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靜的語氣十分堅定,經過這麽多的事情,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選擇。
被燕麟逸掐住脖子的付清,已經奄奄一息,可燕麟逸手上的力度,卻絲毫沒有減少的意思。
“你放他下來吧?”我怕出了什麽意外,上前拽了拽燕麟逸的衣袖,“放他吧。”
“他該死!!”燕麟逸憤怒的說,幾秒後,他還是将付清放下來,甩磚頭似的丢在一旁,付清躺在那裏,大口的喘着氣,一臉驚恐的看着燕麟逸。
“我就說,他不是人。”好一會,付清才緩慢的吐出這句。“上回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果真不是人。”
上回?我這時候才想起來,上回燕麟逸發瘋帶着走出醫院,是付清在後頭一直消息告訴我回來。
“哼,不過是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罷了,就算你殺了我,你也不過是和我一樣,不,你殺的人比我多,罪孽比我多,所以别人才會怨恨你,詛咒你,生活在那陰暗灰冷之地,出來了,也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哈哈哈哈……”
這一聲哈哈,帶着嘲諷之意,似乎用盡了付清的心。
燕麟逸轉過身子,看着付清,眼神冰冷異常:“你……在說什麽?”
從付清所說情況來看,對于燕麟逸的身份,他是知道一些的。其實我也好奇,當時我不在了以後,燕麟逸的結果是怎樣。
經曆了什麽,爲什麽會關閉在那棺材底?我的心髒,又是去了哪裏?
“你知道什麽?”燕麟逸一把,重新将付清揪起,盯着他問。
付清搖搖頭:“我就知道這些,我深知我罪孽深重,是不可能再活下去,但像你這樣的人,不對,應該像你這樣的,也别想心安的活下去。”
燕麟逸還沒反應過來,付清已經彎頭,斷氣了。
我眼睜睜的看着短短幾個時辰内,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殺人不眨眼的精神病,又這樣斷氣了,而這一切,與我脫不了幹系。
出乎意外的是,何靜卻很安靜,她雖然受了傷,坐在那裏,眼神卻很平靜。
“死了。”燕麟逸輕描淡寫的說出這句話,瞧着臉色應該很不開心,回頭看着我:“阿瑤你沒事吧?”
“沒事。”我搖搖頭,盯着付清的屍體,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你們走吧。”何靜忽然開口。
“夕瑤,你走吧,雲飛的事不用你來管,我答應你會放過他就一定會做到,至于陳嬌不,相信她是願意一直跟着雲飛,等他們身體好了,我會讓他們來找你。”
我盯着何靜,有些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她說的。
“快走,一會警察該來了,少不了很多麻煩。”
“可是……”我看着付清,支支吾吾,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付清的事情不用管,我會處理好,他身上背負的命案實在太多,今天你算你朋友不出手,法律也不會放過他,這一路上,我幾次想告訴你,但是……原諒我的自私,總是想着讓你也嘗那種滋味,才導緻今晚這種事情發生,對不起,你們趕緊走吧。”
“那……好吧。”
這個時候,面對何靜,我莫名的選擇相信她,仔細想起來,其實何靜也不壞,好幾次都是她救的我。
“等他們身體好了之後,你就他們來找我,号碼不變,……嗯,祝你生活愉快。”我留下這句别扭老土的祝福詞,和燕麟逸一起離開。
才離開沒多久,便聽見遠傳來警車的迷笛聲。
看來,何靜在給我發消息的時候,也報警了。
我身上很多處都是血迹,得換衣服,賓館并不想回去,隻得央求燕麟逸去幫我拿,好在今天燕麟逸還算好說話,很幹脆的回賓館替我将東西都拿出來。
我們前去機場附近的酒店,重新開了房間,打算休息休息再動身。
我插上房卡進房間的時候,燕麟逸忽然扣住我的手腕,終于開口說話:“以後,哪怕我們是成爲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人,阿瑤你都不要玩消失。”
他說這話很毛病,都老死不相往來了,還在乎我的消失不消失?
我剛想反駁,燕麟逸已經迅速接口:“一因爲我會慌。很慌張。”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難得,奇怪的是,面對燕麟逸這莫名其妙的話,我居然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而是順着他的意思,點點頭。
當然,除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燕麟逸都沒有再和我說過其他多餘的話。
一路上他都是緊緊皺眉眉頭,眉間永遠寫着想不完的事。
“從前的事,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下飛機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問他。他搖搖頭:“隻記得我要找一個女子,最後的印象就是她,後來……後來你也知道的,你說那個人是顧薇,我雖找到了她,卻又不是她,所以我在想,這世上一定還有人知道我的身世,我在尋找,祈禱她來告訴我,爲什麽會這樣。”
那個人是我,可此時的我,卻說不出口。
隻能慢慢的跟着燕麟逸的腳步,沉默。
巧巧來接我,兒燕麟逸,則被秋婉帶走。我想起顧薇給我發的消息,在看看走在燕麟逸身邊,笑成一朵花的秋婉,怎麽想怎麽不舒服。
這燕麟逸也是,見到了他的秋婉,看徹底的不跟我說話了。
上了車,巧巧見我從後視鏡裏看人,邊發動車子邊開口:“這個燕麟逸也真是的,阿瑤不在的這幾天,幾乎天天來暮色,跟每個員工都混熟了,巴巴的問你的下落,這見面了吧,又不吭一聲,跟那小妖精倒是有說有笑的。”
“我遲早會收拾那小妖精。”我附和的開口,随即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一會。
“阿瑤不會是因爲燕麟逸?”
“當然不是,爲了張鳳,不管怎麽說,好歹叫了二十年的媽,怎麽能由她這麽欺負。”
顧薇給我拍的視頻十分真實,可想起她往日裏的爲人,我擔心其中有問題,所以先去醫院裏問張鳳是否真實。
張鳳躺在床上,臉色憔悴了很多。
“阿瑤啊,這件事,真的不怪微微,是那人,一直嫉妒微微是林總的未婚妻,所以才到處爲難,不過,也沒什麽,都過了。”
張鳳說得輕描淡寫,但說明這件事确實是真的。
我想了想,還是不去公司找秋婉,而是将她約出來,同時給顧薇打電話,拖住燕麟逸。
顧薇一聽我要爲張鳳報仇,倒也配合。
秋婉照着約定的地方很快前來,這地方離我暮色不遠的一家小店,老闆與我也熟悉,偶爾還會來我店裏看看。
“找我出來做什麽?我可還有事要忙。”秋婉一進來,就扯高氣昂的說,雙手抱在胸前,帶着她這年齡不該有的老練和蠻橫。
我慢慢的轉動手裏的杯子,裏面裝着剛燒開的開水,看着秋婉,慢慢的問:“你說你當時爲什麽不死?”
“你什麽意思?”
“沒意思。、”我笑了笑,回應。
“那你叫我出來做什麽?”她起身準備離開,我連忙留住,“請你喝水。”
“什麽?”
在她問出話的同時,我将手裏滾燙的誰潑到秋婉那張白淨的臉上,這可是剛燒開的誰,常人若是被燙到,不毀容脫一層皮才怪。
爲此,我刻意選擇了一個較爲偏僻的位置。
秋婉輕聲尖叫了,皮膚很快出現了起泡的現象,她看着我,一臉不可思議。“夕瑤,你……你想毀我容?”
“對我。”我露出個笑容來,漫不經心的把玩手裏的杯子。
“沒那麽容易。”秋婉冷哼一聲,那方才還被開水滾燙過的地方,慢慢恢複了原狀,這個我有猜到,所以不意外。
“對我是沒什麽傷害,不過燕麟逸若是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來啊。”我從包裏掏出手機,播放顧薇給我發的視頻,“我其實也很想知道,燕麟逸知不知道你這樣對待人。”
秋婉沉默,不再應我的話。
“其實我今天出來,也就是找你談談,至于你的臉,我早知道不會毀掉,我隻是想告訴你,你以後若敢再這樣對待我媽,我去十裏鎮,把你的墳墓挖了。”
不知我的那句話,讓秋婉選擇了妥協。最終的談判結果是,扯平。
我特懶得跟她計較,扯平就陳平。
漆黑的夜裏,四周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我從睡夢中驚醒,一摸額頭上滿是冷汗,近來總不時的做噩夢。
是噩夢。尤其是在這黑暗裏,即使醒來,也覺得異常吓人。
身體不受控制的瑟瑟發抖,剛才的夢,還萦繞在腦海中,那一幕幕是那麽的真實,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達到了冰點,瞬間凝固了起來。
夢裏,燕麟逸拿着劍指着我,隻差咫尺,那劍就能深入我的咽喉,我瞪大了圓眸,直直地盯着他,他的眼睛裏卻是深不見底的冷漠。
那冷漠,就像冬日裏的冰錐,齊齊刺向我的身體,讓我無處躲閃,隻能傷的鮮血淋漓!
緩了許久,我才稍稍從那噩夢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