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王，徐枭。”

上官羽皺了皺眉，“他？”

“沒錯，就是他。據王局長說，是徐枭派管家給他打了電話，然後拜托他照顧一下洛州市的一個叫周揚的高一學生。他說，那個周揚，不會就是眼前這個周揚吧？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是你想想，周揚一隻嚷嚷着要開學，或許這兩個人還真就是一個人，那也說不定。”

開什麽玩笑！就這個小犢子，能跟闖王徐枭車上關系？他憑什麽？

“不會吧？這兩個人怎麽說也不應該有什麽聯系啊。”

“不應該？什麽是應該什麽是不應該？徐枭那個家夥，應該有今天這麽風光的局面嗎？才三十歲就功成名就，藏在曹妃甸繼續搜刮斂财，這是應該？上官，少問幾個應不應該，多做實事，你也是幹國安的，很多事情你也要比别人看的更加透徹一些，要透過表象看本質。”

他頓了頓，緩了口氣，給自己手裏的煙鬥點上火，嘬了一口，等到煙滑過氣管，刺入肺裏，才把煙吐出來，嘴裏有煙，然後閉上嘴，用鼻子吐煙。

他又說道，“不從本質原因入手，隻是浮于對表象的諷刺。這叫戾氣。”

上官羽點頭，說是。

“齊爺看重周揚，我不知曉其中有多少道理，但是從王局長的話裏，我卻看到了這小子背後的力量。徐家，唉，這是一個大麻煩啊。你要是差，說不定就查到徐家的頭上了，這可是一個大問題，而且一查到底，興許你也查不出個什麽來。那些電話，又能說明什麽呢？”

上官羽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袁四海，他說的這些話，明顯就是在偏袒周揚了。

“好好保護小姐的安全就行了，還有五天，過了這半個月，咱們也就可以松一口氣了。至于周揚，他也有他的事情要做。你還有事嗎？”看着上官羽欲言又止的樣子，袁四海把煙鬥從嘴邊拿開問他。

“我還是覺得他有問題。”

袁四海有些不悅，但是沒生氣，他想了想，說道，“你可以查，但是我建議你還是從他本身入手，他這個人，很有意思，我原本以爲自己是小看他了，但是在接觸之後我擦發現，我原來不僅是小看他，簡直就是太小看他了。這是我活了這麽多年，犯的一個不大不小的錯誤，所以，我建議你多跟他交流交流。他這個人真的挺有意思的。知己知彼嘛。”

上官羽也算是青年才俊，今年不過二十三四，雖然做的工作是國安保密局，但是骨子裏的桀骜是與生俱來，訓練磨滅不了，而且在看到周揚如此受到重視之後，那一點點的驕傲和不服也開始萌芽。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袁四海沒有阻止，年輕人，總是要有股沖勁兒才是最好的，比一比，無妨。

從大宅院裏這邊告辭之後，上官羽接替了自己助手，重新換回了自己的崗位，他心裏憋着一股勁兒，想要看看這個周揚到底是何許人也，竟然會有這麽多人罩着他。他從心底裏不相信徐家的人竟然會跟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子有什麽瓜葛。

在交換崗位的時候他已經叮囑自己的助手去查清洛州市的那個叫周揚的學生到底什麽底細，是否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子。

這是擺在手裏的權利，不用白不用，特殊時期可以特殊對待，不用禀報上級，而且這種小事也微不足道，尚且不會驚動上級，就算是驚動了，還有四爺壓着，好歹當年也是情報處的功勳人物，上級不會爲難他的。

周揚隻知道跟在自己深厚的人是上官羽，但是并不知道他到底懷揣着什麽心思，他這幾天一直把心思放在了中關村電子市場，這裏的電子生意的确是火爆異常，雖說是帶着齊钰逛街玩兒，但是她對于錄音筆MP3什麽的也還是挺感興趣的，閑暇之餘，周揚還特地找了一下劉強東的店子，隻可惜沒有找到，他懷疑報紙上的報道是不是都假的。

在接觸了幾天之後，周揚也多少知道了這裏的行情，好東西還是不少的，假貨也沒有自己上大學的時候那麽多，依然還是鼎好和海龍電子城扛大梁，e世界的門口也依然有大量的黑導購，走進去，密密麻麻的攤位像洄遊産卵的鲟魚。

在現在這樣一個電腦攢機的時代，這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組裝廠房，滿足着所有人對電腦的不同需求，無論對價格還是對東西敏感的人，都可以在這裏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滿意物品，周揚一路逛，甚至都忘記了身後的齊钰，要不是她到後來主動挽着自己的胳膊，恐怕都要走丢了。

海龍電子市場是這裏地理位置最好的電子商城，相應的，這裏門口的黑導購也是最多的，因爲這個原因，他是最後才來這裏轉悠的，果然，還沒進去，一擁而上的幾個人就把周揚給圍了了，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是碰到了打劫的呢。

“哥們兒，要碟嗎？新到的碟，美國大片兒，《變臉》。”

“兄弟，看看？都是好東西。”他張開了一個黑色的袋子，裏面一串的電子零件，周揚看了一眼，都是電腦硬盤。

這玩意兒好壞檢測都要專業的儀器，而且都是電路，壞了也沒法兒修，傻瓜才在門口買呢。

幾個人輪流推薦了自己的東西，但是都被周揚給推開了，好容易過無關斬六将進了門口，兩個人全身上下都是汗。

“沒事吧？”

齊钰捂了捂心髒，“我沒事啦，嘿嘿，就是覺得她們好熱心欸。”

周揚點點頭，不予置評，“嗯，是很熱心。就指着這個吃飯呢，不熱心怎麽行。”

站在二樓的窗口，還能看見外面的海澱圖書城，記得上大學的時候，周揚還是那裏的常客，不過他去那裏是看書，至于買書的話，則就要到外面門口買了。一塊錢一斤，每次買都是幾十斤，然後整個宿舍的人一起看，最後看完了，就把剩下的再賣出去，賣的時候就不值錢了，有時候兩毛，有時候三毛，賣完了書，就買冰棍吃。

想到往日時光，周揚不僅下意識地舔了舔舌頭。

心理學上說，經常舔舌頭的人，代表着心裏有不甘和貪欲，是非典型人格。

我這要是非典型人格，這些人，還有這些，就都是畜生。

周揚的手紙指透過二樓的玻璃，指着馬路上的那些黑導購，還有他旁邊的這些密密麻麻的櫃台。

“周揚哥哥，你在看什摸？”

“看人。”

齊钰踮起腳尖朝着下面看了一眼，的确是很多人，但是也沒什麽好看，樓上這裏有更多的人，而且聲音也更加嘈雜。

“好了，走吧，說好的，今天帶你來買禮物。”

齊钰一聽到給自己買禮物，她的心情就好了起來，不光是好，簡直就是心花怒放，她看着周揚，雙眼彎成了月牙，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閃爍成了一層薄紗。

周揚看到了不遠處的上官羽，所以幹咳了兩聲，拉着齊钰朝着人少的地方走了過去，他還忘記自己的任務，那就是保證齊钰的安全，這幾天因爲自己的原因，所以一直在人多的電子市場跑，這已經是帶着巨大風險的舉動了，索性那個袁四海對自己也是放心，而且還有上官羽這樣一位高手在身旁，這才由得周揚胡來。

對于身後的那個陰魂不散的家夥，周揚一直想不透他到底是幹嘛的，從那天進京時候的場景來看，這家夥能硬闖交警和吳敬琏聯手設下的路障，想來也是在上面有人罩的家夥，但是何以淪落至此，當了袁四海這老頭子的保镖？他也跟上官羽交過手，想着走兩招試試，結果一直沒有合适的機會，如果兩個人能夠試一下手的話，周揚是十分樂意的。

難道他真的就隻是一條狗？但是看袁四海那樣子，也不像是有錢有勢的主兒啊，齊海天再怎麽厲害，身份在那擺着呢，就算不考慮兩岸關系，他的身份能避免？這種原則性、根本性的大問題，有幾個人敢碰？

周揚最後回頭看了上官羽一眼，他的左手擰成了一個拳頭。

“小夥子，要點兒什麽？光盤？主闆？看看，随便看。”

周揚點點頭，然後仔細地透過玻璃看着櫃台裏面的東西，齊钰想拿出來看看，但是被周揚給不動聲色地攔住了。

這裏做生意的不少，混蛋也不少，強買強賣的事情，一天不知道發生多少次，爲了避免麻煩，還是謹慎一些的比較好。

周揚的動手能力在這天得到了極大的施展，都是用不同的零件給齊钰攢一些小玩意兒出來，這些小東西論美觀程度自然是比不上買來的現成的，但是重在心意，而且齊钰也看厭了那些買的東西，對周揚送的東西也挺喜歡的。

可什麽事情都有一個盡頭，周揚腦袋裏的那些點子都用光了，也就隻能出來買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