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亮和高山都很看重這次的機會,所以都很努力。機會隻有一次,而且這麽好的機會,也不能白白浪費掉,可是,機會歸機會,隻有弄好了才叫機會。丢臉和露臉,隻有一字之差,到時候如果真的弄一個水平不過關的人上台演出,那麽到時候砸的也隻是自己的牌子,愛樂工作室想要一炮而紅的打算也就徹底完蛋了。
而且按照主辦方的要求,最多演出兩首歌曲,至少一首必須是原創,如果原創足夠好的話才能成功,差強人意或者幹脆是垃圾的話,那麽台下的觀衆則更有可能起哄開噓,這樣一來,主唱的孫燕姿和主辦方的面子上都挂不住,這才是大問題。
自從拿到了準許參演的資格之後,顔亮就一直都在琢磨這件事情,原創歌曲可以制作,這是一回事兒,但是請誰來演唱,這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顔亮和高山兩個人都玩兒過樂隊,在自己當了老闆之後,迅速拉起了一班自己的人馬,實力還可以,但是現在碰到的最大的問題就是缺好歌,也缺好的歌手。當然,最理想,也是最輕松的做法,自然就是找“張楊兄弟”來幫忙了。
翻唱的歌曲,這倒是沒什麽困難,周揚的歌曲雖然他們唱不了,但是可以找别人的,這不算太大的事情,但是這種事情不能夠應付,既然翻唱不好,那就别上去丢人現眼,兩個人商量之後,都同意這種決定,所以,一狠心,就決定将全部的精力和賭注都壓在那一首原創歌曲上面,而在自己接連創作了十首歌之後,顔亮發現走這條路有點兒難,或者說,光靠自己的力量走這條路是很難的。
原本顔亮也是一個文藝青年,年輕的時候,彈彈吉他,寫寫歌詞,作作曲子,也是信手拈來,随着生活閱曆的增加以及工作經驗的積累,他自信是可以寫出那麽一兩首讓人滿意的歌曲的,可誰知,當親眼看到過并且親手制作了周揚的歌曲之後,他才知道自己的那點兒音樂功底是多麽的不堪和簡陋。沒辦法,隻能找周揚了。
但是這種事情,又怎麽可能隻是想想那麽簡單的事情呢?雖然“張楊兄弟”名氣不高,但是他們的歌曲卻是實打實的全國熱歌榜的前三啊,這種一出手就是紅歌、熱歌的人,怎麽可能随随便便請的動呢。在接連幾次被拒之後,顔亮決定曲線救國,從側面進行突圍,最終,他将視線放在了陳南星身上。
對于陳南星來說,目前的工作簡直就是她這一輩子當中遇到的最好的工作了,甚至比之前學校任教的工作還要好。待遇無需多說,一下子解決了她的生活問題和母親的營養費的問題,而且她每段時間都會接一些其他工作室的閑活兒,這也是一份不大不小的額外收入,而除此之外,最讓她滿意的還是這裏工作室的工作環境。
陳南星從小就表現出了很高的音樂天賦,所以家裏人就讓她學了音樂,依靠着杜教授夫婦的關系,從五歲起,給陳南星上課的就是中央音樂學院的教授,可以說,陳南星的音樂起點就是常人無法企及的,在這種氛圍之下成長起來的陳南星有着自己的音樂堅持和理想,因此,對于能夠每天在愛樂工作室裏面工作,她十分滿意,而且每天工作的心情也十分愉悅,可以說,這是她經曆了諸多磨難和失望之後,生活的最燦爛輕松的一段日子。
在愛樂工作室當中,顔亮單獨批準她可以使用這裏的所有樂器和工作設備,隻要不占用其他顧客的工作時間即可,這一點,讓陳南星喜出望外,雖然她在家裏也可以進行練習和演奏,但是一方面影響自己母親的休息,另一方面也會打擾周圍的鄰居,所以顔亮給她的這給條件,讓陳南星心裏充滿了感激。
過了幾天,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顔亮終于還是找到了陳南星,然後說出了自己一直考慮的事情,最後說道,“我要想讓他過來幫忙,已經沒有辦法了,所以隻能找你了,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放下吉他的陳南星,皺了皺眉,問道,“爲什麽一定要找周揚呢?這件事情換個人不行嗎?而且能不能出好歌,這種事情又不一定,都是有很多因素的啊。”
顔亮搖了搖頭,“不不不,這件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許還有概率一說,但是放在周揚的身上,就一定會出好歌,而且一定是熱歌。”看着陳南星還皺着眉頭,顔亮有些意外,“怎麽,難道你不知道周揚的事情?你不是他介紹過來的嗎?”
“什麽事情?我跟他隻是一般的朋友啊。”
顔亮長籲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跟我來。”
随後,陳南星跟着顔亮來到了走廊當中,然後停在了那面榮譽牆面前,在這面牆上,懸挂着近三年的熱歌排行榜,那些标注紅線的,都是愛樂工作室出品的,然後,他又帶着陳南星來到了一個房間當中,這個房間裏面都是愛樂工作室最好的設備,同時也是最高級别的人才能來到的地方,一般人用不起,這個房間的費用太高了,也正因如此,雖然顔亮告訴陳南星這裏的所有東西都可以免費使用,但她從來沒有到這個房間來過。
“你知道嗎?這個錄音間就是給‘張楊兄弟’組合用的,而周揚,就是其中的一員,外面的那些歌曲,都是他一手作詞作曲的,我們在這裏也隻是幫幫忙錄制一下而已,沒有他們,就沒有愛樂工作室,而沒有周揚,就沒有現在的一切,所以,你明白我爲什麽一定要找他了嗎?隻有他才能百分百地完成這個任務。”
陳南星瞬間呆住了,他不敢相信那個年輕人竟然會有這麽高的音樂天賦,可是、可是他……可是他明明什麽都沒做啊,在一起的時間裏,陳南星從來沒有見過周揚有過任何音樂方面的才能,客廳裏的那把吉他都是落滿灰塵的,而且那個家夥,每天除了電腦還是電腦,要麽就是整天不在家,這麽多好聽的歌曲,怎麽可能就是他一個人寫出來的呢?
看到陳南星的驚訝之情,顔亮心裏是有些失望的,他本來還以爲這兩個人的關系會有多麽好,但是現在看來,無論是周揚還是陳南星,他們兩個人其實都是彼此缺乏了解,而且似乎他們當中還多少存在着一些隔膜,這種發現讓顔亮心裏挺猶豫的,不知道自己的曲線救國的計劃到底能不能成功。
“可以,你讓他回來吧,就說是因爲我的事情,至于之後的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聽到她的話,顔亮大喜過望,而這也就有了周揚接到的那個電話,同時也讓他啓程從洛州市回到燕京。
當周揚回到燕京的時候,因爲火車晚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然而,當他蹑手蹑腳地推開門盡量不想打擾杜教授和陳南星休息的時候,卻發現陳南星一個人正坐在沙發上聽歌,她的耳朵裏塞着耳機,閉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周揚看着她愣了一會兒,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叫醒她,但是轉念一想就放棄了這個念頭,這個女人才不會領你的情,誰知道她抱枕下面有沒有藏着那把剔骨尖刀,無妄之災,趕快走開!
正在他換鞋的時候,陳南星醒了,然後說道,“你唱歌真好聽。”
我日!
周揚打了一個哆嗦,然後心裏罵了一句,他回頭,看到陳南星正在盯着自己,他受到驚吓的内心咣咣直跳,心速朝着每分鍾兩百下的速度飙升了上去。
好一會兒,周揚才穩定了下來,“你怎麽還不睡覺?是不是有什麽事?”他盡量忍下了受到驚吓的怨氣,然後快速換好了拖鞋,準備趕緊洗洗睡了。然而,陳南星摘下了耳機,再次說道,“你怎麽沒告訴我你在做音樂的事情?”
其實周揚在陳南星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明白過來了,八成就是顔亮他們告訴了陳南星這件事情,所以她才會這麽問的,不過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本來就在那裏上班,知道這件事情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哪裏會做什麽音樂,不過就是亂彈亂唱,我連五線譜都認不全呢,”說完,周揚覺得太過謙虛了,也太假了,就又補充道,“高中學了點兒吉他,然後在網上找了一些教程,就這麽慢慢地學起來了。然後再加上一些神秘的音樂遺傳基因屬性,就造就了我這麽一個音樂史上的曠世奇才,哈哈。”
這自嘲的笑聲在陳南星冷靜的面容前面顯得很是尴尬。
“張楊兄弟。你是‘揚’,那個‘張’是誰?”
周揚解釋道,“就是上次來我這裏做飯的那個人,不是被你拿刀吓跑了嗎?”
哦,陳南星想起來了,他叫張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