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套上睡衣,歐陽宇當即沖向顧安夏的房間去找,空無一人。
他的心咯噔一跳,蓦然浮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她不會真的趁機離開了吧?
歐陽宇轉身來到李管家的房間前,重重的敲門喊道,“李管家,起來。”
李管家此時睡得正熟,聽到歐陽宇的聲音,也是吓得猛然驚醒,連滾帶爬的下床來開門,“少爺,怎麽了?”
“小貓兒不見了,快派人去找。”歐陽宇冷然丢下話,自己也轉身去找起來。
一時間,沉睡的城堡突然熱鬧起來,所有的傭人保镖都被叫醒起來找人。
“那個小婊.子有什麽好找的,少爺不會真的看上她了吧。”女傭T揉着眼,不斷抱怨着朝城堡外走去。
另一個女傭D也無奈的說,“沒辦法啊,等等,你看那。”
她忽然發現什麽似的,指着城牆上的一個人影。
“好像是她。”女傭T眯眼看了會,不太确定的說。
女傭D趕緊拉過她朝裏面跑去,邊跑邊說,“先去通知少爺吧。”
歐陽宇接到消息,急匆匆的趕到外面來,隻一眼,他就認出了那是他的小貓兒無疑。
再仔細看,隻見她雙腿晃在城牆外,瘦弱的身子仿佛随時都會随風掉下來似的。
他頓時一驚,當即朝那群保镖吼道,“快給我搬墊子來!立刻!馬上!”
保镖接到命令,一刻也不敢耽誤的去搬墊子。
“李管家,保證她的安全。”丢下話,歐陽宇想也不想的沖上頂層。
顧安夏正背對着他而坐,歪着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怒氣沖沖的朝她吼,“顧安夏,你在做什麽,瘋了嗎!趕緊給我過來!”
可是顧安夏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小身子一動不動的,毫無反應。
“顧安夏,我讓你給我過來,聽見了沒有。”歐陽宇冷聲命令着,并試圖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仿佛感覺到有人要過來了,顧安夏這才有了點反應,轉身站了起來,身子輕飄飄的好像就要摔下樓去,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清幽幽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一樣,缥缈無力,“别過來。”
歐陽宇更是吓得一驚,趕緊停住腳步,安撫道,“乖,你先坐下來,别激動,我不過去。”
顧安夏有些迷茫的看着歐陽宇,他眼中竟有着她讀不懂的憂色和恐懼,隻是這些都不再能激起她心中的漣漪。
她已經徹底死心,對他,對自己,對整個世界。
歐陽宇見她還是呆呆的站着,試圖放柔了語氣,勸道,“小貓兒乖,你先坐下來好不好。”
心裏的恐懼正無限的放大,歐陽宇第一次感到難以言喻的害怕。
如果失去了她,再往後的未來他都不敢去想象。
顧安夏恍若無聞,不知是風還是什麽,她的身子忽然搖晃了一下。
歐陽宇心裏猛的一驚,就要沖上前去拉住她。
卻見她又搖搖晃晃的站穩了。
虛驚一場,歐陽宇卻滿頭大汗,再也控制不住的,他瘋了似的朝她怒吼,“坐下來,顧安夏,我讓你坐下來,聽到沒有!”
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顧安夏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點點,腳後跟甚至微微的空着。
小小的舉動,更是讓歐陽宇吓得不輕,他再次柔聲安撫她,“别激動,我走,我現在走。”
說着,他一邊觀察她,一邊慢慢的後退着步伐。
隻見顧安夏忽然轉過身,再次背對着他坐了下來。
整個過程對她而言,不算什麽,對歐陽宇卻是一種無言的煎熬,他以爲她就要跳下去,随時準備着沖上前,豈知又是虛驚一場。
隻是如此反複,歐陽宇覺得他再也無法承受更多的驚吓了,這樣的精神折磨近乎讓他瘋掉。
轉身沖下樓,他快速的找到李管家,命令他去找最好的心理專家。
李管家應下,匆匆去辦了。
歐陽宇站在樓下擡頭看着那個瘦小的身子,開始懊惱起剛才他的暴行。
眸光一轉,他又看見軟墊隻鋪了幾層,頓時怒道,“誰讓你們搬那麽少的,再去搬!”
“回少爺,軟墊不夠了。”保镖低聲應着。
歐陽宇揚手給他就是一巴掌,冷聲喝道,“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無論用什麽辦法,給我找來!”
要是顧安夏真的跳下出了什麽事,他非讓他們都陪葬不可。
不過半個鍾頭,心理專家來了。
她獨自上樓去勸導顧安夏,所有人在樓下提心吊膽的看着。
“顧小姐是吧,我可以叫你安夏嗎?安夏,這真是個好名字。”心理專家試圖跟她建立起交流。
可是顧安夏并沒有搭理她,依舊望着遠處發呆。
心理專家顯然注意到了,順着她的視線看去,贊道,“這裏的視野真不錯,不是嗎?”
“嗯。”輕輕的一聲,讓心理專家看到了希望。
“今晚的夜空那麽美麗,你在想什麽?”
顧安夏沉默着,久久不曾回答。
就在心理專家以爲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才傳來輕輕的一句,“好吵。”
顧安夏低頭看着樓下的人群,他們都在看着她,歐陽宇也在看着她。
她在想,他們在想什麽?還是嘲笑着說她在裝模作樣嗎?那他呢?他會不會在想,如果她死了,那麽就不會再有人惹他不快了。
可是她始終想不明白,爲什麽歐陽宇要這麽對她,逼她到如此的地步。
定是不愛她了吧,這個并非全無道理的理由,能夠将所有的一切解釋通。
心理專家揣摩着她話裏的意思,又柔聲詢問道,“那你覺得,怎樣才會安靜呢?”
“我死。”顧安夏毫不猶豫的丢出這兩個字。
心理專家并不意外這個答案,繼而問道,“安夏想過死後的世界嗎?”
“死後的世界?”顧安夏喃喃自語着,歪着頭又思索起來,許久才輕輕的答道,“沒有嘲笑,沒有傷痛,沒有歐陽宇,什麽也沒有。”
這下心理專家心中有數了,轉身下樓去找歐陽宇彙報情況。
“怎麽樣?”歐陽宇一見她下來,急忙上前詢問。
心理專家緊皺着眉,嚴肅回答,“根據我的判斷,顧小姐可能是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創傷,心生絕望,才會産生輕生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