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明溪的話,陳明志點了點頭,對于揚帆俱樂部,他也聽說了很多事情,至少,報紙上的頭版頭條他是實打實地看過的,而且眼下這個事情,确實是麻煩。他想了想,抽了口煙,說道,“今年的市政府的精神傳達已經下來了,上到省政府,下到地方百姓,精神文明建設,是一定要搞起來的,别的先不說,這工作報告,可不好寫啊。”
劉明溪點了點頭,但是沒有說話,他知道,陳志明一定還有話說。
果然,陳明志在煙灰缸上磕了磕煙灰,繼續說道,“說起來,咱們也是有責任的,這麽多年了,雖然洛北省不是體育強省,但是周邊的幾個兄弟城市,體育事業也搞的風風火火的,不說奧運會,就算是亞運會、錦标賽這些賽事,拿獎也比我們多,現在咱們市内好不容易出現了揚帆俱樂部這樣的企業,咱們也應該抓住機會,該照顧的地方還是要要照顧一下的。”
聽他這麽一說,劉明溪心裏有了底氣,同時也感到一陣興奮,洛州市的精神文化風貌什麽樣子,他心裏自然是再清楚楚不過了,現在有這樣一個體育帶頭人搞企業,當然可喜可賀,而且更重要的是,扶持了揚帆俱樂部,就代表着自己的成績,一個部門靠什麽說話?當然就是成績了。做不出成績,上面就撥不了款子,沒有款項,就沒有經費,沒有錢,一切都是面談。
“好的局長,我明白了,我想,找個時間也應該過去看看,做個實地調查,如果他們隻是外表的花架子,那就算了,要是真的想做些事情,咱們也不是不可以幫忙。”
陳明志點頭,“沒錯,是這個道理。這件事情你就負責一下,你,或者找幾個人,過去看一下,做下調研,要是覺得可以,回來咱們再商量怎麽辦,材料方面的事情,會議上好好合計一下。至于注冊俱樂部的事情,特事特辦也不是不可以。關鍵是,你一定要問清楚,他們以後的規劃是怎樣的。這屆領導班子,怎麽着也得在這裏待上幾年。”
劉明溪說了一句我明白,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沈大鵬拿着計劃書去體育局的時候是上午,而接到劉明溪電話的時候,就是下午兩點,此刻的他正在辦公室裏抽煙解乏,所以壓根兒就沒有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而更讓他驚訝的是,對方正在朝着這裏走來,說是十分鍾之後就到了,接到電話的沈大鵬立刻着手開始準備,雖然劉明溪在電話裏交代一定不要驚動其他人,平時怎麽樣,現在就怎麽樣,但是沈大鵬當然不會這樣,對方好歹還是體育局裏面的二把手,籃球俱樂部能不能注冊上,還是要看對方的臉色,該有的東西還是要有的。
當劉明溪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沈大鵬早已經在門口等候了,在他身邊跟着的,是俱樂部裏面兩個長相身材都數得上的工作人員,不爲别的,就算是爲了好看,也要讓他們出來應付一下才是。
“劉主任,您看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呢,俱樂部裏面還是有空閑的車輛的,打聲招呼我也能夠過去接您。路上還好吧?”
劉明溪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但是當他近距離地看這處場館的時候,還是被驚着了,在這樣一個三現小城市當中竟然能夠有這樣一座現代化的運動俱樂部,着實讓人吃驚,同時他心裏也有些懊惱,局裏的人到底是怎麽工作的,這樣一個地方竟然沒有一個人提起過,每天都嚷嚷着這裏有困難那裏有困難,結果沒有一個人願意走出去看看,都窩在沙發上癱着。癱吧,遲早都餓死。
“呵呵,沈經理客氣了,說實話,管轄的地區裏出現了這麽一個成績突出的運動俱樂部,局裏卻一直都沒有抽出時間過來看看,也是我們的失職。”
沈大鵬急忙擺手,“不能這麽說,局裏的領導每天處理的事情都很緊急,事關洛州市兩千萬人口的切身利益,我們這麽一個小場館又怎麽比得上呢。劉主任,咱們裏面瞧瞧?您也給我們提點兒專業的建設性意見。”
“不敢不敢,随便看看,也算是學習學習,取取經。”
兩個人相視一笑,随即一同走進了場館當中,後面跟着的兩個工作人員不知道這個劉主任到底是何方神聖,但是因爲有沈大鵬在這裏,她們也隻能跟着了,否則,她們才不會主動過來呢。大概是周揚給的底氣太足了,俱樂部裏面的工作人員現在對誰都是不卑不亢的,工作就是工作,沒有任何人情方面的特殊照顧,不過這也倒是讓俱樂部的顧客們感到很是滿意,因爲他們很久沒有看到擁有這種精神風貌的運動場館了,很多的健身房裏面,都是烏煙瘴氣的,要麽就是女的勾搭男的,要麽就是男的招惹女的,這哪裏還是運動的地方,分明就是龌龊的皮肉交易地點。
簡單地在運動館裏面轉了一圈之後,劉明溪對這裏頗爲滿意,當他在二樓的休息區落座之後,心情甚至有些激動,激動是因爲他已經看到了希望,一個可以緩解整個洛州市文體問題的希望,如果真的可以将這個俱樂部扶持起來,那麽整個洛州市甚至洛北省的文體産業說不定都能振興起來。
當然,真要成爲洛北省的文體中心自然還是差很遠,可是這又誰說的準呢,至少,成爲洛北省北部的文體中心還是有很大希望的,當沈大鵬說俱樂部已經在跟乙級聯賽當中那支面臨解散的籃球隊展開合作接手事宜的時候,劉明溪心裏更加有譜兒了,揚帆俱樂部的确不是玩票的,而是的的确确想要做出一番事業的企業,這樣的企業才是真正值得扶持的。
看着這裏一派生機勃勃的情景,劉明溪感歎,“整天坐在辦公室裏,連外面發生的事情都沒辦法看到,看來,以後真要多出來走走了,還有那些辦公室裏的科員,更要出來走走,看看,連人民群衆的真正需要都搞不懂,就做不好工作,也不是稱職的服務者。”
說完,他又問道,“籃球俱樂部的事情準備的怎麽樣了?球隊那邊有什麽困難沒有?”
這件事情周揚已經提前讓他去做了,所以沈大鵬能夠在這個時候給出一個比較合适的回答,“說實話,這個籃球隊後面的關系還是很複雜的,因爲涉及到幾個企業的投資入股。本來他們是不願意再繼續投資球隊的,但是在我們跟他們接觸之後,事情就變得有些麻煩了,似乎……是想拖着我們,然後看情況再定。”說完,沈大鵬等着劉明溪拿主意。
這都是周揚告訴他的,光咱們自己掏心掏肺的可不成,也得看看他們的誠意。這是周揚的原話,但是沈大鵬說完之後,心裏還是有些發憷,他想不明白,周揚憑什麽就認爲體育局的人一定會幫自己?爲什麽啊?
劉明溪看着一樓正在運動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又看了看占地面積更大的籃球場地,以及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打球的人,他心裏十分痛快,也很亮堂,他點了點頭,對沈大鵬剛才說的話做出了反饋,“這件事情我會跟局長他們請示一下,能幫的,我們自然還是要幫一幫的,雖然經濟建設很重要,但是也不能隻盯着錢看,落下了文化建設這一塊,有再多的錢,也無法彌補城市文化建設的缺失。那行,沈經理,今天就到這裏吧,局裏面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對于籃球俱樂部方面的事情呢,遵照特事特辦的原則,揚帆要注冊,肯定是沒問題的,你們這邊統籌一下細節問題,我回去打好招呼。至于籃球隊運營以及接手的事情,我們也會持續關注的,請你放心。”
對于這句話,沈大鵬感到十分意外,隻是因爲一張報紙,就産生了這麽大的效果?
“沒錯,就是因爲這一張報紙,所以才會有這麽大的效果,”周揚埋頭在辦公桌上工作,一邊盯着電腦上陳松山傳過來的數據,一邊跟沈大鵬解釋,“其實話說回來,起作用的,也不是那張報紙,而是那張報紙上的話,不過還要較真的話,那就是因爲報紙上說話的那些人,他們說的話才管用,發出的指示才能夠落到實處。同樣的話,你說不管用,我說也不管用,非得特殊的在特殊的場合說出來才管用。”
沈大鵬不是李毅,更不是應林海,他對周揚說的這段話糊塗了。
“建設文化強省,這個口還喊出來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吧,省政府制定的這個發展規劃,喊出的這個口号,其實就是給下面人聽的,但今年是奧運年,所謂文體不分家,所以運動方面的事情,必然也要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