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支教隊伍過兩天就走了,走之前的一天晚上,學校組織了一場壯行會,大概就是爲幾位樂于奉獻的學生們踐行了,但是讓周揚比較意外的是,這場踐行會上,他并沒有看到想象之中的那麽多人,相反,女孩子隻有王美麗一個,男孩子也就隻有三個而已。
周揚跟旁邊的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這次的支教純屬是自願的,“隻有一天五十塊錢的補助,沒有任何加分的榮譽,誰願意去?别說,這幾個哥們兒姐們兒确實是挺牛比的,換我,我得慫了。”
對于剩下的話,周揚已經沒什麽心思聽下去了,他就是覺得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到王美麗這個份兒上,她還需要什麽榮譽加分項啊,想出國就出國呗,沒有公費留學,她靠自己的收入也完全夠用啊。
會上,負責帶隊的人是一個年輕的女老師,據說是去年剛畢業的應屆生,還是海歸碩士呢,聽她講話,周揚從頭到尾隻記住了一句“跟随黨的領導,踐行黨的精神”,把台下一衆人給酸的不行,紛紛說這女老師出國三年抱忠貞,一顆紅心向祖國。
沈大鲲帶着他的朋友過來了,叫應林海。
可能是無形缺水又缺木吧。
周揚心裏一樂,這哥們兒缺的東西好還挺多的。
“這位是應林海應總,這是周揚,我的小兄弟。”
“啥總不總的,也就是個票販子死黃牛,周兄弟久仰大名,幸會啊幸會。”
天生一副好嘴皮子,這種人不做生意簡直就是浪費天分了。
周揚笑着說了一句過獎,然後讓服務員是上菜,順便問應林海喝白的還是啤的。
“白的吧。白的少喝點兒,一喝啤的就沒數了。哈哈。”
知道他們都是性格直爽的人,所以周揚也不跟他們客氣,拿了兩瓶茅台,服務員咣咣都給打開了,大概是怕客人退貨吧,周揚皺了皺眉,有些不太滿意。倒酒是周揚親自來的,不是客氣,而是因爲自己不喝酒。
“周兄弟不喝酒?”
“我不喝。”
應林海笑着點點頭,然後看着沈大鲲說道,“現在的小年輕們都不喝酒了,咱們也應該戒酒了。”
沈大鲲白了他一眼,“你可拉倒吧,當年你不是号稱‘白酒二斤,啤酒随便’的嗎?你要戒酒,鬼才信呢。”
周揚心裏摸摸地點了點頭,從他們對話可以看的出來,這兩個人的關系的确是非常好的,開得起玩笑的好朋友才是關系最鐵的。
三個人算是認識了,而有沈大鲲的擔保,周揚也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的計劃,并且也說出了自己的擔心,“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内,建造一個籃球館或許還可以,但是要建造一個運動場館,就有些麻煩了。”
大概是沈大鲲已經提前跟他說了這邊的情況,所以應林海點點頭,說道,“你這個情況的确有些麻煩,但是不得不說,你的眼光還是相當不錯的。懂得抓住現在這個時機搞體育的人,不多,即便是有,也隻是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的。我敢說,未來三到五年之内,甚至隻是未來一兩年,這股運動風潮一定會席卷全國的。當然,奧運會是一方面,畢竟國家會大力提倡,但是在這種大趨勢之下,運動裏面的造星運動,已經開始成熟了。”
果然是懂行的!
周揚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雖然咱們國家辦體育還是舉國體制的,但是這種體制也有好的地方,比如其中最有利的一點就是退出的體育明星。别的不說,單單就隻是一個姚明,現在已經了民族英雄一般的人物了。當然,我以前是搞籃球的,所以更多的也隻是關心籃球這一方面。周老弟是年輕人,看問題的角度肯定要比我更加新穎的,但是老一輩的看法也是有用處的嘛。”
周揚急忙說道,“不不不,應大哥,你說的其實都是我想的,而且,我想不到的,您也都已經說出來了,姜還是老的辣啊。”
應林海和沈大鲲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就又都笑了,兩個人紛紛感歎,這麽謙虛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見了。
菜上來之後,三個人邊吃邊聊,而逐漸的,周揚也意識到,這次的見面,更大的程度上,并不是自己面試未來的合夥人,更大的程度上,其實是人家應林海來面試自己的。随着應林海問出的問題越來越多,而問問題的角度也越來越刁鑽,周揚心裏就愈發感到狂喜,隻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會問出運動場館未來發展計劃和自身理念的問題。
在周揚詳細闡釋了自己“明星代言,全民健身”的理念之後,應林海這才停止了自己的提問,然後默默地點了點頭,在喝過兩杯酒之後才總算開始說話,“你的這個理念不錯,想法基本上也是對路的,而且看樣子,你在這之前也做了不少的調研,但是跟老沈說的一樣,籃球館,鋪的盤子就太小了,但是做運動館的話,短期之内是無法趕上你的要求的。”
周揚還是不甘心,奧運會這可以是一個很大的機會啊!就這麽白白地放棄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應林海皺着眉頭想了一下,然後沉默半晌,随即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
“什麽辦法?”沈大鲲跟周揚同樣着急。
應林海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叼嘴裏說道,“我在洛州市有不少認識的朋友,雖然都是小打小鬧,但是也有玩兒的比較大的,去年有一個想搞運動産業的家夥,地皮買下來,運動館也建起來了,結果兒子不争氣,欠了賭債,還吸毒了,最後把賬算了算,還可以,賣了房子賣了車,然後一家子就老老實實過日子了,但是那個建到一半的運動館就這麽擱置下來了。你要是想要的話,可以過去看看,裏面改一改,然後再進行分區裝修,是完全沒問題的,就算是趕不上雅典奧運會之前的進度,但是可以先把一些熱門的場館設施裝修起來,蹭個熱度還是完全可以的。這樣一來,也可以減少一些風險,說句不好聽的,萬一生意不好的話,也不至于一下子全都賠本。”
這個方法的确是不錯,而且跟周揚腦袋裏假設的情況似乎可以完全對得上号。
“這個不着急,有時間我可以帶你過去看看,真想要的話,我給你砍砍價,反正那裏的地理位置并不是太好,多了不敢說,少個三五萬還是可以的。”
周揚點了點頭,說這件事情還需要考慮一下。
“應該的,這麽大事情,加點小心出不了大錯。”
去洛州市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什麽時候去還是一個問題,除此之外,那個應林海到底是個什麽背景,也是一個問題,根據沈大鲲的說法,他們兩個人當年雖然是好朋友鐵哥們兒,可是到了現在,都過去不少年了,人都是會變的,誰知道應林海是不是夥同那個開發商來騙自己的。
誰又知道,沈大鲲是不是夥同應林海來騙自己的呢。
周揚絲毫不覺得這些懷疑是多餘的,這一出手,可就是幾百萬的生意,如果懷疑是真的,他們拿回扣也能拿不少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周揚沒招誰沒惹誰,憑什麽就要白白地受人欺騙。
這兩天,周揚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怎麽出門,就連林榆燕的電話都好很少接了,每次一接通電話沒說兩句他就說自己有事情要忙,然後就把電話給挂了。
這兩天的時間裏,周揚劃拉了一下手頭的閑錢,發現基本上夠用,因爲這一年時間除了在燕京買了一套房子之外,其他的花銷并不大,雖然中間少了外挂部的收入,但是遊戲開發已經開始生錢了,當然,這些都是公司的流水和收入,他當然是不會動的,發查了查自己的賬戶,一共九百萬出頭,不到一千萬。
對于這個數字,周揚很滿意,他給洛州市的運動館開出的預算就是五百萬,多了沒商量,剩下的錢他還要爲以後做打算,包括買房炒股在内,雖然這筆預算不會很多,但是這一部分必須留出來,他心裏還在爲父親的健康擔心着,想一想,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了,父親的身體會出一次大的狀況,他得留出足夠的錢來爲父親的病症買單。
至于運動館的五百萬預算,也是周揚精心計算得出來的。
洛州市的房價從全國範圍來看,屬于落後的那一批。得益于跟燕京的距離優勢,隻有二十分鍾高鐵車程的洛州市在後期會迎來一波漲價風潮,但是現在,也隻有一千多不到兩千的價格。
按照應林海所說的,運動館已經建立起來了,地皮撐死按照一千個平方來算,也就是兩百萬,加上建築的價格,再給他一百多萬,也就是三百多不到四百萬,再給他留出一百萬的富餘,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