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在你家裏留下生活痕迹的女人是誰？你們是什麽關系？她知不知道你跟林榆燕的情侶關系？”

周揚認真地、有條不紊地說道，“她叫陳南星，是一個歌手，同時也是我的老師。”

“老師？什麽學校的老師？什麽專業？”

周揚真想給自己一個嘴巴，明明知道他們會問的十分仔細，爲什麽還要交代得這麽清楚？但是他們既然問了，周揚也隻能照實說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查出來，但是一旦查出來自己說謊了，那麽一定就會将前面的話自動判定爲謊話。

一字是謊言，那麽其餘的話也都不可信。這是規定，也是謹慎起見做能夠做的最保險的決定。

“……後來，她的母親病了，沒辦法，就隻能求助于我，因爲杜教授之前對于我有很大的幫助，所以我沒理由拒絕她的求助。後來因爲機緣巧合之下，我就跟她合作了兩首歌曲，沒想到後來竟然紅了，成爲了當紅歌手。說起來，我們現在都已經會很久沒有見面了，不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周揚說的句句是實話，但是在寫歌這個問題上，他将自己的功勞安放在了陳南星的身上，她本來就是用來頂雷的，所以對于這一點，周揚沒有什麽好慚愧的，當初兩個人在一起合作的時候就是這麽說定的。

了解完了這些事情之後，審查組的人又将焦點轉移到了林榆燕的身上，中宣部的身份還是更加敏感一些，萬一這個人跟周楊之間還有什麽秘密的話，那麽對于國家來說就是巨大的漏洞和損失。

“你知道林榆燕新男朋友是做什麽的嗎？”

“不知道。”

“林榆燕知道嗎？”

“這你應該去問她。”

“必要情況下我們會問她的，這一點你不需要擔心。”

周揚點了點頭，心裏的感覺卻是十分複雜，沒想到兩個人分開了這麽久，卻又因爲另一個女人開始重新糾纏在了一起，他心裏當然是不希望這些人跟林榆燕接觸的，但現實情況下可不是由他掌握的。

這場詢問一直延續到了晚上，當周揚從裏面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他拿回了進去之前被扣押的手機和其他一些東西，有幾個未接來電和幾條短信，周揚沒心情去看這些東西，草草地将其收好在身上，然後跟着司徒羽上了車。

在車上，周揚又一肚子問題想問，但是都沒有說出來，司徒羽如果真的想說的話，他一定不會等到自己先問出來。周揚等着司徒羽主動跟自己說。

車子開出了軍營，然後朝着市區裏面前進，中間遇到了幾次堵車，好在堵車的時間并不長，到達市區的時候，剛好是夜生活的開始，這個時候，司徒羽終于說話了。

“你剛才不應該說那麽多的。”

周揚皺了皺眉，“我能有什麽辦法，誰知道他們是什麽人，萬一到時候我不配合，他們反而對我展開調查，那我豈不是就要倒黴了？”

司徒羽像是沒有聽到他的抱怨，還是淡淡地說道，“你剛才不應該說那麽多的。”

周揚冷靜了下來，仔細地琢磨着司徒羽的這句話，突然問道，“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

“你沒說錯什麽，就是說的有點兒多了。沒什麽，應該沒問題的。嗯，應該沒什麽問題。”

周揚越來越覺得司徒羽變得有點兒神神叨叨的了，同時他也更加好奇，傅國卉現在到底怎麽樣了，難道，真的……叛國外逃了？不會吧，那小姑娘雖然脾氣有點兒犟，但是膽子絕對沒有那麽大。

“别想那麽多了，先吃個飯吧。”

車子在一個牛肉面館停了下來，這棟三層樓的面館據說裏面的廚子都是乾隆下江南的時候禦用廚子的後代，他們的手藝也都是專門給皇帝準備，這番說辭雖然不知道真假，但是它的名氣卻是徹底打出來了，連牌匾上的《江南面館》四個大字都顯得精氣十足，隻可惜落腳處的“乾隆”兩個字當中有一個錯别字。

挑了一個雅間兒，警衛員在外面守着，周揚和司徒羽在裏面吃東西。

“這次是對傅國卉的一次背景調查，所以會進行的仔細一些，希望你對今天的事情能夠保密，無論誰問起來都不要說，這是關系你和傅國卉人身安全的事情。”

周揚沒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種地步，不過他想了想，覺得還是多半吓唬自己的，沒什麽事情會無緣無故地跟自己的安全扯上關系的，如果真的有這種事情的話，那麽一定是因爲自己導緻的，他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然後又問道，“既然事情都這麽嚴重了，那你幹脆就告訴我傅國卉現在在幹什麽吧？”

“你真想知道？”

“當然了，不過你不說的話我也不會逼你的。”周揚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酸蘿蔔，這裏的酸蘿蔔的确很酸爽，是正兒八百地辰溪酸蘿蔔。

“她現在正在接受譯電員的培訓，她天分很高，如你所說，她的确是一個天才，我們從國外請回來的幾個老師，都對她贊譽有加，說她是五十年不遇的一位天才，好好培養的話，應該會大有作爲，唯一的一點兒小缺憾就是，她沒有從小接受訓練，如果從小就接受訓練的話，她的成就一定會比現在更高。”

周揚雖然隐隐約約知道譯電員這三個字是幹什麽，但還是沒敢真往那方面想，他遲疑了一下，問道，“譯電員，是不是就是破譯密碼的那類人？”

“嗯，差不多。但是不同的種類之間還有很多分别。破譯密碼的工作并不是一個人完成的，這中間涉及到了很多流程和細節問題，但是盡管如此，這其中也分成了重要、非重要以及核心部門三個部分，傅國卉就是核心部門當中的後背人員，隻要通過了這次的培訓和政治審查，她就能夠進組工作了，而且……”

周揚當即伸手阻止了他，“行了，你别說了，這件事情我不想再聽了，你就當什麽都沒說過，我也當什麽都沒聽過。關于傅國卉的事情你們看着處理就好了，以後如果還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助的話，直管來找我就是了。吃面吃面。進來進來。”

送面的服務員被警衛員攔在了外面，周揚朝着他揮了揮手，服務員這才走了進來。

兩碗面放在桌子上，誰都沒動，周揚拿着筷子挑了面條，但是很久都沒有放到嘴裏，他的心髒砰砰砰地亂跳，拿着筷子的右手竟然有些顫抖了，他最終還是放下了筷子，面條也落到了碗裏。

這些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在自己的生活當中，這也完全不符合邏輯啊。如果說别的地方還有差錯就算了，這是涉及到生命問題的事情啊，搞不好……要被砍頭的啊！

“你也不用太緊張，這種事情，出事的概率沒那麽大，而且你也沒有直接的聯系。一般情況下，沒你什麽事兒。”

“在車上的時候，你一直都在說我說的太多了。是不是這會讓我陷入更大的麻煩裏面？”

司徒羽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也怪我沒有跟你說清楚，不應該說那麽多的。不過沒事，那邊的事情讓我來應付就好了。你這段時間不要離開燕京，什麽時候可以走，等我通知就行了。”

兩個人再次陷入到了一陣沉默當中。

過了大概十分鍾，司徒羽抽了一支煙就走了，看着樓下那輛桑塔納飛馳而去，周揚的心再次掉落到了無邊的黑暗裏面，如果說可以再來一次的話，周揚一定會選擇跟酒吧門口那兩個男的一起把傅國卉給辦了，再也不當什麽英雄，再也不當什麽雷鋒了。周揚瞬間感到心好累。

在酒店裏又住了兩天之後，周揚的精神一直都沒有很好地恢複過來，要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一直在忙碌，周揚真的很擔心自己會一下子撐不住暈死過去。

這件事情不是小事，這是涉密的事情，比任何事情都危險，所以他才會這麽擔心。不過也有一個好點兒的事情，憑他的經驗，上面的人說的越嚴厲、把事情的後果描述的越嚴重，一般來說，這種事情都不是真正危險的，隻是因爲面子工程，所以才會特意強調。

這也給了周揚一絲絲僥幸，司徒羽之所以用很沉重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大概就是爲了警告自己在這件事情之上保持絕對的沉默。

這不用他說，周揚自己會認真保密這件事情的。

希望他是這種目的吧，隻要不把自己逼的太慘就行了。

陸一圍給他打過來電話，說蔡和霖去公司了，想要就收購和投資的事情再談一談，周揚睡了一個午覺，然後去了公司，蔡和霖已經在這裏等了很長時間了。周揚因爲心情低沉，所以面色看起來也并不好，蔡和霖知道他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所以滿心敬佩，看到他現在這樣子，也更加相信了他之前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