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損兵又折将2


她繼續找,然後找到了一盒過期的感冒藥。

從前水田秀之總會給她儲備感冒藥,退燒藥,退熱貼,消炎藥,中成藥,止血藥,止痛片……雖然這些藥她從來都沒吃過,可那是一個男人對她的細心和體貼,她心生内疚,爲何沒在水田秀之活着的時候好好愛他,她對水田秀之從來都很敷衍。

方楊楊将這盒藥放到胸口,緩緩坐在地上,回憶着曾經的舊時光。

霍恩坐在監視器前發呆,他确定方楊楊已經睡着了才走出門。

推開方楊楊宿舍的門,霍恩被室内的低溫吓一跳,科潘夜晚的溫度不高,沒必要将冷氣開這麽低。

方楊楊抱着膝蓋,蜷縮在一團,那盒感冒藥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仿佛被誰抛棄。

霍恩彎腰抱起她,親吻在她剛流過淚的臉。他想讓她過得開心,卻總是适得其反,她在夢中都不快樂。

很快,霍恩就感覺到不對勁了,方楊楊身上的溫度好高,至少已經發燒到四十五度以上,這不是人類的正常體溫。

方楊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再度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電流,她知道霍恩将手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過了很久,霍恩将她抱起來,走了幾步,忽然一頓,大概是撞到了凳子,霍恩差點将她摔在地上。

她聽見霍恩的心髒發出的砰砰聲,心想,原來天狼星人的心髒和人類的心髒長在同一個地方。

霍恩再度将她抱起來,朝外走去,外面還在下雨,已經從暴雨轉爲中雨,滴答滴答的雨水落在她的臉上,方楊楊心想着,洪都拉斯的雨水酸度是多少?她醒來後會不會發現自己已經毀容。

抱她的人腳步匆匆,大口喘着氣,仿佛已經累到虛脫,可盡管如此,他仍堅持在大雨中疾馳。

古巴紅木的闊葉不斷掃過她的臉龐,霍恩抱着她辛苦的往上走,他的目的地是山頂。

隐約聽見他在跟誰打電話,“坐标是洪都拉斯科潘省,目的地爲月球基地,限時十分鍾内必須到達……奧特隆尼,你還有九分鍾時間準備,我不想再聽你說廢話。”

霍恩說的不是英語,不是德語,更不是中文;但是方楊楊卻聽懂了,原來她能聽懂天狼星語。

電話挂斷之後,有一段長時間的寂寥,這寂寥并非無聲,而是由雨聲、霍恩的呼吸聲、以及風吹動樹枝的聲音組成,這是科潘夜空獨有的鳴奏曲。

直到一段轟隆隆的引擎嗡鳴聲打斷了這份寂寥。

奧特隆尼問:“方楊楊小姐生病?”

“通知哈爾了嗎?”

“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見她,哈爾聽到消息後尤其興奮。好久不見,不知她是否還記得我。”

“奧特隆尼,我不想讓她恢複記憶,也準備介紹她給你們認識,治療結束,我會盡快将她送回科潘。”

“爲什麽?如果她醒來後問我們是誰,我們該怎麽回答?”

“明天早上,她會在科潘醒來。”

夜空的鳴奏曲消失,她隻聽見霍恩和奧特隆尼的對話,以及引擎的嗡鳴聲。迷迷糊糊中,霍恩爲她穿上了厚重的太空服,給她戴上頭盔。這陣仗,仿佛真是宇航員登陸月球。

方楊楊不禁懷疑,霍恩所說的月球基地真的建在月球上?

忽然一聲警報傳來,奧特隆尼發出一聲怒罵,“我真粗心,居然才發現艾瑞克将軍在科潘森林裏埋藏了信号接收器。這麽說,我們的飛行器每一次降落在科潘森林,他都能接收到信号?”

“别擔心,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方楊楊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藥,隻能依稀的感覺到外界的噪雜聲,她在昏迷中,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可她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隻能迷迷糊糊的睡暈過去,再也聽不到任何話。

從昏迷中醒來之後,她躺在科潘瑪雅考古隊的宿舍裏。

方楊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安眠藥的數量,卻得到了令人失望的結果: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這結果在她的意料之中,雖然沒有證據,至少她已經确定了霍恩的真實身份。

回憶起昨晚的對話,她和霍恩從前認識嗎?奧特隆尼也認識她?難道她的記憶已經被霍恩操控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霍恩對她這麽好,究竟是什麽原因?

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除父母以外的人愛她嗎?她心心念念所追尋的理想和成就,霍恩唾手可得;她分明隻想做個純粹的人,霍恩卻強行将她拉入這見不到底的深淵;她滿身狼藉不知前路在何方,可這些煩惱和憂慮在霍恩眼裏根本不算什麽。

如果真有上帝,爲什麽上帝在創造世界的時候從來都不公平,像她這樣生活在金字塔最底層的卑微爬蟲,想要生存,全靠運氣。

門外,滂沱大雨扭曲着整個世界,她看着雨,喃喃的說:“我不要做誰的棋子。”

暴雨侵襲着雨林,一切嘈雜聲都被雨聲淹沒。

霍恩一夜沒睡,将手中的能量飲料一口飲盡後,打開門準備去看看方楊楊康複得怎麽樣了。

在他眼裏,人活着總有一死,早死和晚死不會有太大區别,但方楊楊是個例外。

霍恩知道再不克制自己,事态的發展會與他最初的願望相違背。可是比起被猜疑,他甯可被她恨。

不料打開門,尤金教授站在外面。

尤金教授興奮的說,“霍恩,早上好。”

霍恩側開身,“早上好,老師。”

“霍恩,我有一件事,迫不及待想要跟你分享。”尤金教授激動的握住霍恩的手。

霍恩不動聲色的将手抽回來,“好的,老師。”

尤金教授看起來容光煥發,“霍恩,我的成功,你有一半功勞。當初所有人都以爲,大犬座計劃是個騙局,是你幫我翻譯出那些瑪雅象形文字,告訴他們天狼星人的确來過地球。”

霍恩愣了一下,這是公開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尤金教授實在沒有必要重提。霍恩看看時間,方楊楊大概已經醒來,但他仍舊耐着性子說:“沒有老師,我無法取得今天的成就。”

“霍恩,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但是在我心裏,你是我唯一值得信賴的人。”

“我也一樣,您是我最值得尊敬的老師。”

短暫的激動過去,尤金教授又恢複了冷靜,他擺出無懈可擊的微笑,繼續說,“美國人發來郵件,他們抓到的一個天狼星人從休眠中蘇醒了,據他交代,還有一部分天狼星人,沉睡在北極冰川底下厚厚的冰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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