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萊皺着眉頭看着奄奄一息得百裏鴻飛,這一箭正中要害,怕是已回天無力了。
“你…來了。”可能是感覺到自己被人扶起來,百裏鴻飛艱難的睜開眼睛,一張嘴,鮮血便從嘴裏湧出來。
“我來晚了。”這話胡萊說的有些艱難,他們進入幻境,就是爲了救百裏鴻飛一命,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篑。
“我…怕是不行了,幫…我照顧好沁兒…和…和孩子。”百裏鴻飛吊着這口氣,艱難的說着。
胡萊擡頭看了看身後越來越靠近的火光,開口道:“你撐着點,我帶你去見她!”這個時候他顧不得那麽多了。
背起百裏鴻飛,越上牆頭,落地後就往納蘭蓉的院子奔去。
“什麽人?快追!不能讓他們跑了!”守在院子外面的侍衛見有人從裏面出來,還跑了,頓時慌了!大首領可是交代過,連隻蟲子都不能放跑,這下不但跑了,還是兩個!
“勞資看你們誰敢動!”胡澈說着運起靈力,“砰”的一聲,将一旁的一塊大石頭炸的粉碎,冷着一張臉掃視着這些人。
這群侍衛頓住步子,膽顫的看着胡澈,不敢向前一步,生怕自己惹怒了這尊大神會像那塊石頭一樣的下場。
有膽子稍微大一點的侍衛看着胡澈,很是爲難的說道:“大将軍,您就别爲難小人們了,讓百裏鴻飛跑了,大将軍您是無所謂,可是咱們這些人可都是要丢腦袋的啊!”
你們以爲殺了百裏鴻飛您們就能活命嗎?依着納蘭宗的行事作風,今晚絞殺百裏鴻飛的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了。
胡澈歎了口氣道:“你們也看見了,百裏鴻飛受了那麽重的傷,已經奄奄一息了,就算逃了也是活不的。這件事如果大首領怪罪下來,由我來擔着。”
胡澈向來一言九鼎,有他這番保證,侍衛們便放心了。
納蘭蓉的院子傳來陣陣低嗚聲,納蘭沁痛的緊緊的抓着被子,嘴裏死死發咬着一塊帕子。歐陽景天怕納蘭沁的叫聲引來人,便隻能用帕子讓她咬着。歐陽景天将開水和帕子端進了,看着納蘭沁那痛苦的樣子,急得來回的踱着步子,他哪裏懂生孩子啊?一時間真是亂了方寸。
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歐陽景天迅速移至門邊,待看清是納蘭蓉後,心裏頓時一喜,太好了!終于有救了!
“快快快!納蘭沁要生了!”歐陽景天推門就出去了,一邊說着一邊拉着納蘭蓉就往屋裏拽。
“我靠!這個小祖宗真會挑時候!百裏家的人果然都是奇葩!”納蘭蓉嘴上這麽說,卻是加快了步子。
擰眉看着床上的納蘭沁,她也沒生過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做,但沒吃過豬肉總是見過豬跑,轉頭對歐陽景天道:“去拿把剪刀過來!”
納蘭蓉來了,歐陽景天就有了主心骨,轉身就去拿了。
屋裏痛苦的叫着,屋外歐陽景天站在外面候命。雖然他現在外表是個女人,但骨子裏卻是個男人,自然是不進去更好。
聽見院子外頭有動靜,歐陽景天頓時一喜,一定是百裏鴻飛來了,重獲新生又趕上做爹,真是人生喜事。喜滋滋的打開門,歐陽景天的臉色瞬間變了。
就見胡萊背着滿身是血的百裏鴻飛正往這邊跑。
歐陽景天趕緊迎上去,皺着眉頭道:“這是怎麽回事?”
“計劃被識破了。他怕是不行了,納蘭沁呢?”
“納蘭沁要生了,淺淺正在幫她接生!”歐陽景天說着幫着胡萊将百裏鴻飛放下來,讓他躺在廳裏發卧榻上。
歐陽景天蹙眉看着卧榻上的百裏鴻飛,發絲淩亂,面色蒼白,胸前雪白的衣衫上大片的血迹,呼吸極其微弱。
“到底怎麽搞成這樣的?不是說你們去接應他嗎?”
“納蘭彤帶人攔住我們,耽擱了些時間,我到那的時候,納蘭沁院子的後門全是侍衛,是胡澈出現我才有機會進去,我進去的時候,他就已經倒在地上了。”胡萊說的很是無力。
“怎麽會這樣?到底是誰洩露出去的?”歐陽景天很是不解,這件事隻有他們幾個人知道,會是誰洩露出去的呢?
“紅葉。”胡萊很是平靜的說道。
“紅葉?”是了,他去接納蘭沁的時候的确沒有發現紅葉的蹤影。歐陽景天神色一變,緊張道:“既然計劃已經敗露,那這裏定是不安全了。納蘭宗會不會派人殺過來?”
“不會。”胡萊的語氣很是笃定,分析道:“納蘭宗要的是百裏鴻飛的命,納蘭沁怎麽求你都是他的女兒,虎毒不食子,這裏到現在都沒有動靜,說明他不會動納蘭沁的。”
“哇哇…”正說着裏面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聲。歐陽景天和胡萊臉上都有了喜色。
不多時,納蘭蓉懷裏抱着個嬰兒出來了,看見百裏鴻飛的時候臉色一變,一個箭步沖過去,将孩子塞進歐陽景天的懷裏,在卧榻前蹲下,顫抖的伸出手放在百裏鴻飛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鼻息。
納蘭蓉稍稍舒了口氣,還好,還有氣。
“怎麽回事?”納蘭蓉扭頭看向胡萊,臉色很是難看。
“是納蘭宗。”歐陽景天開口道。
“太過分!”納蘭蓉氣的噌的一下站起來。
可能是因爲聲音太大,孩子哭的更大聲了。不知道是因爲孩子的哭聲,還是納蘭蓉剛剛的那一聲吼,卧榻上的百裏鴻飛竟然有了動靜。
百裏鴻飛眉頭深鎖,睫毛微微顫了顫睜開眼睛,毫無血色的嘴唇動了動。
“三妹。”
“二姐夫!”納蘭蓉聽到聲音,忙蹲下看着他。
百裏鴻飛的眼神在廳裏轉了一圈,落在歐陽景天懷裏的嬰兒身上。
“孩子…”百裏鴻飛孱弱的聲音道。
聞言,納蘭蓉從歐陽景天懷裏接過孩子,抱到百裏鴻飛的跟前,說道:“這是二姐剛剛誕下的,是個男孩,二姐夫,你做爹了。”
百裏鴻飛唇角微微勾起,眼神裏流露出慈愛和不舍,遲緩的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頭。不知是不是父子間的感應,那本還哇哇大哭的孩子,竟然突然不哭了。
“沁兒…”百裏鴻飛眸中突然浮現一抹焦急的神色看着納蘭蓉。
“二姐她沒事,隻是太累了,睡着了。”納蘭蓉說着看向胡萊,道:“把二姐夫扶進去。”看百裏鴻飛的樣子,應該是撐不住了,強撐着一口氣,怕也就是爲了見納蘭沁最後一面吧。
房間裏,納蘭沁正躺在床1上,很安靜的樣子,應該是睡着了,聽見有動靜,微微睜開眼睛。待看見百裏鴻飛以後,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一下坐了起來,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驚慌的看着百裏鴻飛。
“鴻飛!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受傷?”納蘭沁說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胡萊将百裏鴻飛放下,讓他斜靠在床架上。百裏鴻飛看着納蘭沁,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虛弱的開口道:“沁兒…别哭…我…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你受了這麽重的傷。”納蘭沁伸手想去碰那貫穿百裏鴻飛胸口的箭,又怕弄疼了他,顫抖着将手收了回來。
“二姐,都是我們不好,沒有保護好二姐夫。”納蘭蓉這時候也掉下淚來,她向來不怎麽哭,因爲哭對她來說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這時候,她真的無能無力了。
“别…這麽說,不怪…你們…咳咳”百裏鴻飛艱難的說着,突然吐出一口鮮血。
“鴻飛!鴻飛!你怎麽樣?你别說話了,三妹,快去找大夫,找大夫來給鴻飛看看啊!”納蘭沁泣不成聲的說道。
“不用了…我不行了…”百裏鴻飛說着,看向那孩子,接着道:“沁兒…你要帶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孩子?孩子…”納蘭沁擡頭看向納蘭蓉。
納蘭蓉會意,将孩子抱給納蘭沁。
“鴻飛,你看見了嗎?這是我們的孩子,是個兒子。你還沒有給他起名字呢!鴻飛!”納蘭沁将孩子往百裏鴻飛的眼前湊了湊,似乎孩子是唯一能救百裏鴻飛的希望一般。
百裏鴻飛溫柔的看着那孩子,帶着鮮血的手撫上孩子的臉龐,開口道:“我給他…起好名字了,就…就叫…百裏平。希望…他平安平凡的…過一生。”
“百裏平?好!就叫百裏平!”納蘭沁看着百裏鴻飛道:“鴻飛,你一定要堅持住,平兒長大了還要你教他讀書識字的。”
“沁兒,答應我…好好的…活下去…”百裏鴻飛說完這幾個字眼睛便緩緩的閉上了。
“鴻飛!鴻飛!你不能丢下我們啊!鴻飛…”納蘭沁抱着百裏鴻飛的屍體哭的悲恸不已。
納蘭蓉實在不忍心再看了,轉過身默默的流淚。胡萊将她攬入懷中,輕輕拍着她的肩膀,無聲的安慰着。
好長一會兒,納蘭沁終于不哭了,擡頭看着納蘭蓉,開口道:“三妹,謝謝你們這麽幫我和鴻飛,我這輩子怕是沒有什麽能報答你們的,下輩子做牛做馬定要好好報答你們。”
“二姐…”納蘭蓉想說些什麽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