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答得這麽幹脆，孟珊倒是有點兒出乎意料了。
“跑？難道……打不過就跑嗎？”
周揚也很是納悶兒，“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說來聽聽。”
孟珊楞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還不清楚這裏面的套路問題，更加不清楚打架這回事，她隻是單純地覺得周揚給出的這個答案太過于出乎意料了，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預料，所以才會有這種反應。
“我就是瞎說的，我可沒有打過架，就是覺得你說的挺有意思的。”
周揚頭也不擡地說道，“你是覺得我太慫了吧。”
“沒有沒有，是你給我解決的麻煩，沒有你的話，我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呢。”
孟珊奇怪地看着這個年輕人，覺得他的氣質很特别，他雖然看着年輕，但是說話辦事的時候，卻總是透着一股老成，對朋友，舒服，對敵人，就特别狠，剛才他打人的時候，孟珊雖然是個女人，但是她看在眼裏，就覺得特别刺激，周揚拉着她的手往後跑的時候，孟珊心裏竟然覺得還有一種特别的安全感。
現在看着胡吃海塞的周揚，她反而還有種劫後餘生的踏實感覺。
環顧了一下周圍，沒有人注意到這裏，孟珊知道那兩個人是不會找上門兒來了，所以也就有點兒想走了。
“你是浦東人嗎？”
“不是，我燕京的。你怎麽這麽問……哦，我忘了，你是機場上班的。”
她肯定看了自己的機票行程，不然她不會這麽問的。
“哦，”孟珊點了點頭，又問道，“你這是出差的？”
“差不多，跟着朋友做了點兒生意，所以就經常往外走。上次在機場真是給你添麻煩了啊，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呢。”
孟珊微微笑着，“這不都請我吃飯了嘛，而且還救了我的錢包，咱們兩個就算是扯平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人還真是大膽，我還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人敢在機場怼外國人的。你第一個。”
周揚放下了手裏的竹簽子，然後用紙巾擦了擦手，“不可能，怼外國人的，多了去了，肯定是你沒看到。你們的工作方式呢，我差不多也知道，主要還是和稀泥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乘客的錯誤，都需要工作人員來承擔，所以弄到最後，乘客沒事，都是工作人員的錯。我不是說你們做的不對，幹你們這一行的都這樣，國外我不知道，但國内好像是都是這個樣子。下面的部門壓下來的，所以你們上面就不知道了。”
孟珊自嘲地笑了笑，“我算什麽‘上面’。”
“國際事務組。多厲害的名字！”
孟珊噘着嘴，用竹簽子把桌子上的毛豆皮撥拉到一旁，同時頗爲感慨地點了點頭，“嗯，是挺厲害的。”
看着她這個樣子，周揚也笑了，因爲這個女人還挺可愛的，少了那份制服組的幹練，反而還有些小女人了，特别是她的兩條直眉毛，很有特點，記得後世的很多女生都喜歡這種眉毛，沒想到這個年月就有人這樣化妝了。
“你眉毛不錯。”
孟珊楞了一下，然後瞬間眼睛放光，“是吧！這是我專門照着雜志上畫的，隻可惜他們都不識貨，說我這不好看！這可是王祖賢的式樣！”
周揚十分信服地點了點頭，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購物狂和化妝狂魔，聊到這個話題，百分之百會雙眼放光心靈爆炸。
“你的鵝蛋臉很适合這種眉毛，顯得很可愛，你同事他們可能是覺得這樣不夠嚴肅，不夠職業。”
周揚原本隻是随口說了一句，沒想到孟珊竟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你說的太對了！真的是這樣！他們真的就是這麽說的！”
周圍人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孟珊臉色一紅，尴尬地笑了笑。
周揚吃飽喝足，看了一下時間，說道，“得了，今天的夜宵就吃到這裏吧，都快十一點了，不過跟你吃飯心情很愉快，有機會下次再聊。你怎麽走，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行了吧，搞不好一會兒路上就又碰到他們了。打車吧，送你上車我就離開。”
周揚結了賬，然後和孟珊一起在路邊等車。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這條小吃街的盡頭還有很多人都在等車，來一輛走一輛，來兩輛走兩輛，來着來着就沒了，但是等車的人還一大堆呢。
周揚很快就發現壞事兒了，因爲這個地方根本就等不到車啊。
“咱們去廿十三街等吧，那裏車應該很多。”
“好啊。走，咱們一起吧。”
周揚偶然聽到了身邊的另外一夥人說的這話，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孟珊，後者也點了點頭，既然這裏等不到車，那就隻能到别的地方了。
兩個人跟着前面的那波人後面，都慢慢地走着。
前面都是一群學生樣的人，一路上說說笑笑，談天說地，熱鬧得很，但是周揚和孟珊兩個人就沒那麽大興緻了，因爲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有點兒奇怪了，誰都不說話，卻又都想說話。
“你……”
“你……”
他們同時說話，卻又撞在了一起，周揚笑了笑，孟珊也笑了笑，然後就又都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廿十三街還沒到，但是前面的那幾個人攔到了兩輛出租車。
六個人。
一個車裝不下，兩個車又富餘，司機師傅探出頭來，“坐不坐？”
周揚和孟珊都沒有說話。
司機又問，“坐不坐？”
他們兩個人都還是沒有說話，似乎還期待這一點兒别的事情發生。
那司機一看這架勢，知道自讨了個沒趣，随即一踩油門兒，準備走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孟珊招手了，“師傅！你等一下！還有人！”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周揚跟何冰單獨坐在了一起，這沒什麽，會議都已經結束了，有想認識的，想拉投資的，想請教的，都可以坐下來聊聊，據說這幾天的時間裏，已經有人拉到百萬的投資了。
“鄭鐵英已經回來了，你做好準備，他明天到上海，到時候我會找時間讓你們見面的。”
周揚點了點頭，算了算時間，他也應該回來了。
“公司注冊的事情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到時候，應該能銜接好。”
何冰認真地看着周揚，說道，“我要的是一定能夠銜接好，而不是‘應該’，你應該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不是閑得無聊來跟你玩兒過家家的。”
看到周揚不說話，何冰又問道，“這幾天晚上你一直都很晚才回來，幹什麽去了？”
“沒幹什麽，出去逛逛。”
“周揚，我告訴你，你出去玩兒還是嫖，我都不管，但是如果在正事上掉了鏈子，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說完，何冰走了，周揚看着她的背影，覺得有些不可理喻，做好自己的事情就醒行了，管那麽寬幹嘛？你是誰啊？
下午周揚跟随代表團一起坐火車前往了浦東，但是周揚打聽到何冰還是坐了飛機回去，大概還是爲了能夠碰到廖潔靜。
這個女人真是個瘋子，明明一個小時的火車，非要坐飛機，還要換乘，八九個小時的航程，就爲了賭一口氣，何必呢？
到達浦東的第二天，周揚就出門了。
這次安排的酒店等級不是很高，據說是因爲要自己報銷一部分的原因，但是商務代表團都是全部報銷的，所以兩批人是在不同的地方居住的。荀學中對這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懷，說這種做法是嚴重的不尊重人的行爲，也帶有強烈的情緒化色彩，同時叮囑周揚，這次咱們一定要拿出質量很高的報告出來，狠狠打他們的臉。
周揚一邊認真地點頭，一邊在心裏感到好笑，這稿件可不是要你寫，你當然會這麽說了。
跟鄭鐵英見面的時間又再次推遲了，因爲他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去處理，所以臨時耽誤了來浦東的時間，何冰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還莫名其妙地對周揚發了一通脾氣，大概就是早知道會這麽麻煩就不會跟周揚合作這件事情了。
周揚心裏也不痛快，反嗆道，“你都不怕用七八個小時坐飛機的時間去看一下那個女人，就嫌棄這點兒麻煩了？”
大概是因爲自己的那點兒小秘密被人給發現了，何冰有些惱羞成怒，一連兩天都沒有搭理他，周揚有點兒慌張，萬一這件事情就這麽完蛋了，剩下的計劃就全都行不通了。
不過好在何冰的脾氣走的也快，第三天的時候，何冰直接給周揚打電話讓他出來，周揚知道應該是鄭鐵英來了，收拾了一下情緒，然後按照約定來到了玉霞路的星巴克，在這裏，何冰跟鄭鐵英已經等着了，兩個人一個靠着沙發不說話，一個人半躺着看雜志，面前的咖啡都沒熱氣兒了，也沒人動一口。
豁，這得多大的深仇大恨啊，搞成這個樣子。
不過何冰沒有動起手來倒是讓周揚挺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