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成了大師,現在的生活條件也上去了,當周揚排除萬難從牆頭上翻過去的時候,地上已經不是土地面了,而是鋪着整整齊齊的格子磚,周揚記得,這些格子磚當中,母親還捐了兩百塊磚,花了得大幾萬塊錢。
那時候他剛剛彩票中獎,母親是過來還願的。
媽的,這些東西騙錢是真容易啊!
前面是香火院,有很多的信徒和遊客,雖然這裏擴建了,但還是不足以容納這麽多的人,門口的擁堵也依然不見有任何的緩解。
怪不得這個家夥不願意離開這裏,這裏的客源如此之多,走了,上哪兒找這麽好的事兒?
香火院和後面的宿舍是分開的,中間有一條長長的小路,其中還有一個拱形的木門,穿過去就能夠看到一片菜地,其中還有兩口大缸,看着擺放的樣式和一黑一白的顔色,應該是以陰陽太極爲寓意。
走近看,這兩口缸裏都各自有一條大金魚,看這花紋和色澤,應該就是普通的金魚,誰會傻到在這裏擺放兩條金龍魚呢,這氣溫一變,還不給凍死了。
周揚覺得與其擺放金魚,倒不如在這裏放兩條鯉魚比較合适,既能夠招财,而且還能夠辟邪,不比這些金魚好看?
“你幹嘛的?”
周揚正低着腦袋瞅大缸裏面的金魚,擡頭一看,一個穿着黃褐色僧人衣服紮着綁腿的和尚正看着自己。
要是他把腦瓜頂上的那一撮黑色的頭發再用刀片刮一刮就更像和尚了。
“我是來找孫道長的,請問他在這裏嗎?”
一聽這人說是來找孫道長的,這個和尚的臉上明顯就露出了不耐煩的情緒,“孫道長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能見面的嗎?你預約了嗎?手裏有号嗎?”
周揚楞了一下,這個事情他倒是沒有聽說過,不過他笑眯眯地走了過去,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張大額的塞到了這個和尚的手裏,“這位高僧,您看……就給通融通融吧。”
看着手裏的五百塊錢,這個和尚也愣住了,孫明海賺了大錢,但那是人家賺的,跟下面的人可沒有什麽關系,這些從崇明寺調過來的和尚,一個月的津貼也就一千四百多塊錢,雖然有飯補房補,但是加起來也沒多少,再說了,什麽補貼能夠比得上真金白銀的鈔票呢。
他看了看左右,然後不動聲色地将鈔票塞到了懷裏,随後若無其事地走開了,周揚點了點頭,然後不在這裏閑逛了,直奔裏面的僧舍而去,一路上雖然也碰到了幾個人,但也隻是看了看他,沒有問話。
能夠從前院一直走進來的人,想來也沒什麽可問的,如此一想,周揚頓時覺得自己被剛才的那個家夥給騙了,如果自己當時表現的硬氣一些,說不定那小子就不敢拿自己的錢了。
果然軟的還是怕硬的。
一路打聽,周揚找到了孫老道的僧舍,好家夥!這老小子現在到底是不一般了,住的地方也不再是普通的磚瓦房了,而是精緻的仿古建築,一磚一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些應該都是特意定制的,走進去,就看到了一尊大佛。
這大佛下面,就是一群坐在蒲團上專心打坐的信徒們。
周揚四下瞅了瞅,沒有看到孫老道的身影啊,他蹑手蹑腳地在這個大殿裏面走了走,然後來到了佛像的後面,在這裏還有一道門,走過去一看,這裏還有一個後院兒,這個小院兒裏面還有一個很簡單的小房子,周揚過去敲了敲門。
“來者何人?”
周揚不确定裏面說話的人是不是孫明海,他問道,“孫道長在這裏嗎?”
“正是在下。”
得嘞!你在這兒就行。
周揚推了一把門,但是沒有推開,“孫老道,開門,是我!”
裏面的人很久沒有說話,大概還在納悶兒外面的人是誰,竟然敢這麽說話。
“别裝了,我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你還端着尿盆去菜園子裏施肥呢。怎麽,這麽快就忘了,上次我到你這裏來,還捐了兩百塊格子磚,這麽快就忘了?快出來,不然我可喊了啊!”
躲在裏面的孫老道其實早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誰了,他之所以躲在這裏,就是覺得這幾天心神不甯,給自己模模糊糊地蔔了一挂,結果卦象捉摸不定,像是有倒黴的事情要發生。
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孫老道就會自責學藝不精,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跟着師父好好學本事,但是又一想,當時連讨飯都讨不到了,還學個屁的本事啊。
無奈之下,他隻能躲了起來,卻不曾想,這麻煩竟然還主動找上門來了。
是那個小子。
那個一字斷掌紋的掃把星!
孫明海哭喪着臉打開了門,然後看到了一身整潔精神面貌都很良好的周揚,但是對比之下才有反差,孫明海的精神可算不上好,兩個人一對比,就更加明顯了。
“您一個人在裏邊兒忙什麽呢,外面那麽多人等着您呢。”
周揚也不管孫明海怎麽說,自己一個人自顧自地走了進來,孫老道搖頭歎了口氣,也不好說什麽,這小子不是自己能夠輕易對付的,而且……而且這家夥天命很硬,也很蹊跷,自己還是小心對付吧。
“這位小友,好久不見啊。”孫明海關上了門,轉頭笑眯眯地看着周揚,後者也笑了笑,但是這笑容讓孫老道看着怪滲人的。
“得,道長就不必客氣了,今天我過來呢,就是有件事情想要跟您打聽一下,能幫忙呢,您就幫幫忙,要是有什麽問題,或者您不方便的地方,那就算了。”
孫老道一聽,急忙說道,“有什麽事情你就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隻要不是趁機勒索或者故意難爲自己,孫老道就不是太擔心。
他的日子也不太好過,雖然跟市裏的幾個大人物有些聯系,但是真正能夠說得上話的,其實還是宗教協會的那幾個老大,他們幾個人,其實沒什麽本事,照着一本兒地攤上買來的《周易》就胡扯八扯,完全就是騙人的。
這年月,沒本事的擠兌有本事的人,實在是太簡單了。孫老道自知能力有限,也不跟他們去争,達官顯貴都讓給他們就是了,級别低一些的人,他也不嫌棄,可要是說到要錢,他可是一點兒都不會同意的。
死死咬住,絕不松口。
這就是孫老大對待錢的态度。因此,明白周揚的來意不是爲了錢之後,他才松了口氣。
周揚在屋子裏轉了兩圈,問道,“柳晟睿的事情……你清楚嗎?”
孫老大有些懵了。
柳晟睿這個人是他的客戶當中最大牌的一個人,有實權,地位也不錯,摟錢也快,市裏和省裏的那些頭頭腦腦他都讓出去了,手裏面剩下的最值錢的一個就是柳晟睿了,沒想到周揚張口就沖着自己的心尖兒上來一刀。
“這個人,好像是規劃局的吧?”
周揚笑了笑,“我不都說了嘛,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不用說了,我不會介意的。”
“嗯,的确是不太方便,”周揚臉色劇變,孫老道又急忙說道,“但是也有些方便。隻要不是太過于機密的東西,咱們都好商量。”
“坐下說。”周揚坐在椅子上,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孫老道坐下,搞的好像這裏是他的家一樣。
孫老道坐下。
“我這裏有個項目,但是跟柳晟睿那邊有點兒沖突,我想了解一下這個事情,”他看了一眼孫老道,後者随即躲閃他的眼神兒,“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城東的那塊地,柳晟睿的一個什麽親戚還是别的什麽人,也想要那塊地。聽說你是柳晟睿的座上賓?不管真的假的吧,就是想讓你幫個忙,幫我打聽打聽。”
這可不是要了親命咧?
孫老道心裏叫苦不疊。
事情還真的這麽巧合,就撞上了!因爲柳晟睿做這個決定的時候,還專門找孫老道給算了一卦,最終的結論是,可以做這個項目,而且也可以繼續用選定的人,這個人就是他的小姨子,也是新綠集團的老闆之一。
“小友,你現在也是做生意的?”
“嗯,做了一點兒小買賣,還不成氣候。”
孫老道又問道,“就在洛州?”
“洛州也有,燕京也有。”
這是做大了啊。
本來孫老道還是傾向于柳晟睿的,但是聽到周揚這話之後,還是動搖了自己的心思。
這小子的命,是個異數,一字斷掌紋的人,生來就是薄命,不僅自己活不長,而且還會連累身邊的家人,親戚朋友,但是這種人,也未必見得就會倒黴一輩子,始皇帝,虬髯客,以及李世民,都是一字斷掌紋的人,照樣也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隻是,想成爲這種人太難了,一個人的力量,得強大到什麽程度才能夠跟老天爺掰手腕兒呢?
就算是掰赢了,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否則,爲什麽會有“天意難違”這麽一句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