的聽着梁昭懿的解釋和道歉,而後冷淡的回了句讓人心寒的話。
梁昭懿看着顔雯華冷漠的臉龐,現在的她比剛開始見到她的時候更陌生,這段時間跟自己相處的多了一些,才稍微的恢複了一點溫度,沒想到今天讓父親橫插一腳,又恢複了到了最初的狀态。
又瞟了眼顔雯華不帶絲毫情緒的雙眼,梁昭懿的心裏越來越慌了,看樣子這回真的是一下回到解放前,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顔顔,你别走好不好,我向你道歉,并且保證這樣的事情下次絕對不會再發生。”梁昭懿緊張兮兮的對着顔雯華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道。
顔雯華終于正眼看了梁昭懿幾秒,而後說着:“梁總,您不用向我保證什麽,我不過就是一名小小的員工,擔不起您父親親自來公司訓斥。”
瞟了眼黑沉着臉沒有說話的梁昭懿,顔雯華接着說道:“更何況,我來公司不過是來工作而已,即使是對我本人有什麽不滿,難道不應該在私底下來找我嗎?還是說是我理解錯誤?”
顔雯華說這些話的語氣十分柔和,隻是眼睛卻極爲犀利的盯着梁昭懿,觀察着他所有的細微表情。
“顔顔,我爸他其實是來視察翻譯部工作的。”偷偷看一眼顔雯華的臉色,隻見對方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半點好轉,梁昭懿趕緊接着解釋:“前兩天我爸去參加了一個宴會,結果宴會上有一些公司的客戶,對公司翻譯部的工作贊不絕口,所以我爸才想着過來看看。”
顔雯華還是無動于衷。梁震是來視察翻譯部工作的,這件事小蘇告訴過自己,隻是當時看梁震那架勢,自己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