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的話，與我心裏的一些猜測有些接近，我忽然覺得，即使我在這裏沒遇見什麽鬼魂，我大概也能從老金的嘴裏，得到我想得到的。

夜色極好，我不知道那張警官是不是在監督着我們，我隻知道，這樣的夜景了，其實談談心，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是你以前的家吧？”我用僅僅是我二人能聽見的語氣問，雖然說是反問，其實也不全算，更多的是肯定。

老金一楞，星空下面部輪廓有些模糊，可我依然能感覺到他的錯愕。

“我猜得沒錯，這裏是你的老家。”我繼續自問自答。

我在白水谷附近的墓中，見到的那小鬼，在看見老金的時候，明顯的錯愕了一下，那眼神，分明是熟悉的，大概是因爲時間的關系，不敢确認。

白日裏到清河村，見老金的神色，我還以爲他在思索什麽，可進去房間，看見那擺放整齊的家具，以及不久前還住着人的痕迹，老金說深井裏的水能聽喝時候的堅定，我忽然明白過來，老金對這裏很熟悉。

唯一的解釋是，他是清河村的人。

對這院子，這房子，再熟悉不夠，就算我不提議回來清河村，老金也會回來。又或者，他不時的會回來這裏。

可能，在們自發組織考古的時候，老金就已經想好了路線，這首要就是來這裏。還可能，老金隻是想來白水谷。

“夕瑤小姐真是聰明，可你可知道，這聰明，很多時候會害了自己？”老金的話語裏，帶着一絲的威脅。我若是此時将所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指不定會出現其他的危險。

“我說出來的話，心頭自然是也是做好了準備的，這一點，倒不用老金你擔心。”

“可若是意外呢？”

“我這裏，沒有意外。”尋思了幾秒，我還是回應老金的話，轉過頭看着他，輕笑了聲：“你知道，我爲什麽說要來清河村看看？”

“小姐想必是知道一些線索，所以才來清河村看看？”老金反問。我笑了笑，目光看看的投向不遠處，我好像看見了我所想要的，就在離我們不遠處。

“我隻是想要知道，這麽點距離，那寫屍骨，是怎麽運到白水谷附近的墓中。”緩了緩，我又補充道：“老金你知道不？”

老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語氣裏掩飾不住的失落：“我若是知道，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夕瑤小姐聰明，想必會查出來，我有些困，就先回房間休息了，夕瑤小姐，也早點休息。”

他要走，我自然不會阻攔，又或者說，我巴不得老金趕緊離開，好遇見我想要遇見的人。

老金回了房間，我靠在大樹上，耐着性子，等人來找我，我有個直覺，他們一定會出現。

夜色出奇的美好，我将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微微往後仰，擡頭望着這星空，看着那星光點點，我忽然，想起了燕麟逸。

很奇怪的，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可此刻，我就是想他了。

這感覺很奇怪。

自從我出來散心以來，燕麟逸也好，穆漓也罷了，或者是那秋婉什麽的事，我都是能不想，絕對不會去想，加上這路上遇見的很多事，所以幾日下來，也就忘了許多。

可這深夜裏，在這星空下，我卻是如此的想念。我甚至，想要聽聽燕麟逸的聲音。

着了魔一般，我打開了幾天都不曾開過機的手機。

上面顯示四十多個未接電話，除了一個是穆漓的，還有兩個是巧巧的，其他的都是來自燕麟逸，這麽多的未接電話，他這是要做什麽？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十二點多，這個時候，依照燕麟逸的習慣，應該是睡覺了。

可我想了想，還是撥打了電話，那邊很快接電話：“阿瑤，你在哪？”

電話那頭的燕麟逸語氣裏難以掩飾的激動，這可不像素日裏他的樣子，我盡量保持平靜的語氣，裝作不以爲然的反問：“我見手機上有你的來電，想問問怎麽了？”

“你在哪裏？”他并沒有回答我的話，依舊問我。

“若是沒什麽事，我就挂了。”我不想告訴他我在哪裏，而且忽然沒了耐心來回答，隻好生硬的回應，試圖将電話挂了。

“等等。”燕麟逸的語氣，越發的着急，我停頓了一下，不出聲，等他繼續說。

“阿瑤，我感應不到你了，可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裏?”我想起那日在醫院裏，燕麟逸所說的話。

還有在秋婉跟顧薇面前，他是如何對我開口的。

心頭一陣苦澀，燕麟逸，你究竟要說什麽？我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說的，前任也好，仇人也罷了，那都是過去。

“我不是你的誰，感應不到我，那是自然。”我用一種自己聽着都覺得很陌生的語氣跟燕麟逸說：“我不知道您找我找我有什麽事，但是我知道，我和你之間，沒什麽可說的。”

“阿瑤。”燕麟逸再次叫我。

|“行了，既然沒什麽事，我就挂了。”

跟燕麟逸說這話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身邊傳來一片冰涼，有隻手，正慢慢的拍打着我的肩膀。

電話那頭的燕麟逸，不知如何感應到的，語氣忽然嚴肅起來：“阿瑤，你身邊有鬼？”

老娘等的，可不是鬼。

“不用擔心我很好，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就這樣。”

不等燕麟逸繼續說完，我就挂了電話，聽見耳邊傳來有人低沉的笑聲，那手搭在我肩膀上，依舊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憑着我接觸的種種事，我敢肯定，這聲音，絕不是來自人類，我也不回頭，隻冷靜的說：“行了，既然來了，到前面吧，我不喜歡人家拍我肩膀。”

一個身影，迅速的沖到我面前，十分迅速的，她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詭異的笑容來。

“怎麽稱呼？”我淡淡的掃了一眼，依舊是用平靜的語氣問。

或許在她的意識裏，我不該是這個反應，畢竟此時出現在我面前的“人”實在有些吓人。

雙腳不着地，在離地面十厘米遠的地方漂浮着，五官還能看得清楚，雖然面色蒼白，壓根沒血色，頭發也不算淩亂，不難看出來打理過，這若還在世上，絕對是個貌美的婦人。

看來，這人早就準備來見我，所以才刻意的打扮了一下自己。

可惜她的打扮，在常人的眼裏，依舊是吓人，尤其，那沒有皮膚的手指，骷髅一般。

注意到她手指的有些吃驚，按理來說，這臉上的皮膚都在，受中國和上的不該消失，可此人确實隻有臉上，這手指的皮膚，是絲毫沒有。

“你能看得見我？”她見我打量手指，詫異的問。

“不然你以爲我剛剛和誰說話？”我不以爲然的反問，繼續盯着她的手指，或許是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将手指往後藏了藏，沖我尴尬的笑了笑。

這笑，吓得立即起身，站得筆直。

“那個，姐姐，你……你是這裏的人？”我本想問，她來找我是不是有其他事，随即一想，是我要等人，就改了話語。

“白日裏的時候，就留意你了，剛剛又見你跟老金一起在外面，我尋尋思着要不要出來了，怕吓到你，老金的朋友，我是不願意吓到的，沒想到你居然能看見的我。”

她有些歉意的說，坐在地上的老金放的那把椅子上。

此時看來，那椅子，是老金故意留下來的。人家都帶着歉意說了，我也不好繼續一臉尴尬的站着，隻好坐下來，小聲的問：“您是老金的？”

“我是他妻子，我姓馬，你可以喊我馬姐。”

“哦。”我不急着問，等她繼續說下去。

近距離看的時候，越發發現這位馬姐，是個美人，除去那毫無血色蒼白臉色，那五官是越看越耐看。

“你與老金長見面？”我回頭，看了一眼老金所住的方向，忽然明白爲何那房間會有人出打掃過，不可能是馬姐，老金應該是心心念念。

馬姐過世十年，不知道老金是帶什麽心情，回來他從前的家。

“我已是不該在這世上的人，又怎麽可能與老金見面，每次見到他回來這裏，坐在從前我兩所坐的地方，抽支煙，悶聲流淚……我能做的，也隻是站在他身邊，老金可能也感覺出來我在，每次都是自己靠在大樹上，把椅子搬出來，放在我往日所坐的位置。”

馬姐的話，讓我鼻頭有些發酸。

老金看起來是那種粗糙無比的糙漢子。

每次在大樹下的時候，無聲哭泣的時候，老金一定很希望馬姐能陪在身邊，不管是人還是鬼的身份。

“十年來，老金每年都會回來，可帶别的女孩子，卻是第一次，所以我方才，想吓唬吓唬你，對不起。”馬姐又道歉，說并，打量了我一眼，“也是我多心，你這麽年輕的姑娘，我居然想成了其他的。”

不怪馬姐，換做任何一個女人，見到丈夫帶着其他的女子回來，心頭想必也會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