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像司徒碩碩說的那樣,這一家子人竟然真的在一起吃飯,一男一女,還有兩個孩子,這兩個男孩子一個七八歲,神色很是害羞,怕見生人,還有一個三歲左右,正是好玩兒淘氣的時候。
那個男人大概就是司徒羽了,身上的那股砺韌,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眼神掃在别人身上的時候,簡直就是兩把鋒利的刀子,恨不能直接将對方看穿。周揚又打量了一番那個正在盛飯的女人,二十上下的年紀,她應該就是司徒碩碩的妹妹司徒摘星了。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老二,你還沒有給我們介紹一下你這個同事呢。”老大司徒羽一邊擺放筷子,一邊問道。
司徒碩碩朝着周揚揮了揮手,“坐吧,我去給你拿碗筷。”然後她又說道,“他叫周揚,是我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這次來就是想跟你談談程守宗那邊的事情,周揚想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周揚心裏不禁一下子後悔起來,爲什麽自己要過來找司徒碩碩,她嘴上根本每個把門的,誰知道司徒羽跟程守宗是什麽關系呢,如果他們兩個關系很親密,自己豈不是一下子就站在了兩個人的對立面?這個想法讓周揚有些沮喪。
司徒羽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身旁的凳子,“來,坐這裏。”
周揚點了點頭,但是剛坐下來,一旁的司徒摘星就抗議了,“生意上的事情吃完了飯再說,好不容易吃頓飯,就不能安安生生地吃完飯再說?”
司徒羽笑了笑,說道,“行,聽你的,誰讓這是在你家裏呢。”
聽到這話,周揚心裏松了口氣,隻要現在不說這件事情就行。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都坐了下來,準備吃飯,周揚聽司徒碩碩的,也不客氣,半句推辭的話都沒有,别人吃什麽他就吃什麽,在這個時候,他生前的那點兒經驗和小心思都已經派不上用場了,他之前可從來沒有跟司徒羽這種級别的人一塊兒坐下來吃過飯。
這種大人物,看起來和藹可親十分親民,但實際上跟普通人的心理沒什麽區别,都是從高處俯視地處的人,這種表面上的溫和,也都是裝出來的,反正低位置的人也沒有任何資本同他較量,或者威脅到他的利益,所以這種溫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周揚這頓飯吃的十分小心,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自然松弛的狀态,就因爲司徒碩碩的那些話,他内心十分的難受,一直到這頓飯吃完,周揚才松了口氣,期間聽着他們三兄妹讨論的各種家長裏短,周揚想笑又不敢笑,特别是當聽到司徒摘星說一個男生爲了追求自己而送了一整套的《毛理論選集》,他更是差點兒噴飯。
在兩個女人收拾碗筷的時候,周揚和司徒羽單獨在客廳裏看新聞聯播。
“喝酒嗎?啤的?”
周揚猶豫了一秒鍾,然後點頭,說喝。随即,司徒羽拿了兩瓶罐啤,給了周揚一瓶。
“我在東北那邊參加集訓的時候,都是新聞聯播就酒,”他笑着說道,“國内新聞喝一瓶,國際新聞喝一瓶,第二天重播的時候再來兩瓶。”
周揚也笑了笑,“那你們這酒喝的還挺有意義。”
兩個人又說了一陣往日的趣事,一瓶酒喝完之後,才正式說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程守宗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朋友的朋友,這個人的能力還是十分強的,關系也很硬,因爲我這邊工作比較特殊,所以這些事情基本上我都是不管的,但是因爲人情債,所以就幫忙聯系了一下。他那邊的意思就是,這個問題,其實也算不上是一個問題,但是現在形勢不同了,爲了‘求穩’,同時也是爲了保障其他股東的利益,你這邊要犧牲一下。當然,也不是讓你白白犧牲,”他看了周揚一眼,然後又說道,“既然你是老二帶來的,我也就不跟你玩兒虛的了,這家事情,無論怎麽說,你都處于絕對劣勢,所以,該退讓一些就退讓一些。我聽我那個朋友說了,程守宗對你也挺沒脾氣的,說你是個人物,不像個學生,更像是一個老江湖,呵呵,别擔心,他那邊也不好過。”
“一個公司做大了,總也會有瞻前顧後的時候,有的公司管理者聰明點兒,知道從剛開始發展的時候就把基礎打紮實了,這是有大目标的,還有一些就是得過且過,撈一票快錢就走的,這些也就顧不上以後的麻煩不麻煩了。程守宗呢,還是想盡快把小問題消滅,把大問題分步驟解決。姓馬的,就是他們的大老闆,現在應該也快搞政治了,最起碼人大代表得有他一個。這方面我不太清楚,老三應該聽清楚的。是吧老三?”
正在廚房削蘋果的司徒摘星沒聽清,“什麽?你說什麽?”
“企業法人代表是可以當選人大代表的吧?”
“嗯,可以,誰都可以,我們是一個民主專政的國家,任何公民都可以擔任人大代表,從而代表人民利益執行管理國家的權利,這也是我們國家普遍實行的一種管理制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回頭看着周揚無奈地笑了笑,“我這兩個妹妹,一個咬文嚼字死鑽牛角尖,一個鑽錢眼兒裏拔不出來,一毛錢也能跟你掰扯半年。麻煩哪!”
雖然他這樣說的很煩惱的,但是在周揚看來,他所說的字裏行間都有一種驕傲的情緒。
“這件事情我不方便再參與,要不就又欠他一個人情了,但是他應該不會怎麽跟你爲難,畢竟當初也隻是純憑眼光和運氣拿到這點兒股份的,沒陰謀,也沒算計,他們也沒必要跟你過不去,頂多就算是讨價還價罷了。”
聽到這裏,周揚心裏懸着的一顆心終于算是落到肚子裏了。這也是他迄今爲止聽到的最讓人踏實的一句話了。
到晚上快九點的時候,周揚和司徒碩碩告辭了,司徒碩碩走的時候,拎着老三給的各種各樣的土特産品,據說都是在黨校的時候下面的人送的,然後司徒摘星就回給對方一些錢,算作是自己用錢買來的。
盡管周揚推辭了一番,但司徒碩碩還是堅持送他回家了,“我不是跟你客氣,我是有話要跟你說。”周揚心裏懊惱至極,心裏暗暗自責,司徒碩碩怎麽可能會跟自己客氣呢,她做任何事情都肯定是有理由有動機的啊,自己怎麽會這麽蠢呢,難道還會以爲她真的是在擔心自己打不到出租車回家?
在車上,司徒碩碩問了周揚一些關于導航網站的事情,但是最讓周揚吃驚的是,這個家會居然跟自己道歉了。
“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對,程守宗方面先前并不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告訴他們的,所以才會有投資導航網站的主意,不管怎麽說,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這個消息終歸是我透露出去的,所以還是要跟你說聲抱歉。”
周揚無話可說,隻是點了點頭,說了聲沒關系。
車子還在繼續向前,車子裏面的氣氛也怪怪的,在小區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周揚下車長舒了一口氣,正要轉身跟司徒碩碩打招呼說再見,結果後者一踩油門飛走了,這讓周揚剛剛激動難平的心情瞬間冷卻了下來,人家不過就是客套一下而已,自己還當真了,真是太傻了。
因爲已經有了司徒羽透露的口風,所以周揚對程守宗這邊的事情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擔心了,總體上來說,燕京這邊的公司已經不需要他太過操心了,導航網站的盈利能力也超過了他的語氣,廣告部分的收入果然是一塊大頭,雖然跟hao123還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到了這個時候,業内相關人士都已經有了一個共識,那就是隻要不出太大的意外,兩個網站隻會彼此糾纏絞殺,短時間内雙方都不會出現死傷的情況,兩者的差距仍然會存在,至于Young123是維持現狀還是想另辟蹊徑彎道超車,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從陸一圍反饋的情況來看,Young123目前最好的應對措施就是維持現狀。
對于他提出的意見,周揚不予置評,但可以肯定的是,維持現狀是最不中用的辦法,因爲過不了多長時間百度就會收購hao123的,到那個時候,Young123隻會被大幅度地甩開,那個時候想要再追趕,就基本上沒啥指望了。不像360導航,因爲它擁有強大的桌面殺毒軟件,所以推廣一個産品,根本就是分分鍾的事情,不然PC端的桌面搜索也不可能在半年之内占據30%多的市場。而自己手上根本沒有任何強大的PC端軟件,僅有的快狗輸入法,現在還不夠強大,暫時也指望不上,過早地利用,說不定還會暴露目标,就像谷歌輸入法拖走搜狗的字庫一樣被抄襲,那就麻煩了。
周揚砸了一下腦袋,真是焦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