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啊,你先到我辦公室裏坐一下,我一會兒過去找你,跟你解釋一下情況。”
之後,陳南星跟着經理來到了辦公室當中,當經理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心裏就知道,在這裏,陳南星是逃不出去的了。
酒吧裏的人其實都對這個經理有些多多少少的了解,但是了解的那一點,其實也就是好色貪财而已,對于這個經理真正的背景,他們誰都不知道。
事實上,這個經理是坐過牢的,而且一坐就坐了十年,出獄之後托關系就弄了一個酒吧經理當當,在這期間,爲了彌補自己在監獄裏的遺憾,他就開始貼出招聘廣告,然後吸引各種大學生前來兼職做工作,當然,這些學生沒有一個人能夠逃過他的手掌心,要麽利誘,要麽就威逼脅迫,反正他手段多得很,而且在他的辦公室當中還安裝了很多的微型攝像頭,事後若是碰到了比較難纏的女人,他就會用這種視頻來威脅對方,如果還是會碰到脾氣更倔的女人,那麽他就會選擇用黑色手段來擺平這件事情。
總之,在這裏,隻要進入他的圈套的女人,至今還沒有任何一個人成功走出去,可以說,這件辦公室當中,承載了太多的醜惡和污穢。
帶着陳南星進來之後,這個經理不動聲色地關上了門,然後給陳南星倒了一杯紅酒,後者隻是說了一聲謝謝,但是并沒有喝,這讓經理很是意外,“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雖然看着單純,但是這種單純并不能和愚蠢畫上等号,從學校走出來的陳南星雖然沒有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但是在看人方面,她也有自己的經驗和閱曆,這個經曆是不是好人,她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況且他還把自己帶到了這種隐蔽的地方,明擺着就是要圖謀不軌。
“我嗓子這幾天有些不太舒服,一直都在吃藥,醫生說不能喝酒,不然可能會嗓子發炎。”
“呵呵,哪個醫生說的啊,”經理坐了下來,同時笑眯眯滴看着她,接着說道,“小陳啊,咱們兩個人好歹也算是同事一場,不說别的,這次給你重新介紹工作,還是我跟老闆說的呢,就沖這件事情,你能不喝一口?就一口,給張哥一個面子。”
陳南星聽到這句話,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善了了,索性直接起身告辭了,“張經理,我朋友還在下面等我,我就先走了。工資我就不要了,或者有時間的話我再過來拿。我先走了。”
張經理一聽,心裏有些吃驚,敢情還碰到了一個有心眼兒的。但是陳南星說的話,他一句都不會相信的。“朋友還在下面等我”?這種話也敢說出口,撒謊都撒不圓。
煮熟的鴨子,怎麽能夠眼睜睜地看着飛走呢?既然都進了這個屋,那就别想着出去!張經理眼睛一眯,心裏暗道,今天就算是用強,我也要把你壓身子底下!不讓我爽夠了,你别想着出這個門兒!
一想到這裏,再看着陳南星那張清麗高冷的面龐,張經理臉色也變了,他眼睛眯着,冷冷地說道,“陳小姐,你就真的這麽不給我面子?連喝口酒都不能喝?”
陳南星一邊往門口走去,同時一邊回頭說道,“張經理,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爲我朋友還在樓下,我先跟她們說一聲……”
猛然之間,張經理一下子沖了過來,同時手裏的酒杯也隔空砸了過來,陳南星往後退了一步,躲過了酒杯,看着紅色的液體從門闆上流了下來。
“臭婊子,給臉不要臉,我倒是要看看你們這當老師是怎麽浪的!”
剛說完話,張經理就一邊解褲腰帶一邊沖了過來,他肥胖的身軀看上去就像是一頭在地上蠕動的肉蛆,然而,他動作不慢,但是陳南星的動作更快,一把剔骨尖刀閃着光亮了出來,而握着刀的那一雙白嫩的小手就是陳南星的。
“張經理,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義。我沒殺過人,但是捅過的人還真不少。你想試試,我也不客氣。”
陳南星說哈u的語氣十分冷靜,仿佛眼前面對的不是一個即将對她施暴的男人,而隻是一隻癞皮狗罷了。正解褲腰帶的張經理看到這把剔骨尖刀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他在蹲監獄的時候也看到過這種刀子,聽人說,越尖的刀子,就意味着對方殺人的欲望就更強,決心也更堅定,況且,這種尖刀可不是随随便便裝在包裏防身的,看起來更像是刻意準備的。
張經理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哆嗦,同時不動聲色地退後了一步,然後提上了褲子。好幾次,他都想沖上去直截了當地用粗暴的手段将陳南星制服,但是每次看到她的眼神之後這種念頭就消失了。
這個女人是真的會拼命的!不是她死,就是自己死!
“小陳啊,我沒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誤會,咱們好歹同事一場,就算你真的不想在這裏幹了,咱們也好聚好散不是。來,把刀放下,我沒有惡意,放輕松。”
陳南星當然不會放下刀,這把刀是她現在唯一的倚仗,“張經理,我知道這是一場誤會,但是我的朋友還在等我,我跟她們說一聲然後再上來跟你繼續喝酒,這沒什麽問題吧?”
嘴裏說着話的同時,陳南星的手也沒停着,她左右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然後按下了電話号碼,舉起來讓張經理看清楚了自己撥打的電話是“110”之後就按下了通話鍵,“喂,110,我在帝王酒吧張經理的辦公室裏……”
一邊打着電話,陳南星一邊注意着對方的動作,然後慢慢地走近了大門,最終走了出去,從始至終,張經理一動不動,他實在是拿不準陳南星那把尖的不像話的刀會不會捅向自己的肚子。
眼看到手的鴨子就這樣飛走了,張經理心裏怒氣沖天,然後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紅酒恨恨地砸碎在了地上,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惡狠狠地說道,“讓那兩個傳媒學院的女學生上來!現在!”
他需要發洩心裏的怒火,更需要發洩心裏的憤怒。這兩個女生是他迄今爲止調教的最好的女人,雖然是本科高材生,但是在他的面前,聽話的就像是母狗一樣,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拿來瀉火正好。
走出酒吧大門之後,陳南星全身發抖,她将刀子放進包裏的時候,因爲手抖的原因,險些劃傷自己,她也罕見地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立刻離開了這裏,爲了避免身後有人跟蹤,她先讓司機繞了兩圈之後才回家。
路上,她雙手抱着自己的身體不停地顫抖,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但是因爲害怕司機也是心懷不軌的人,所以一直都強忍着,并且也一直都在看着價格表,最終在距離郵電大學還有一公裏遠的時候她下車了,因爲價格表很快就到達十塊錢了,而她身上就隻有十塊錢了,她擔心自己最終會因爲一兩塊錢的差價而留下來耽誤時間。
下了車,看到了熟悉了街景之後,陳南星心裏的緊張才算緩解了下來,但是這種緩解所導緻的直接後果就是更加瘋狂的歇斯底裏,也更加毫無顧忌地呐喊和嘶吼。
天色陰沉,雨水很快毫無征兆地大滴大滴落下來,地面上很快出現了斑斑點點,這種斑斑點點很快連成了一片,最終形成了一層雨水,街上的行人迅速減少,最終雨幕當中,隻剩下一個孤零零地獨自奔跑的身影。
陳南星一邊跑一邊大喊,她心裏哭訴着,老天爺,你到底還要爲難我到什麽時候,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才開心,是不是隻有我們陳家全都死光了你才會讓我好過一點兒!
這種哭訴,這種可憐,并沒有換來老天爺的同情,相反,後者似乎還是在故意爲難她,地上一塊不知名地凸起的磚頭将她絆倒了,讓她重重地摔在了雨水當中,頓時,她的身上沾滿了泥水。
陳南星撿起了自己已經濕透的包,然後爬了起來,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周揚的家,也是她的家,這個地方,那個小小三十平米的卧室,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一塊可以遮風防雨給她安慰的地方了,至少,在那裏,她還有一個具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孩子沒了,父親沒了,母親癱瘓了,自己也險些遭人毒手,平常人遭遇這些事情,至少還是一個一個接受,而自己呢,完全是老天爺将這些東西一股腦兒地硬生生砸了過來。
陳南星現在隻能接受,這不是堅強,隻是麻木而已,總之,當她擡頭看到居民樓的那抹燈光的時候,她心裏還是有希望的,這一縷微弱的希望,就是她堅持下去的理由。
拖着疲憊的身體上樓,陳南星心裏也有些矛盾,若是被周揚看到了,不知道他會怎麽想,不過讓她松了一口氣的是,推開門之後,客廳裏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