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烨唇角微勾,沒有回答淺淺的問題,而是牽起她的手,說道:“餓了吧?咱們先去吃飯。”
然後不待淺淺反映,便直接拉着淺淺進了一家酒樓,找了個比較安靜的位置坐下,又叫了幾碟她愛吃的小菜。
“這真的是天孤城麽?怎麽跟我之前見到的差這麽多?”淺淺一邊吃着飯,一邊問着。
“之前你去的不過是離京城較近的一座分處。”百裏烨一邊給淺淺夾菜,一邊說着。唇角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意,顯然心情很好。
淺淺不禁咋舌,離京城那麽近,還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建一座天孤城的分處,這百裏烨果然有兩把刷子,難怪隴南皇如此忌憚他,如果她是隴南皇,也想馬上除之而後快。
“這裏的人都不認識你麽?”堂堂一個尊主,滿大街的溜達竟然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
“尊主!”淺淺剛說完,就冷不丁的冒出一個人來,淺淺擡眸,想看看哪個人如此配合她,這一看,不禁眼前一亮。
對面一個二十歲上下的男子,一身雪白的衣裳,大約一米八的個頭兒,圓圓的臉盤,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又大又圓,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還有白皙的皮膚……活脫脫就是一枚小正太。
百裏烨沒有過多的反應,隻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那男子便站在百裏烨的身後。對于淺淺的打量,他自然察覺到了,扭頭對着淺淺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得意洋洋的便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一桌子的菜上。
淺淺有點懵,她好像是第一次見他吧,怎如此不友善?瞧他看着這桌子菜,那眼睛都發亮,嘴角似乎還有點晶瑩的亮光。
淺淺嘴角抽了抽,捅了捅百裏烨,道:“你是虐1待屬下的主子嗎?瞧把這小正太餓的,口水都流下來了,真是讓人心疼呢!”
百裏烨雖是不明白‘小正太’是個什麽東西,但後面那句‘真是讓人心疼呢’,他可是聽的真切,臉色當即就陰沉了下來。冷睨了一眼身後的人,寡薄的唇畔微啓:“你今天不準吃飯!”
啥?身後的男子瞬間眸子瞪大,一臉的哀怨,然後狠狠剜了一眼慕容淺淺,表達對慕容淺淺多嘴的不滿。
淺淺對男子的無禮并不在意,而是頗爲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她也沒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話,就讓人家小正太餓一天肚子,這個百裏烨如此給她拉仇恨,存心的麽?
“尊主!慕容家主!”正想着,青龍朱雀和玄武便進來了。
淺淺微微點了點頭,端起杯子準備喝水順下嘴裏的飯食,問問青龍他們走了歐陽景天怎麽樣了。
這茶剛到嘴裏邊聽見玄武揶揄道:“喲,白虎,終于變回人了啊,下次還敢出去惹是生非不?”
“噗!”淺淺這口水伴着飯食盡數噴向了百裏烨。白虎?!這個小正太是那隻‘豬’?!這個消息太尼瑪震撼了,原諒她實在忍不住。
百裏烨到底是高手中的王者,有先見之明,見淺淺喝水的那一刻就做好了閃開的準備,所以淺淺這一噴,便盡數落在了百裏烨身後的白虎身上。
白虎愣了片刻,然後面部肌肉抽了抽,看着自己新做的衣裳,雪白的綢緞上圈圈點點的油漬和飯食渣渣,天呐!惡心死他吧!
所有人都愣了,看了白虎半晌。
“那…那個對不起哈,我不是故意的。”淺淺反應過來馬上開口道歉。
“哈哈哈哈…節哀順變!”玄武很不給面子的拍着白虎的肩膀大笑道,就連百裏烨唇角也是抽了抽。
白虎嘴巴一癟,哭喪道:“你們這群壞人!爺不跟你們玩了!”然後氣呼呼的拔腿跑了。
淺淺腦門兒邊瞬間多了三根黑線,這貨果然是白虎不假。
“那個歐陽景天怎麽樣了?”爲了挽回自己的影響,淺淺趕緊岔開話題問道。
“歐陽家主收到信後就急匆匆的趕往客棧了,我等半路便離開了。”青龍一闆一眼的回道。
“估摸着這會兒還在客棧待着呢吧!看他的樣子,好像不等到慕容家主是不會走的。”玄武在一旁接話道,卻引來朱雀的一個白眼:你是白癡嗎?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玄武後知後覺的看向慕容淺淺和百裏烨,果然,一個因爲騙了人覺得内疚,一臉愧疚,一個因爲某人想着歐陽景天臉色陰沉的可怕。玄武頓時一陣心顫,悄悄往青龍身後挪了挪。
淺淺歎了一口氣,對着青龍說道:“一會兒我再寫一封信,你且派人交于他,讓他早些回去吧,不要空等了。”
青龍先是撇了一眼百裏烨,見他沒反應,便應了。
天孤城的書房裏,青龍立在一旁,書案前百裏烨正看着慕容淺淺寫給歐陽景天的書信。
青龍到底還是百裏烨的人,定是向着自家主子,也明白自己主子的心思,所以拿到書信後直接就奔着百裏烨的書房來了。
百裏烨将信擱在桌上,内容無非就是說慕容府有急事,所以淺淺和他先回去了,讓他看見信後也趕緊回去吧。
百裏烨思忖了半晌後,執起筆在紙上龍飛鳳舞的寫着。一盞茶後,擱下筆,将紙抖了抖,掃了一眼後甚是滿意的遞給青龍。
青龍接過信,此時墨迹還沒幹,青龍便撇了一眼。字迹是模仿着慕容淺淺的,開始内容是一樣的,尊主隻是在後面按着慕容淺淺的語氣加了一段。大體是這樣的:
歐陽家主,見字如面。
我與百裏烨本是先到客棧等你,奈何京城傳來急報,家中有急事,故我與百裏烨先行一步。歐陽家主見字速回之!
另有件喜事想與歐陽家主分享。
神靈島之行,我與百裏烨同曆險共生死,已山盟海誓互許終身,共赴巫山雲雨。故這次回京便會成親,屆時請歐陽家主賞光,吃杯喜酒。
慕容淺淺敬上。
青龍看的嘴角一抽,尤其是看到‘共赴巫山雲雨’幾個字時更是紅了臉。山盟海誓就算了,連那事都要告訴歐陽景天,尊主這是要活活氣死歐陽景天的節奏啊!估計歐陽景天看完非得吐血不可。
待墨迹幹透青龍将信裝進信封便去送信了。
青龍走後,約摸半個時辰,淺淺便過來。百裏烨明明說要帶她去見一個人的,怎麽開了天孤城大半天都不見他提起,莫不是诓她?
百裏烨此時正在查看賬簿,淺淺撇撇嘴,這貨俨然就是一個土皇帝難怪隴南皇如此忌憚。
淺淺也不吭聲,找個地方坐了下來,随便拿起一本書翻着。
“你看什麽?”不知道過了多久,淺淺看書竟然看的入了迷,擡頭就看見百裏烨正盯着她看。不由得臉一紅。
百裏烨妖孽的一笑,寵溺的看着淺淺。
“你…你别沖我這麽笑…”我有點受不了!後半句淺淺是在自己肚子說的。
百裏烨起身拉起淺淺便往外走。
“去哪兒啊?”淺淺一邊被百裏烨拽着走,一邊開口問道。
“見該見之人。”
……
淺淺看着半山腰這座道觀式的建築,狐疑的看着百裏烨。
百裏烨沒有吭聲,隻是率先進了那道觀,淺淺便隻能擡腳跟上。
隻見入門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房舍,一明兩暗。從裏間房内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其院中隻覺異香撲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蒼翠,牽藤引蔓,累垂可愛。奇草仙藤的穿石繞檐,努力向上生長。俨然一派春天的景象。後院三間卧房,眼前一條石子砌成的小路正通正屋,兩側的走廊分别通向兩間客房。
百裏烨徑直朝着正屋走去,剛到門口,從裏面便走出一人。
“玉陽真人?!”淺淺驚呼道。
一身白色的衣袍,俊朗的面容,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風道骨的範兒。不是玉陽真人又是誰?
“師父!”百裏烨恭敬的對着玉陽真人行了一禮。
“你叫他師父?”淺淺像吞了個雞蛋一般,嘴巴張的老大,一臉懵逼的看着百裏烨,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進去吧。”玉陽真人點點頭,讓開路,讓他們進屋。
百裏烨像拖傻子一般将慕容淺淺拖進了屋内。
玉陽真人是百裏烨的師父,那麽就是百裏烨求他師父給她開俠骨,但是玉陽真人又說自己是她娘親的師兄…淺淺的腦子在飛速的轉着,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環境。直到百裏烨捅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打量起四周。眼前是一張大圓桌,四周有幾把凳子的,不遠處有一個書櫃,書櫃旁邊是屏風。至于屏風後有什麽,淺淺卻是沒看清,但這極其簡樸的陳設,倒是很有幾分百裏烨的調調。
“幹娘,身子可好些了?”一向說話冷魅的百裏烨,這句話說的是出奇的溫順恭敬。
淺淺不禁好奇的看過去,百裏烨竟然還有個幹娘?看樣子他對這幹娘是極其的尊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寬大的床,紫色的幔帳内一個曼妙的身姿緩緩坐了起來,還伴着幾聲輕咳。
“就是感染了風寒,好多了,烨兒有心了。”幔帳伴着這話,緩緩被拉開。
淺淺聽着這聲音頗有幾分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