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離沒想到今天晚上不過是随便跟蘭護士這麽一聊,竟挖出這麽多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不管怎麽說蘭護士雖然不清楚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事情也差不多是這樣,要想了解具體情況,怕是也隻能找到蹤立平了吧?
不過蹤立平既然是丁子涵還有顧淩飛同時信任的人,要想從他嘴裏套出個什麽話來,基本上是不可能。
……
艱難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夏然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小團子還在病床上安安穩穩地睡着,簡單拜托專門替她護理的蘭護士照看一下小團子,然後自己就準備去醫院外面買點早餐。
三樓二樓都異常安靜,一樓處是急診科,夏然一出電梯就感受到人潮湧動,整個走廊裏面都是醫生護士,來來往往的病人,還有病人家屬。
如果單單是這些,根本不會引起夏然的注意,主要是因爲大家嘴裏都在談論着同樣的新聞話題。
而且不管走到哪裏,哪裏的人都在說——
“哎哎哎,你們聽說了嗎?這次芝麻集團的董事長出車禍了,就在咱們醫院呢!”
“可不是麽!我還聽說他雙目失明,集團大股東今天聯合起來,要求顧淩飛讓賢,也不知道這一次芝麻集團又會惹出什麽新花樣。”
“是啊,芝麻集團傷筋動骨,我們這些做電商的小魚小蝦,搞不好幾十萬人都會失去工作。”
“哎……是啊,主要是因爲電商發展變化太快了,若跟不上行業發展的腳步,我們遲早要被淘汰,可惜啊,偏偏這段時間,自己不小心摔斷了腿,估計等腿傷好了就會被辭退。”
其中兩個人的談話,夏然格外在意,聽他們談話可以知道他們也是做電商的,相比較芝麻集團董事長換成誰,還是比較在意自己的前程。
難道這一切真的如丁子涵所說,顧淩飛真的要被趕出芝麻集團了麽?
夏然的心情也随着愈發沉重,好不容易努力讓自己表現出路人甲乙,走出了住院大樓,又在醫院外面的小道内,聽到兩個小女生關于顧淩飛的談話——
“哇塞,這件事是特大新聞啊!芝麻集團的顧董!我們家的顧大大!竟然要被人趕下台了!我帥帥的顧大總裁,我心中最最完美,我最最最迷戀的男人,怎麽可以這樣!好不容易從學校裏面偷偷溜出來看我男神一眼,還被衡山醫院給攆了出來!”
“就是啊!我們男神就算是瞎了,也照樣能把搶他位置的人趕下去!芝麻集團好多理論說是顧雲提出的,實際上還不是我們低調的男神!在我看來,隻有顧淩飛大大,才是芝麻集團的靈魂,誰也取代不了!”
“就是,就是!今天應該有好多顧大大的迷妹過來看我們男神,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團結起來,爲我們的男神加油!”
“必須的!顧大大那麽完美的男人,說什麽,我們也要幫她!”
夏然就愣在她們兩個人身後,一想到跟他不相幹的人都願意爲他付出,願意替他站出來抱不平,而她呢?不但在他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什麽事情都沒能爲他做,反而冷言冷語相待,想想也真是心腸太狠了些。
等她再次回神的時候,發現那兩個小女生已經走遠了,轉身準備繼續走出醫院,沒想到的是,在轉角就看到了邵書峰:“大叔,你怎麽會在這裏?”
“昨天有些緊急的事情要去處理,所以就先回去了,心裏卻一直惦記着你,這不一大早,我就過來看看你,還有小團子了麽?”
邵書峰一如往常那般靜靜地站在風裏,臉上依舊挂着淡淡地、暖暖地、沁人心脾似乎能掃去她心中所有陰霾的笑容。
夏然根本想不通,一個能讓她感動的笑容,怎麽會是不真誠的呢?人跟人相處是需要一定的磁場的,而這個磁場是不是跟自己的磁場互相吻合,這需要靠自己過人的頭腦,清晰的邏輯能力,或者第六感去感受。
無疑,前兩者她一樣都不沾邊,唯獨這第六感,符合她。
但現在看來,她的第六感,似乎也不是那麽準确,一時間,夏然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去跟邵書峰說話,隻是愣在那裏,臉上挂着不知所措的笑容。
“你怎麽了?”邵書峰依舊帶着笑,十分關心地走到她身邊,爲了安慰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是夏然卻下意識地将邵書峰的手給猛地推開了,等夏然自己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法挽救:“對不起,大叔,我剛剛聽說芝麻集團的董事因爲失明要被廢掉,所以我……”
“明明已經失去過一次記憶,爲什麽還是放不下他?”
“放心,顧淩飛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這點困難根本奈何不了他!也許是假裝失眠呢?”
夏然怎麽也不會想到這句話會從邵書峰嘴裏親口說出來:“他都出車禍了,怎麽假裝?大叔,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人心看的那麽險惡?”
邵書峰至始至終盯着夏然:“這麽說,你去看過他了?他是真的出車禍,真的看不見?”
眼前的邵書峰讓夏然很是陌生……
仔細一想,好像很多次邵書峰都是這樣的,隻不過她一根筋認定他人好,所以從來都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現在夏然甚至懷疑,他跟她之間的情感,到底有幾分是真的,眼前的邵書峰,夏然是越看越看不懂了。
“大叔,你是真的想幫我,還是想利用我?”
“我知道你失去之前的記憶,也不知道你現在記憶恢複了多少,我還是那句話,我邵書峰不是什麽好人,生意場上爲達目的,是利用過别人,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但不會利用你,如果不是那樣,我不得好死!”
“那好,我想知道,大叔怎麽幫助我一步步威脅到顧雲,然後找他要救我媽媽的辦法?”
“那你先老實告訴我,昨天下午丁子涵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麽?”
夏然知道,被問到這個環節,她不能有絲毫的猶豫,眼神更不能有絲毫的飄忽,爲了不被邵書峰懷疑,她幹脆脫口而出:“就是跟我詳細談來了一下合作的一些細則,他還問我過去的事情現在還記得多少?也讓我離大叔遠一點,大概就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妨我們就先按兵不動,顧淩飛不是一般人,出了這種車禍,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想釣什麽大魚出來。所以這段時間,你務必保持正常,跟顧淩飛的關系再次走向親密,隻能通過跟丁子涵旗下的創科合作。”
夏然心裏很不是滋味,顧淩飛傷勢什麽樣,她不是沒有看到,好端端的一個人,就算想釣大魚,也不至于把自己弄瞎吧?
不管怎麽說,現在的夏然,越看邵書峰,越是覺得壓抑,可自己在邵書峰面前,偏偏又很相信他。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夏然都自己恨自己。
夏然表現的十分淡定,但還是被邵書峰留意到她表情微妙的變化,同時也清楚地知道,夏然對顧淩飛的感情還在。
突然地,沒有緣由地,在醫院的小道上,張開手臂将夏然緊緊地抱在懷裏,然後又快速松開:“我去看看小團子,以後肯定會做一些利用顧淩飛的事情,你要是不忍心下手,我替你去做。現在的夏然似乎已經長大了,知道自己藏一些心裏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