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英國倫敦希爾頓酒店頂樓露台,一個男人臨風而立,看着這座淩晨時分依舊燈火通明的帝國首都,心卻飄向了遙遠的美國西海岸。
晚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遮擋住了那雙暈着水汽的,藍寶石般閃耀的雙眼。他舉起酒杯,在唇邊輕輕抿了抿。那美酒似乎也不願離開那性感的嘴唇,滴落在上面,閃着誘人的光。
探出舌尖,将最後一滴酒卷入口中,任那醇香在唇齒間綻放,消散。
“歐陽宇,你爲什麽還不睡?”身後,一個嬌氣的聲音傳來,緊接着,一位亭亭玉立,俏麗恬靜的女生出現在了露台出口。
歐陽宇聞聲卻并未動彈,隻是兀自放下酒杯,拄着圍欄,繼續神遊。
“天馬上就要亮了,你就這麽站着,吹了一晚上的風?”
并沒有爲歐陽宇的怠慢而惱怒,她一邊問着,一邊慢慢走上前,眨着水亮的眸子,好奇地問着。
“盧愛森,對吧。”
低頭又倒了一杯酒,歐陽宇抿了抿,沉聲問道。
“對!你怎麽知道……”
“如果我沒記錯,明天或者說今天的晚上,我們才會見面,對吧?”
打斷了盧愛森興奮的疑問,歐陽宇一邊将自己敞開的領口慢慢系上,一邊看着笑容定格在臉上的女人。
她很漂亮,穿着性感剪裁的緊身小短裙,一雙白晃晃的筆直長腿被夜風吹得瑟瑟發抖。
歐陽宇見狀皺了皺眉,别開視線,随手拿起椅子上的長風衣,丢在了盧愛森的肩上。
“大半夜穿這麽少在露台,你不冷嗎?”
“你關心我啊!”盧愛森眼中興奮的閃着光,一把将大衣扔回凳子,抓着歐陽宇的手臂,忍着冷風擺出了一個風.騷無比的姿勢:“如果我說冷,你會抱着我,幫我取暖嗎?”
一口酒差點嗆在喉頭,歐陽宇詫異地看着這個千金大小姐,感歎着世界的神奇。
這位大小姐雖說一副地道的亞洲人長相,内裏卻徹底被英國人通化,說話直白的吓人,絲毫沒有了東方人的委婉。
無奈地放下酒杯,謹記着母上大人的告誡,保持紳士風度。歐陽宇拿起大衣,往盧愛森身上一甩,放下酒杯,轉身往門口走。
“清醒點吧你!”
感覺身後粘着他不放的兩道目光,歐陽宇撂下一句話,走出了露台。
海風吹拂過海岸,席卷着洶湧了一夜的浪潮,将初升朝陽帶來的暖流拍送至岸邊。
古堡内主卧房的厚重窗簾被掀開一角,顧安夏看着那一縷刺入室内的光柱,百無聊賴地伸手握了握,卻隻觸到了一片虛無。
天剛微亮,她卻不能再入睡,一整夜關于歐陽宇的夢讓她心煩意亂。
察覺到外面廳内有管家和傭人們悄悄起床工作的聲音,顧安夏眨了眨眼,看着一點點向上爬的鮮紅太陽,等待着她逃離的時間。
“少夫人,您睡好了嗎,到了吃早飯的時間了。”管家溫和恭敬的聲音傳來,低聲地催促着本該嗜睡的顧安夏。
早上八點三十分,分秒不差地,她會被敲開房門。
顧安夏等了大約一分鍾才緩緩起身,然後将頭發揉亂,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走過去将房門打開。
然後,一對女傭魚貫而入,爲她從頭到腳收拾利索,順帶将昨晚睡過的一床被褥換下。這時候,管家是不在場的,他會去樓下廚房,仔細監督着大廚工作,以保證她的夥食質量。
兩個女仆在床邊忙活,通常這時她會呆滞地站在一邊,任由一名女傭拉着,幫她把衣服做細緻整理。
顧安夏小心地轉着眼神,心中默默估測一番,覺得此刻的逃跑幾率爲零。
接下來,大約九點整,她被一對女傭簇擁着,小心翼翼地帶下樓去吃早飯。
這個過程依舊是十分艱辛的,她會在數十名傭人和一位管家的注目禮中,困難地咀嚼。顧安夏此刻的身份是個神志不清的孕婦,她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所以她當然不會介意。
于是,她隻能這樣強撐着,努力忽略周圍一切,強裝呆滞地塞着食物。
這樣衆人矚目的環境下,她自然也得乖巧順從,不出一絲差錯。
吃過飯後,歇息片刻。大概等到十點半,太陽最好的時候,她會被傭人們領着,去城堡中的花園裏散步,坐在被爬山虎和薔薇堆滿,有舒适陰涼的藤架下曬日光。
這時候,她身邊隻有一名女傭,另外兩個被安排在遠處的花園門口。管家則在樓裏遊蕩,處理些她不清楚的瑣事。
所以,這是個逃跑的絕佳時機!
“嘔!咳咳!”顧安夏猛地一陣幹嘔,打破了正午花園中的甯靜惬意。
“夫人!您沒事吧?”
原本呆立在一旁耗時間的女傭被吓得渾身一顫,連忙湊上前,輕輕拍打着顧安夏的後背,撫動着。
在顧安夏懷孕後,管家有爲她們做過應對孕婦突發狀況的相關措施訓練,所以這女傭也隻是遲疑了片刻,便迅速恢複了鎮定。手開始不慌不忙地撫動起來。
可過了半分鍾,顧安夏的情形絲毫沒有見好轉,她反而嘔的更加厲害,臉都嗆得通紅,且發出呼吸困難的咳嗽聲,看得人心驚肉跳!
女傭見狀不妙,便下意識地往圍裙口袋中伸手拿藥,卻不想,那裏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天呐,藥呢?”女傭看着狀況糟糕的顧安夏,沒找見藥,便攙着顧安夏的胳膊要将她帶去屋内,可惜,顧安夏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就那麽倒在了草地上。
這下子女仆徹底吓傻了,她不敢再多怠慢一分重,連忙把顧安夏安放在椅子上,找到花園中古堡後的一處小門,呼喊着管家的名字,沖了進去。
早晨,趁着這傭人幫她整理衣服的空擋,她小心地偷走了口袋中的藥,一直揣在懷裏,沒叫任何人發現。
待那傭人的聲音漸遠,顧安夏假裝的咳嗽和嘔吐也戛然而止,她掏出兜裏的藥丢在地上,小心起身,往門内的方向望了望。
見沒有任何異樣,她便像是被突然釋放出牢籠的野獸一般,猛地沖進了花園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