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挂斷了林榆燕的電話,周揚本想躺床上休息一會兒的,但是剛坐下沒多久外面就有人來敲門了。
周揚納悶兒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自己。
“周揚,是我。”
沈大鲲?
周揚跑過去開門,對于這個中職籃的前輩,周揚還是非常尊敬的。
“沈大哥,找我有什麽事?”
“我能進來嗎?”
周揚立刻閃開了道路,同時把門給關上了,然後轉身給沈大鲲倒了一杯水,後者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坐在了椅子上。
他接過周揚遞過來的水杯,然後順手放到了桌子上,同時問道,“周揚,你覺得應林海怎麽樣?”
對這個問題周揚感到有些意外,他想了一下,說道,“挺熱心腸的,而且做事很周到。”
沈大鲲笑了笑,“說實話吧,在我面前你沒必要這麽藏着掖着。”
周揚也問道,“沈大哥,你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總不會單單隻是因爲應大哥吧?”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應林海可能不太适合你,又怕你不好意思說出來,所以就過來跟你談談,”他想了想又說道,“之前沒跟你說清楚,現在正好有機會,所以就過來找你聊聊。”
周揚搬了張凳子過來坐下了,“那行,您說吧,我聽着呢。”
沈大鲲說道,“應林海這個人呢,跟我不一樣,我是屬于出苦力的那種人,但是應林海不一樣,他很有生意頭腦,不然也不會負責球場的事務了。嗯……怎麽說呢,當初我退役的時候,他也剛好惹了些麻煩,大概就是跟錢有關的一類。你也知道,黃賭毒三樣,粘上不容易戒掉,貪錢雖然隻是小事,但是過去這麽多年了,這到底也是一個毛病。錢少就貪小錢,錢多,就貪大錢,所以,給你介紹的這一筆買賣上面,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沒有從中拿中介費。”
原來是因爲這個。
周揚雖然心裏不在意,但還是表現出了一些擔心,“原來是這樣。”
“是啊,你還是個學生,雖然我不知道你的錢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上當受騙或者蒙受損失。我過來也就是給你提個醒,你也千萬不要因爲應林海是我的朋友就感到别扭。有什麽說什麽,他這個人優點不少,但是缺點也更多。”
“行,我明白了。”
送走沈大鲲之後,周揚心裏的擔心反而減少了許多。
貪錢這方面呢,都是個小問題,人一旦有弱點了就很好控制了,比如李明,如果不是掌握了他的弱點,相信也不會那麽聽自己的話,對付張涵,肯定就更加吃力了。
周揚自然是對應林海沒什麽了解的,但是從現在開始,他已經對他逐漸了解了,認識一個人,最好先從他的缺點開始。
第二天早上,周揚幾個人在酒店吃了早餐,早早趕到的冼成開車帶他們去看了位于城北的運動館。
挨着護城河,毗鄰廢舊的鋼廠,誠如應林海所說,這裏的确不是一個好地址,交通不便,而且環境也不太好,護城河雖然修了欄杆,但卻已經變成了城市的臭水溝,冬天還好,但是一到了天氣變暖的時候就是臭烘烘的下水道了。
坐在車裏繞着附近轉了一圈,衆人都很納悶兒,不知道冼成爲什麽要選這麽個地方,冼成也無奈地說道,“唉,因爲這的地皮便宜啊,五十畝地,也才五十萬啊。簡直就是白送。所以……唉。”
價格的确是便宜了,可你也得想清楚你要做的是什麽生意啊,要是跟鋼廠似的工業基地啥的,這裏确實是個好地方,地價便宜,而且人煙稀少,随便你怎麽污染也沒人管你,可你要做的是運動場館啊,你難道還要指着人們到這荒郊野外看臭水溝?
然而,誰都不知道,周揚心裏此刻已經激動地無以複加了。
我在市選宣傳部委工作的時候,對洛州市内的開發規劃了若指掌,他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城北老工業基地的“舊改新”措施。
爲了響應國家的産業結構調整的措施,洛州市發改委在04年的時候就進行了詳細的規劃,隻是具體的措施實施時間有所不同,大部分都是在05年的時候才開始實施,而城北的老工業基地就是改造當中的重中之重。
護城河從張家口引流,變成清水河,工業基地變成高科技發展園區,随之發生改變的就是這一帶的交通。
而最讓周揚激動的是,作爲改革的樣闆區,城北老工業基地就是在04年4月中旬開始進行的,現在是三月初,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文件就會下來。
絕對不會錯的!
周揚當初在單位整理并主持策劃“洛州十年改革變化”的專題的時候就翻閱了當年的資料,并且反複校驗和更正,所以他十分肯定,自己所來到的這一方土地,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是所有人都會争搶的地方。
車子停下,周揚的遐想也停了下來。他真的很想當場就把這個運動場館拿下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能少花錢就少花錢,自己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這就是我的運動館了,各位,下來看看吧。”
好氣派!
周揚看到過的最好的運動場館也就是鳥巢了,雖然這裏跟鳥巢差了十萬八千裏,但是從平民運動鍛煉的角度來看,這裏的确就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平民區裏的鳥巢了。
不管怎麽說,從外面來看,占地面積的确是已經有了,這下,盤子一下子就鋪開了。
“咱們進去看看吧,裏面的場地也很好的,有羽毛球,籃球,還有乒乓球。本來足球場正在建設,但是……呵呵,先進去看看吧。”
由于這裏的工地已經完全廢棄了,所以雖然這裏場地很大,但是地上的爛磚頭和工業垃圾很多,所以走路的事情必須很小心。冼成走在最前面帶路,即便是他還險些滑倒好幾次。
終于,從尚未安裝鐵門的大門走進去,立刻就看到了裏面開闊的場地,的确如冼成所說,這裏要建一個足球場,上面的觀衆席的位置都留出來了。
“這裏是足球場,可以容納五百多人,而且草皮我都在昆明那邊預定好了,不過你們現在也看到了,所以後來就退了。那邊是籃球館,還有那裏,你們可以站上來,”他站在了觀衆席山的高處指着遠處說道,“那裏還有一塊在建的空地,原定是羽毛球館和乒乓球館,都已經封頂了。”
說完,冼成又從公文包裏拿出了幾張圖紙,展開來對周揚說道,“你看,這裏是設計圖紙,所有東西都在這上面了,我拿出來不是别的意思,我就是說,我建這些也是需要花錢的。光這個主體育館的穹頂我都花了小二十萬呢。那些玻璃……這我都不說了。”
周揚沒說話,隻是默默接過了圖紙,看上去,臉色不是很好。冼成心裏哆嗦了一下,迄今爲止,周揚好像是最配合的一個了,但是看這樣子,唉,又要砍價了。
翻了翻圖紙,周揚看不懂,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隻是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的小框框,他合上了圖紙,然後問道,“如果不是因爲嫌麻煩,我肯定不會把地址選在這裏的,光是清理這裏的垃圾,我都要花不少的錢。”說完,周揚又轉身問道應林海,“應老闆,洛州市還有别的類似的沒有完成的運動館嗎?隻有地皮也可以。”
冼成苦笑了一下,然後看着應林海,後者會意,随即對着周揚搖搖頭,“怕是沒了,我了解到的信息就隻有這些了。”
周揚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對着冼成說道,“冼老闆,既然如此,你就說個價格吧。如果合适的話,咱們當天簽完合同,我在燕京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呢。”
冼成想了想,一咬牙,說道,“兩百二十萬!”
“唉,冼老闆,我看您真的是沒有誠意啊。”
冼成急眼了,說道,“周老弟,我這真的是最低價了,你知道别人出價多少嗎?一百八十萬!我差點兒沒跟他們打起來啊!我這裏前前後後合計也得花了五百多萬了,到現在還拖着三十萬的工程尾款呢,這兩百二十萬,絕對不多!”
“兩百萬,冼老闆你也痛快點兒吧。”
冼成雙眼通紅,像是發怒的公牛,“兩百一十萬!不能再少了!”
“各退一步,兩百零五萬。”
冼成歎了口氣,然後揮了揮手。
卧槽!不會吧!
周揚以爲他這個手勢是不想賣了,頓時心裏一陣緊張。
“唉,算了算了,就兩百零五萬吧。周兄弟,這裏就歸你了。合同方面的問題,一天之内是肯定搞不定的,起碼得一周。”
周揚臉色依舊難看,但是心裏卻樂開了花,恨不能立刻就把所有的手續和合同都給辦好了。
“這裏的設計圖紙,您都給我吧,讓我也省點兒錢。說不定這裏我就轉手賣出去了呢,到時候也能賺個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