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周揚連着第三天沒有着家了,而周淑良和盧元忠的關系也日益嚴峻,沒有了周揚這小子從中作梗,兩個人的交流便沒有了源頭,沒有了源頭,便沒有了過程,自然最後也就沒有了結果。
盧元忠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聽從周淑良的話是錯的,自己原本是應該幫助周揚的,隻有這樣,周淑良才會繼續搭理自己,才會繼續跟自己說話,因爲隻有自己能夠找周揚的麻煩。
這個理由聽起來可笑,甚至有些癡傻,明明已經知道周淑良不喜歡自己隻是利用自己,但他還是要強迫着給對方找理由利用自己,這不是傻是什麽?
可陷入愛情裏的人,你又能說他什麽呢?别說是傻子,多半人其實早就已經是瘋子了。
這一日中午,周淑良簡單吃了點兒飯菜之後就自顧自地扶着肚子回卧室了,正眼兒都沒給忙前忙後的盧元忠一個,後者也不惱,他心裏有自己的盤算,想着,該怎麽着讓周淑良重新跟自己說話呢?
事實上,他的心裏其實已經有了主意,但是風險比較大,而且其中的尺度也需要拿捏好,因爲他選擇的合作人比較棘手,稍不留意,可能就要被反咬一口了。
吃完飯收拾好了之後,盧元忠便靠在了沙發上,他就等着周揚回來,能不能讓周淑良重新跟自己說話,根本原因還在周揚的身上。
功夫不負有心人,周揚居然在消失了三天之後終于還是回來了。
但是回來的,不隻是他一個人,還有一個打扮的像動畫片一樣的小姑娘,再往後,還站着一個穿着灰色褂衫的老頭子,個子不高,腦袋不大,但是眼窩子深陷,總是咪着眼睛,好像是眼睛有什麽毛病一般。
“盧哥,沒休息啊。”
周揚有點兒意外盧元忠會在這裏,而不是在周淑良的房間裏,他有種預感,這個家夥就是在等着自己回來的。但是他現在對盧元忠的态度已經變的沒有那麽熱情了,他聽從周淑良的建議,斷絕了對自己的所有支持,甚至就連平常的對話都變的十分謹慎。
男人對于女人,不能表現的如此軟弱,當然,也不排除這個男人是在做樣子。但也正是因爲如此,周揚開始由被動疏遠轉變成了現在的主動遠離,在主動遠離之後,他有了一種局外人看當局者的心态,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現,那個蠢蠢地陷入愛情漩渦裏的盧元忠,似乎并不隻是一個簡單的情種而已。
不說别的,他的公司可是照樣運轉着,而且已經吞并了兩家小型運輸公司了。
涉及到這種吞并合作的事情,那就絕對不是公司裏一般人可以做出決策的了,要說這裏面沒有盧元忠的事,換誰都不相信,周揚更不相信。
“這兩位是……”盧元忠站起身,朝着這邊走了過來。
“哦,這是小钰,這是……老袁,”周揚又給二人介紹盧元忠,“這是大老闆盧元忠,盧哥。”
周揚不知道袁四爺的名字是什麽,所以沒有說,但是突兀地讓人叫一聲“爺”也不合适,隻能就着他的年紀叫他一聲“老袁”了。
盧元忠抱拳對這二人行了禮,齊钰笑眯眯地叫了一聲叔叔,袁四爺眯着眼睛點了點頭。
“進來坐,我去給你們拿飲料……”
“不用了,盧哥,我回來那點兒東西,過兩天我就要回家了,他們是來幫我搬東西的,馬上就走。”
盧元忠心裏暗暗吃驚,這就要走了?但是他掩飾住内心的想法,笑着說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禮貌,人家是來幫忙的,還要讓客人在門口站着。來,進來坐。”
周揚覺得他說的有理,點了點頭應允了這句話,然後自顧自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去收拾東西。他對袁四爺沒感情,他還記得倆人握手時候落敗的難堪和有心無力,簡直就是硬生生的碾壓,而且他爲人冷傲,周揚也犯不着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還有齊钰,倆人的相遇也算是有點兒玩笑和意外了,但她到底是齊海天的孫女,而且那老子更是不簡單,萬一出點兒麻煩,驚動的或許就不是公安而是國安了。
倆人都是比麻煩還麻煩的東西,周揚想着能把這兩顆雷送走就趕緊送走,硬砸在手裏也不是個辦法。
他的東西不多,來找周淑良的時候就背着一個書包和提兜,到了這裏之後,一件多餘的東西都沒買,等于怎麽來的怎麽回去,但是一想到給周淑良的那三十萬打了水漂,他就心裏一陣疼。
雖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是人終歸還是有點兒貪心的,周揚一再告誡自己便宜事兒不可能讓一個人獨占,吃虧的事兒也不可能全躲着你走,但是安慰到底是安慰,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實在,想想,還是覺得後悔,更加讓他痛心的是,自己的錯誤竟然是犯在了女人的身上,實在是不應該。
收拾完了東西,周揚看了一眼這房間,發現并沒有什麽感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鐵石心腸了一些,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地方留個自己不愉快的東西太多了,也沒理由對它留戀太多。
其實,一個人對一個地方産生留戀的情緒,多半還是因爲這裏的人。就像學生畢業、工作辭職,終究還是有一些美好的回憶是跟這裏的人共同産生的,故事裏的主體,永遠都是人。
如此一想,周揚來到客廳的時候想着是不是要跟周淑良的道一聲别,但是一想也就算了,她已經對自己産生偏見了,這時候道别不是上趕着找罵呢嗎?
“咱們走吧。”
周揚背着書包,右手拎着一個黑色的提兜,但是他剛說完,手裏的兜子就被盧元忠給接了過去,然後放在了地上,“坐下歇會兒,你不累,這老爺子可年紀大了。”
他年紀大倒是不假,但是他肯定不累。
周揚心裏念叨着,但是也坐了下來,因爲他看到了齊钰額頭上的汗水。
今天都二十八号了,齊海天那邊給他的安排好了酒店,就等着他過去了,本來提前一周就安排好了,但是周揚不想這麽早就過去,怕欠他人情,所以一直等着他飛海峽那邊走了之後才決定搬過去。
周揚坐在盧元忠的身旁,對面就是齊钰和袁四爺,四個人面面相對,都不說話,盧元忠其實是有話要說的,但是現在多了兩個外人,這就讓他有些不好開口了,但是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更加沒有機會了。
終于,盧元忠鼓足了勇氣說道,“周揚,你得幫幫我,你不回家這幾天,周淑良不理我了,你要是走了,周淑良就更加不理我了。”
周揚還以爲他要說什麽驚天動地的話,原來是這件事情。可……這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管閑事不是周揚的作風,而且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更别提管别人的事情了,遂聽到盧元忠的話,隻是搖頭,說道,“兒女情長,穿腸毒藥,我就是一個孩子,讀不懂你們大人的心思,更管不了你們大人之間的事,搞不好,周淑良會直接把我給撕了。她現在大着肚子,估摸着可能是心情不佳,産前憂郁症發作了也說不定,所以你多少還是忍着點兒,等她生完了孩子,就好了。”
等她生完孩子,這事情也是萬萬好不了的。
周淑良這人是面子軟裏子硬,一塊骨頭啃不下來,她心裏是斷然舒坦不了的,别看她現在像是個孕婦病人一般,但是她心裏想什麽,在琢磨什麽,周揚完全猜不出來,但是聊想着,這次栽了這麽大一跟頭,她也斷然是不會輕易說放棄的。
讓腰杆子硬的人低頭認輸,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而自己,也不過就是周淑良找的一個借口而已,盧元忠想讓自己幫他,根本沒用,不讓她做出一番事業來,她心裏的那口悶氣是絕對散不出來的。
“這我當然知道,我一個大男人跟她能較什麽勁,是不是?衣食住行,我也是樣樣都依着她,但是現在,沒了你,她就不跟我說話了。”
周揚不知道他是在裝糊塗還是真的看不出來,當下就想着把心裏話說出來,但是又有兩個外人在這裏,他覺得還是不太方便。
“周先生,要不我晚上再過來接你,您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還是先暫時處理一下比較好。”
到底是老江湖,周揚心裏暗暗贊歎。
袁四爺一眼就看出了周揚心裏的難處,當下也不願意在這裏幹坐着,遂拉着齊钰先走一步了,讓周揚感到挺滿意的是,這老頭子人還不錯,幫自己把行李拿走了。
送走了這兩個人,客廳裏的氣氛才算是回歸了正常,周揚喝了一口水,說道,“盧哥,不是我說你,周淑良一直拿我當擋箭牌,一直拿你當槍使,您真沒看出來?”
盧元忠歎了口氣,雙手摩挲着,臉上一副苦相,“這我自然是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