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一場意外,徐子豪想對周揚說的事情也被迫中止了,同時他也在懊惱自己的酒量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弱了,另一方面他也覺得自己輸給了周揚,别的不說,反正人家是沒喝醉的,而且還給自己解了圍。
患難見真情,隻可惜自己睡着了,沒有見着這份真情。
這一個星期過的比較安穩,再有十天就是期末考試了,這是高一學生的第一次期末考試。
考試不重要。
可是過年重要啊!
對于學生來說,他們最大的煩惱就是每次過年回家的時候,七大姨八大姑都會湊過來問你考的怎樣啊,多少分啊,班裏排第幾啊,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都是一個套路,套路也就算了,一天不問上七八十遍都不叫過年。
爲了能夠過上一個安穩年,所有的人都在雄心勃勃地埋頭讀書,而後面的黑闆報上,也換了一個比較應景的主題——考得好的人才叫過年。
這天陳圓殊一上課就看到了後面的黑闆報,那幾個大字特别用紅色粉筆圈了出來,格外醒目,她忍不住笑了出來,全班的男生不禁都擡起了腦袋,隻爲看陳圓殊的兩顆小酒窩。
“這周的黑闆報是誰負責的啊?”
司徒亮和另外兩個男生都擡頭說我。
“怎麽搞的這幅樣子啊,不怕被主任批評啊?剛才誰說話來着?”
看到陳老師的語氣不像是表揚人的,另外兩個剛才說我的人立刻手指一歪指着司徒亮說“他”,後者臉色頓時一僵,全班同學哄笑。
“司徒亮,怎麽又是你啊,上次你辦的黑闆報可是整個年級組最差的啊,開會的時候我還被主任給批評了呢……”
“那個蠢貨懂個蛋蛋……”
懂個蛋蛋。
這是司徒亮的口頭禅,原因就是在軍訓的時候他步子邁的太大結果褲裆撕了,可偏偏這家夥昨天晚上洗的内褲還沒幹,所以就沒穿,結果就把蛋蛋給露出來了,那場面,簡直了!
不過最後還是陳老師把自己的上衣脫下來給他當圍裙這才避免了尴尬,而司徒亮一直是陳老師強有力的支持者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軍訓的時候,其他班的老師一直都在辦公室裏吹空調,隻有陳圓殊一個人陪着23班的學生軍訓,司徒亮爲這事一直埋怨自己。
“你說什麽?”
司徒亮剛才小聲嘀咕的話被陳圓殊給聽見了,但是沒怎麽聽清楚。
“哦,沒什麽,我是說,我下次一定努力!”
“嗯,那就好,”陳圓殊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哎,司徒亮,你漫畫畫的不錯啊,我看你很有天賦,以後可以考燕京美院,有機會你可以給我畫肖像。”
“行嘞,老師,您就瞧好吧,我一定……”
“咳咳!”
一聲幹咳突兀地出現在教室後門,衆人回頭,原來是老猴。
“陳老師,你出來下。”
陳圓殊平靜地走下講台,然後沿着課桌之見的通道走向了後門,她走一路,同學們的眼睛就注視着一路。
“看什麽看,我臉上有字啊!繼續看書!”
老猴砸了兩下門,以此表示自己的力氣大脖子粗,隻可惜他的這種武力威懾在學生們的眼中甚至比不少陳圓殊一根手指。
“你臉上有屎!”
徐子豪不經意地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他的聲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全班同學都聽見了,随後就是一雙雙眼睛都盯了過來,而正準備轉身走的老猴也看了過來。
“嘭!”的一聲,整個教室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的水壺炸了!水壺炸了!”
周揚從座位上竄了起來,然後抖着身體從自己的位置上跑了出來,他的座位底下是冒着騰騰熱氣的熱水。
冬天的時候,學校裏每天都會上演着“地雷爆炸”的事情,而這些地雷就是暖水壺了,特别是在每天下課的時候,同學之前都有分工,或是同桌,或是同一個宿舍的,他們都會商量好誰去打飯,誰去打水,而打水最艱難的時刻就是下樓梯搶水了。
若是提前下課的人還好,輕輕松松地打水,但如果是親愛的老師說一句“咱們再講兩分鍾”,那就等着吧,基本上這一天的熱水都喝不上了。
而在這其中,最爲激動人心的時刻就是擠樓梯了,黑壓壓的人頭從樓梯上擠下去,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突然傳出爆炸的聲音,一旦傳出爆炸聲,整個樓道,整個教學樓都會發出歡呼聲。
這也算是爲數不多的讓學生可以樂呵樂呵的事情了吧。
周揚暖水壺爆炸的聲音成功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而老猴也隻能面色鐵青地奪門而去了。
不知道怎麽的,這兩天陳圓殊的課似乎減少了。
也不是減少,而是……總是有人給她代課。
剛開始有人說代課的人是陳老師的對象,但是這種理論很快就被反駁的體無完膚,就二十四班語文老師長的那屎殼郎糞球的樣子也配得上陳老師?給我的遞手紙都不配,也有人說是陳老師身體不舒服,但是這種理論很快也被否定了,因爲有人親眼看見陳老師每天早上都在操場上跑步,看上去不像是生病的樣子,而且她責任心很強,從來都是帶病堅持上課的,此外還有很多猜測,但是沒一個靠譜的,不是太扯淡,就是太無聊。
這天上午的語文課,又是二十四班的語文老師代課,看着他猥瑣的面孔,後排的學生連睡覺的欲望都沒有了。
“兔子,你覺得呢?”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揚宿舍的幾個人聚在一起吃飯,有人問司徒亮關于最近陳老師不上課的原因。
司徒亮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米飯,然後喝了一口湯,剛要說話,卻又突然覺得嘴裏不太舒服,抿了抿嘴巴,用手指扯出來一根牙縫裏的韭菜,然後舌頭一卷,又吞到了肚子裏,衆人紛紛皺眉說他惡心。
“你們懂個蛋蛋,韭菜壯陽,十全大補,看看你們,還好意思說惡心,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那個那個的重要性了。”
衆人再次紛紛皺眉,說他更惡心了。
“咳咳,我覺得吧,陳老師不來上課,一定是有原因的!”
衆人切了一聲,“屁話!”
“咳咳,”司徒亮用筷子沾了一下碗裏剩下的疙瘩湯,然後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字,“我覺得,可能是因爲這個。”
寫字寫到了一半,筷子沒水了,司徒亮想了一下,然後把筷子伸到了别人的碗裏。
“我草,你怎麽不往你碗裏放。”
“哎呀,你看看你,一個大老爺們兒,咋這麽摳呢?”
“……”
終于,字寫完了。
走。
“這是什麽意思?”
司徒亮想了一下,然後把筷子放到了碗上,表情很是痛心地歎了口氣,“還能是什麽意思,陳老師要走了呗。”
“她明明說過不走的!”
“我還說過我要娶張惠妹呢!”
衆人紛紛陷入了一陣沉思。
這個理由早就有人想到了,但是沒人在意。
不是不相信,而是不願意相信,不敢相信,這麽可愛還負責任的陳老師,沒理由就這麽走了啊。
徐子豪一直沒有說話,在衆人沉默的時候,他把面前的飯盆在桌子上一摔,筷子勺子頓時散落一地,衆人驚訝地看着他。
“你們實話實說,陳老師對你們怎麽樣?”
“好!”
“真好!”
司徒亮點點頭,“陳老師放在咱們這裏是西施,放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那裏就是長着翅膀的天使……”
“那你們就忍心看着她走嗎!”
司徒亮的話被打斷,這讓他有些别扭,低頭隻顧喝湯。
幾個人相互看了看,然後說道,“老徐,你說吧,怎麽做,哥兒幾個都聽你的,反正班裏面的人都跟咱們是一夥兒的!你說怎麽做吧!”
徐子豪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周揚和司徒亮,剛才就他們兩個沒表态了。
“我贊同。”周揚率先表态。
“我也聽你的,你說什麽我做什麽!”
司徒亮也緊跟步伐,生怕落後。
徐子豪目光堅毅,他看了衆人一眼,然後俯下身子說道,“你們知道跟陳老師作對的人是誰嗎?”
衆人紛紛搖頭,但是司徒亮知道,周揚也知道。
“我知道。”徐子豪看了一眼周圍才敢說出來。
司徒亮好奇地問道,“是誰?難道是二十四班的四眼兒?”
二十四班的語文老師戴着一副眼鏡,又因爲他喜歡陳圓殊,所以别二十三班的學生說成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外号也改成了四眼兒田雞。
“不是四眼兒。”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但是周揚卻想的是坐對面的司徒亮。
能得到秘密并且能忍住秘密的人絕對不簡單。
上次司徒亮跟周揚說了陳圓殊的事情之後就囑咐周揚不要說出去,後者隻以爲他是開玩笑的,但是直到剛才他才确定,司徒亮不是一個大嘴巴的人,他能得到秘密,也能保守秘密,剛才他裝的那麽像,差點兒連自己都要騙過了。
徐子豪壓低聲音說道,“給陳老師使絆子的人,就是老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