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沒問林榆雁她來這裏幹什麽，如果他記得問一句的話，估計兩個人的關系可能就要陌生一些了。

“小妮子，你看什麽呢？這是我爸讓我給你的醬肘子……”

“周先生是你的同學？咳咳，你認識周先生？”

因爲不确定兩個人的關系，所以林清雅說話有些緊張，但緊張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激動。

剛開始還有些暈的林榆雁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是周揚，“周先生？那不是周揚嗎？我同學，大二的。”

“你認識他？”

林榆雁哭笑不得，“當然認識啊，前幾天剛一起吃過飯的。你怎麽了？哦，給，這是我爸讓我給你拿的醬肘子，你要不就先熱一下……”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林清雅拉了進去，“你過來，坐下。”

說着話，林清雅很不客氣地把手裏的醬肘子放到了一旁，然後認真嚴肅地盯着林榆雁問道，“小丫頭片子，你得幫我！這個忙幫成了，以後我就管你叫姐姐，怎麽樣？”

被她的這番動作給吓暈了，林榆雁穩定了一下情緒說道，“得了，妹妹，你有什麽忙直說吧，就沖你這一聲姐姐，我也得幫你這個忙。”

林清雅興奮不已，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分鍾就下班了，她跟同事說了一聲讓他幫忙看着點兒，然後拉着林榆雁去了外面的拉面館。

兩個同姓的姑娘，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林清雅比林榆雁大三歲，從小兩家人就開玩笑，要是林榆雁是個男孩子就好了，長大之後倆孩子可以結婚生子了，女大三，抱金磚啊。

結果，兩個人情同姐妹，倒是比夫妻還要恩愛了。

這個面館是附近最幹淨的，但同時也是最貴的，林榆雁知道她有潔癖，雖然這裏貴，但是也坦然接受了，當看到林清雅端着各種兩盤炒肉過來的時候，她直呼“有福了”。

“今天怎麽回事兒？發财了還是買彩票中獎了？老實交代吧，我代表正義的使者審判你丫的！”

“不許說髒話！”

林清雅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後者一個勁兒地倒吸冷氣。

“哎，你那個研究生的男朋友怎麽樣了？還纏着你呢？”

“他出國了。”

林榆雁白了她一眼，一邊給自己碗裏夾菜，一邊唠叨，“我就說那個眼鏡仔不是什麽好東西，說大話吹牛，我聽着都聽不下去了，要不是顧及你的面子，我一巴掌就撂那兒了。”

林清雅塞了一個饅頭在她的嘴裏，“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把饅頭取下來，林榆雁又說道，“你啊，不是我說你，銀行這事業單位多好啊，你還傻呵呵地鬧了一回辭職，現在傻眼了吧，那王八蛋拍拍屁股就遠走高飛了，人家心裏壓根兒就沒有你……你瞪我幹嘛？你瞪我我也得說，這是爲了你好。”

林清雅被她說的沒了脾氣，隻好老調重彈，“那是因爲你還小，還沒有真正地談過戀愛，等你真的談過戀愛就知道愛情是什麽滋味兒了。”

“切！”

說到戀愛，林清雅一下子想到了周揚，她放下筷子，認真地問道，“你跟周先生那個……是不是正在談戀愛啊？如果真是的話，你可千萬别猶豫，一定要盡早拿下！”

“你可别逗了，誰會喜歡他啊，總是故作老成，吃飯的時候還老是發呆，而且喜歡講冷笑話哄人，傻瓜才喜歡他呢……”

看到林清雅小秘密地看着自己，林榆雁白了她一眼，低頭吃飯。

好你個小丫頭片子，說着說着，還不是自己就交代了。

她喜歡周揚，這是确定無疑的事情了，但是看剛才的樣子，兩個人好像還處在女追男的階段。

“說啊，接着說啊，怎麽了，周先生難道還看不上你？”

放下筷子的林榆雁吸溜了一口飲料，“哎呀，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個周先生啊，他是我的學弟，還比我小一歲呢。”

“小一歲好啊，女大一，抱金雞啊！”

“女大三，就抱金磚，女大一，你就又開始抱金雞了。合着什麽都是你說的對了。”

林清雅微微笑者，也不着急，她說道，“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了。周先生是我們的VIP客戶，貴賓！知道我們銀行的VIP存款至少要達到多少才能是VIP嗎？”

從進入銀行第一天開始林榆雁就知道了，那時候林清雅還天天在她的耳邊唠叨以後一定要找一個VIP客戶嫁人呢。

“好像是三十萬吧？還是五十萬？”

“這個你就别管了。你知道你那個小學弟存款多少嗎？”

林榆雁不相信地歪着腦袋瞥了對面的林清雅一眼，“……一萬？”

“你可真傻。他有……”

考慮到這裏人多耳雜，林清雅把手指伸進茶杯裏，然後在桌子上寫了一個“160”的數字。

雖然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林榆雁還是問了一句，“這是什麽意思？”

林清雅小聲地說道，“一百三十萬！”

她又說道，“我敢肯定，他一定不止在一個銀行裏面有存款，他們有錢人都這樣。”

林榆雁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又沉默，她叼着飲料吸管，也不喝，聲音模糊地說道，“看着不像啊，我聽說他在跟别人合夥做生意，可能隻是别人的錢吧？”

林清雅微笑着說道，“你覺得我成天跟錢打交道，是老闆還是司機，我會看不出來？他身上那種氣質，絕對不是一般人有的。”

林榆雁呆了一會兒，表示還是不能相信。

林清雅知道，她的這種狀态會随着時間的流逝，遲早都會接受的，她現在着急的是林榆雁的個人終身大事。

“燕子，你實話跟我說，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她搖了搖頭。

“那他呢？”

林榆雁想到了陳婷，但是現在，兩個人都已經形同路人了，又想到搬家那天周揚身旁的空空落落，她也搖頭說道沒有。

“那好，燕子，從現在起，無論我說什麽，都是爲你好，即便你不想聽，或者認爲我侮辱了你的愛情觀，你都不要生氣。”

“你還有一年就畢業了，根據你家的經濟條件，出國是不可能的了，要麽就工作，要麽就考研，但是你的專業考研有多大的價值呢。好吧，先不管這些，咱們就說最實際的情況。你現在多大？22。明年23，考研兩年，25，出來找工作，26，買房生孩子，眼瞅着就30了，這些問題你都要考慮進去。有情飲水飽，可是貧賤夫妻百事哀啊。”

林榆雁覺得她說的誇張了，而且想的也太遠了。

“你先别忙着皺眉頭。聽我跟你說。你最好的時候，已經過去大半了，現在如果還抓緊機會的話，我隻怕以後就真的再沒有機會讓你好好挑人了。聽我的，這個周揚如果你不讨厭的話，盡可能地去試一試，反正我看這孩子無論是穿着還是談吐，都挺好的，而且身上有那麽一股大人勁兒。不像那些毛孩子毛毛躁躁的。”

說道這裏，她歎了口氣，又說道，“你可千萬不要學我，非要追求什麽愛情，我告訴你，在生活面前，一切都是假的，當你拿不出錢買房買車的時候，就知道我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了。你知道我爲什麽會跟李紹明分手嗎？買房八十萬，他家裏砸鍋賣鐵也隻能出十萬。你别覺得我勢利眼，我相信，我們兩個人努力一下，是可以克服這些困難的，但是我做不到。就算是我們真的熬出來了，他出國，有了大出息，但是到那個時候我都什麽年紀了？40？50？女人想要的是享受，是玩樂，不是養老的。燕子，你一定要明白這些。”

林榆雁覺得自己的腦袋裏面仿佛裝了一團漿糊，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最後，林清雅拉着她的手說道，“最重要的，是這個小子真的很有前途，我能看的出來，他拿錢的氣魄，這些錢，很可能是他自己奮鬥掙來的。你想想，在這個年紀，在這個階段，能夠擁有這番成就，未來還差的了嗎？”

“早做打算，一定要早作打算。女人改變命運的機會隻有兩次，一次是高考，一次就是嫁人。燕子，你能明白我說的嗎？”

明白。

又不怎麽明白。

再說了，怎麽可能明白的這麽快呢。

當她回到宿舍之後，同寝的人看着她的狀态明顯有些不太對勁，這個平日裏最有朝氣的女孩子，怎麽變的如此垂頭喪氣了？

“燕子，你沒事吧？”

林榆雁擺擺手，然後躺在了床上，雙眼空洞地看着天花闆，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寝室裏的幾個人都以爲她是受到了論壇上的那番風言風語的影響，也都相互使眼色，示意以後不要在宿舍裏面讨論這個話題了。

160萬？

那得是多少錢呢？

周揚……他真的有這麽多錢？

想到了那張面容剛毅的臉龐，林榆雁還是不能相信這個男生手裏真的會有那麽多錢。

這麽多錢，估計真的能把人砸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