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怎麽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呢,這是讓林清雅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的一個問題。當見面之後,林清雅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然後就提起了這件事情。
“燕子想跟你見一面,就明天吧,”她頓了頓,又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說到底,你們好歹也相識一場,就算是分手了,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比價好,也省得以後念念不忘,彼此痛苦。”
林清雅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夠緩和的了,但是周揚顯然對這件事情沒什麽興趣,“我看……沒這個必要了吧。既然都分手了,那最好還是分幹淨一點兒,徹底一點兒,這樣對雙方都好。至于對錯,也沒什麽重要的了。完全沒意義嘛。”
話說到這裏,林清雅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心裏隻盼望着林榆燕能夠快點兒到這裏來,這樣也不用自己編瞎話了,她随即将話題轉移到了别的事情上。
兩個人因爲長時間沒有見面的原因,所以可以聊的事情還是很多的,但是林清雅對這種事情把握的很好,絲毫不提周揚的公司,隻是說一些畢業的準備和論文答辯方面的事情,她的心裏是驕傲的,雖然也有些攀附關系的嫌疑,但是她更願意看到别人的主動幫忙,而不是自己上趕着逼迫。
“你拉款的任務完成的怎麽樣了?過兩天就是截止日期了吧。”
林清雅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周揚居然還記得這回事,其實,他就算忘了又能怎麽樣呢?周揚幫自己,其實更多的還是看在了林榆燕的面子上,要不然,自己又有什麽資格獲得這個百萬富網的注意力呢?
“還差一點兒。不過沒事,反正我都已經把辭職報告寫好了,無非就是換個工作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叫……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兩個人都笑了笑,但是笑過之後,周揚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辦法,“别,犯不上。不過就是一點兒錢而已。反正我現在手裏有筆款子還沒有着落,就暫時存你這裏吧,你就隻當是幫我的忙,我也懶得存到别的地方去了。”他說着話,然後抽了根煙,當他看向窗外的時候,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龐,還有一張陌生的男人臉。
林榆燕帶着另一個男人來到這裏,讓林清雅始料未及,如果他們僅僅隻是普通朋友或者工作上的同事也就罷了,但是看着他們手挽手的樣子,分明就是情侶的關系了。
“這是楚天舒,是我男朋友。”
周揚點了點頭,“果然是一表人才。”然後又站起身子說道,“你們先聊,我還有點兒事情要處理,就不陪你們了。”
“現在是吃飯的時間,能有什麽事。坐下來聊一會兒吧。”
周揚楞了一下,然後轉身看着楚天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小子笑眯眯地看着周揚,右手抓着林榆燕嫩白的小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愛情,又像是在譏諷周揚的落荒而逃。林清雅看苗頭不對,想要打圓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剛剛準備了一套說辭,卻看見周揚不動聲色地又坐了下來,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圓桌周圍隻有兩把椅子,林榆燕兩個人一來,就沒有坐的地方了,林清雅招呼服務員送來了兩個椅子,結果四個人坐一起,果然顯得很擠。
“換個地兒吧,初次見面,怎麽也不能在這個地方。算我的。”
“好啊,我剛好知道一個地方比較合适,經濟實惠,飯菜也夠量。”周揚一邊喝茶一邊随意地說道。林榆燕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楚天舒笑呵呵地說道,“既然是第一次見面,還是找一個高檔一些的地方,經濟實惠什麽的就算了……”
“那就去希爾頓吧。雖然檔次一般,但是我一直都很想去,但是奈何囊中羞澀啊。既然這次有人買單,不如就奢侈一次。”
楚天舒眉頭皺了皺,然後笑着點了點頭。
林清雅心裏不禁有些苦悶,她還在想着,如果剛才周揚能夠轉身走掉的話,說不定今天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了,自己也犯不着在這裏爲難了。
她看了一眼林榆燕,後者依然挽着楚天舒的胳膊,看來,兩個人的關系已經十分親密了,這讓她不禁開始懷疑林榆燕之前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的真實性,好歹,你也要過一段時間再找男朋友吧?剛分手才幾天,就能到這種如膠似漆的程度?雖然作爲發小,但是在這件事情上面,林清雅第一次對林榆燕産生了懷疑和中立的态度。
雖然不至于上升到站隊的上綱上線的程度,但是就事論事,林榆燕做的有些過分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林清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之前還曾經跟周揚說過,林榆燕的家裏人,都是大大小小的政府官員,雖然太大的官兒沒有,但也是能夠做成一些事情的,他們擇婿的标準,已經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了,而是看他能不能給林家帶來幫助、具體多少幫助的問題。
權力遠比金錢更爲重要,錢多到一定份兒上,沒錯,是可以影響政治,可真正富可敵國的又有幾個人?你就那麽幸運落到你腦袋上?就算落到你頭上,你又怎麽可能知道人家沒打你的主意呢?所以,出于種種考慮,林榆燕的交往對象一直都是被家裏的長輩們所操心的,特别是在她進入了中宣部之後,這件事情更是成爲了一件被認爲足以影響林家格局的大事。
這就相當于給一件商品增添了一個很有影響力和公證力的印章,有了這個認證,林榆燕自身的價值就已經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了。
在跟周揚說過這件事情之後,林榆燕心裏也有點兒後悔,怎麽看,他們兩個人也是一往情深的恩愛情侶,應該還不至于被這種俗世的政治利益糾紛所影響,而且自己又何必多嘴多舌呢?
但是現在這種情況的出現,還是讓林清雅心裏有點兒小小的得意,這個社會果然還是一樣的,沒有什麽是因爲感情深就可以改變的,社會可不是感性的動物,鋼筋水泥的叢林法則是生來就有的。
希爾頓飯店,全燕京隻有一座,也是改革開放的九十年代引進燕京的第一個國際飯店,它的到來,也讓首都飯店讓出了第一的寶座,當然,首都飯店還是政治意味濃一些,也更“正”一些,希爾頓本來就是商業化的成果,所以,政商的分别也就随着兩個飯店的建立而正式形成。
“吃點兒什麽?”
周揚沒有理會楚天舒,而是自顧自地拿過來了菜單,看了一遍之後,對着旁邊的服務員用英語流利地說出了自己的需求,“糖湯豬肉,金槍魚片……再來一個鞑靼牛肉。哦,對了,再來一份龍蝦爪。謝謝。”
林清雅不知道周揚在說什麽,更不清楚他點的都是什麽菜,所以隻好跟他重複,點了一樣的東西,林清雅雖然聽懂了周揚說的是什麽,但是并不清楚這些東西多少錢,楚天舒也一樣,他們兩個人雖然被看做是強強聯合,但是對于花錢享受這方面……所知甚少。目前,他們還沒有被家裏人培養這方面的才能,這是楚天舒家裏長輩的失職。
幾個人點好了飯菜,除了周揚之外,其他人都不太舒服。而周揚一個人坐在一旁則大快朵頤,這讓心裏有話的林榆燕不知道該怎麽說。
“兄弟,有名片嗎?給一張。”
十分鍾之後,周揚吃好了,然後朝着對面的楚天舒要了一張名片。
如果這名片上的電話給那天晚上是同一個電話号碼,周揚肯定要沖上去掐死他,但是結果這個家夥脾氣倒是拽的很,他說自己從來不帶名片,“想記住對方的人,不用名片也會記得很清楚,壓根兒就不想記住的人,給了名片也沒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态很是得意,似乎終于用語言給自己掙回了一點兒面子。林清雅心裏暗暗搖頭,這個年輕人看着挺精神,怎麽如此文绉绉的,賣弄學識?還是在這裏抖機靈耍滑頭的?
周揚低頭吃了一口牛肉,嚼了兩下吐了口唾沫,“呸!這牛肉裏頭怎麽還有這麽多花椒!”
楚天舒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周揚沒想過會發生這麽幼稚的事情,但是心裏的火氣到了點兒上,也就由不得他了,他吐完那口唾沫才知道神清氣爽是怎麽回事,怪不得總說人是感情動物,情緒這種東西,還真不是說控制就能夠控制的了的。
周揚很熱情地問林榆燕最近過得怎麽樣,林榆燕說還好,周揚點了點頭,“本來還想着你回來之後給你買套房子,再給你買輛車的,但是現在看來是沒機會了。”
林榆燕沒說話,也沒什麽動作,但是周揚看到楚天舒拿着刀叉的手哆嗦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