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滿的擡頭瞪着面前的燕麟夜,眼神之中滿滿的都是怨恨。
都是這家夥的錯,如果不是他突然停住腳步,我也就不至于一頭撞在他的後背上。
真不知道他的後背究竟是怎樣的構造,我一頭撞上去居然還有些頭暈。
可是燕麟夜卻完全沒有在意我的怨恨,直接扭頭瞪着我,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肩膀,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剛剛說什麽?”燕麟夜冷着一張臉開口問了一句。
燕麟夜這家夥平時就總是冷着一張臉,讓我根本就分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生氣了。
不過他現在臉上的凝重之色還是第一次出現,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最讓我不知所措的是燕麟夜第一次這麽對我。
抓着我的肩膀這還是第一次,以前都是直接抽出腰間的長劍指着我的。
“哎?你問我說了什麽也……”
我有些不知所雲了。燕麟夜突然問我之前說了什麽,我哪兒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話啊!
再說了,燕麟夜這家夥是真正的喜怒無常,他突然之間就對我剛剛說的一句話這麽感興趣,一定是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說不定就是我剛剛某一句不經意的話而惹得他生氣了。
燕麟夜這家夥喜怒無常也就罷了,而且殺人無數,人送外号無情之劍。
萬一我又是因爲某一句話而惹的他生氣的話,估計他又得滄浪一聲抽出腰間的長劍指着我。
他不害怕我害怕啊,這人的小命隻有一條,萬一他手一抖直接砍死我怎麽辦?
在這之前,他砍我的那一劍還沒有完全的痊愈呢,現在動作太大了的話傷口還會隐隐作痛。
傷口的疼痛讓我時時刻刻都銘記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千萬千萬不要招惹燕麟夜生氣,如果他生氣了我就要遭殃了。
這燕麟夜可不是尋常人啊,是山賊強盜的頭頭兒,而且這裏可不是二十一世紀那樣的法治社會,他殺了我也不會有人去追究他的責任的。
再說了,他就算是殺了我,警察叔叔把他逮捕了又有什麽用?我已經沒了命,即便是殺了他又如何?我無論如何也是活不過來了。
總之就是一句話:千萬千萬不要招惹燕麟夜生氣!
燕麟夜突然之間就露出這種凝重的表情,再加上對我不尋常的對待,讓我内心這個小心髒撲通撲通的亂跳,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我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燕麟夜的眼睛,腦袋裏邊兒是念頭百轉啊。
我必須盡快的想到解決的辦法,不然燕麟夜又該不耐煩了,他不耐煩之後情緒就會不穩定,情緒一不穩定就會抽出腰間的長劍……總而言之,我現在的處境還是非常的危險。
不過我終究還是我,腦瓜殼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安在脖子上邊兒的——智商過人的好吧!
這一切說時遲那時快,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發生的,僅僅是在這一瞬間我就想了這麽多,當然了,我也想到了應對的策略。
我擡手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茫然表情盯着面前的燕麟夜:“我剛剛說了什麽?哦,對!”
我猛的一拍手,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開口說道:“我剛剛說你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可是燕麟夜卻仍舊緊緊的盯着我,抓着我的肩膀的手更加的用力了一些,直捏的我生疼!
“疼疼疼……”
燕麟夜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眼神之中閃爍着一絲不滿的光芒。
“額……等等等等,我想想我想想!”
燕麟夜這家夥不好糊弄啊,剛剛本來是想要裝傻充愣一口氣糊弄過去的,可是燕麟夜這家夥壓根兒就不吃這套,眼神之中的不滿讓我膽戰心驚的,生怕他突然給我一下。
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哪兒能的受得了他這般用力的揉捏啊,當即就疼的直咧嘴。
我在這兒磨蹭着時間,腦袋裏邊兒念頭百轉,急切的想要找到一個可以糊弄過去的借口,這樣燕麟夜就不會再這樣對我了。
可是越是着急就越是想不出來,我越是想不出來燕麟夜就越是不滿,他越是不滿手上的力氣越大,他雙手的力氣越大我就越疼……這簡直就是一個無限死循環啊!
這無限死循環到頭來還是我吃苦,算了算了,我還是說出來吧!
“我剛剛……你都要和我結婚了,結婚之後要如何養活家?總不能一輩子搶劫吧……
應該就是這句話了,你……”
我擺出一副愛咋咋地的姿态,心想着不就是一死嗎?你愛生氣我還不伺候了!
整天都舉着一張臭臉給誰看啊,我又不是你媽媽,有什麽理由整天受你這無名火氣啊!
再說了,就算是你媽媽你也不能這樣對待啊!
我反正是吧話撂這兒了,你愛咋咋地,願意殺了我就殺,反正我就着一條命,大不了十八年後我又是一條好漢!
哎?不對,如果真的是磚石成了男人,那我要怎麽辦?
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在我的腦海裏邊兒不斷的萦繞着,讓我一時間竟然失了神。
不過等我回過神來之後,燕麟夜這家夥卻是眉頭皺的更緊了,仍舊用那種表情眼神盯着我。
我這就有些不耐煩了,我又不是柿子。你爲啥總是喜歡這麽的捏着我啊?
再說了,我已經把話給你撂這兒了,你還想要怎麽樣?
我一怒之下直接擡起手硬生生的拍掉了燕麟夜抓着我肩膀的手,滿臉怒容的瞪着他,不滿的咆哮道:“你這家夥有完沒完?實在看我不順眼就殺了我啊?至于總是因爲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而和我生氣鬧别扭嗎?
再說了,我剛剛也沒說什麽啊,你至于這麽生氣嗎?這都第幾次了,有完沒完啊!
告訴你燕麟夜,我夕瑤可不是泥人兒,我也是有脾氣秉性的,别欺負我!”
我這還是第一次沖着燕麟夜咆哮,之前總是把他看成燕麟逸,再加上他老是喜歡用劍架着我的脖子,我被吓得渾身直顫抖,哪兒敢沖着他發火兒啊!
不過就像是我剛剛說的,我夕瑤又不是泥人兒,你燕麟夜有脾氣,我夕瑤也有,憑什麽你總是把火氣撒在我的身上!
沖着燕麟夜咆哮完這一通話我是舒服了,可是随之而來的是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真的爲接下來的展開做好準備了嗎?即便是燕麟夜抽出腰間的長劍殺了我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不過事實明顯不是這樣子的——在沖着燕麟夜咆哮完那一句話之後我就後悔了。
我幹嘛要沖着燕麟夜發火兒啊,燕麟夜是燕麟夜啊,他可不是那個吧我當成阿瑤的燕麟逸,也不是真行誠意的愛着我的穆漓,更加不是我的父母……
額,我還有父母嗎?我叫了二十幾年母親的女人居然隻是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而且也是她一手操縱,這才會導緻我和自己的親生父母幾乎整天見面卻從來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有些扯的遠了。言歸正傳——燕麟夜是燕麟夜,他不會想那些愛着我的親近之人,一次又一次的容忍着我的脾氣,更加不會對我言聽計從。
燕麟夜脾氣不好,我這剛剛沖着他大聲的咆哮,按照他的脾氣秉性一定會怒不可遏,面色變得陰沉之後直接抽出腰間的長劍,一劍砍死我也說不定。
都說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剛剛這是瘋了嗎?幹嘛要那麽沖動。
自己沖動就沖動吧,難道就不能略微的考慮一下接下來會帶來的影響?
心裏邊兒想着自己死就死了,可是這種情況真的來臨的時候,我還是舍不得死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句話形容的就是我現在的這種情況吧?
我的腸子都悔青了,真的是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不過就在我後悔的快要發瘋的時候,燕麟夜卻怔怔的看着我,眼神之中所蘊含的情感正在逐漸的改變。
“對不起,是我的錯。”燕麟夜突然後退了一步,面露歉意的沖着我笑了笑。
我愣住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燕麟夜,嘴巴一張一合,可是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的眼睛瞪的老大,就差把眼珠子瞪出來了,滿臉都寫着四個字——難以置信。
這真的是燕麟夜嗎?燕麟夜居然會道歉?燕麟夜居然會給我道歉?我沒聽錯吧?
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過仍舊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使勁兒的搖了搖頭,擡起手掏了掏耳朵裏邊兒的耳屎,難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看着燕麟夜,開口問了一句:“你剛剛……剛剛說什麽?你在給我……道歉?”
燕麟夜皺了皺眉頭,随後就臉紅了。
臉紅了……沒錯兒,的的确确是臉紅了,耳根子都紅了……我沒看錯!
面前的這一幕讓我措手不及,壓根兒就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
燕麟夜一向以強硬的姿态和暴躁的脾氣示人,我一直都以爲這家夥是一個不講理的混蛋,可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會臉紅,就像是一個清純額不谙世事的青年一樣。
既然會臉紅,那剛剛道歉的事兒也就是真的咯?
我使勁兒的搖了搖頭,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燕麟夜,分明的聽到了他嘟囔着說了一句:“好話不說第二遍!”
不過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态,正了正面色,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說道:“我在意的就是你剛剛所說的那句話!”
燕麟夜一句話把我那神遊九霄之外的意識重新拽了回來,我疑惑的問了一聲:“哪一句啊?”
燕麟夜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我,開口說:“你剛剛不是說:你就要和我結婚了,結婚之後碗如何養活家?總不能一輩子搶劫吧?這一句話的對吧?”
還别說,燕麟夜學我說話的語氣還是挺搞笑的,抱歉抱歉,我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
燕麟夜看見我笑,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得難看了起來,眼神之中開始閃爍着不善的光芒,吓得我趕緊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剛剛所說的。
可是我還是想不明白燕麟夜酒精想要做什麽,我就是說了那一句話啊,你還想要怎樣?毀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