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哭啥!你這麽一哭,倒讓人以爲我是流氓了。那事兒……是我一個能控制得了的嗎?啊?你想想……算了,估計你也想不出來。”
盧笛一邊吃飯一邊哭,一邊哭一邊吃飯,就是不搭理對面的周揚。
這個裝潢豪華的西餐廳裏,靠窗的位置就這麽被兩個人給占了,外面的車水馬龍映照着兩個浪漫的男女,仿佛一出滑稽的戲劇表演。
周揚托着下巴看着對面的這個小姑娘,心裏歎了口氣,這家夥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怎麽看着更像是來蹭飯的。
盧笛在車上哇哇哭起來的時候,公交車就停了,周揚被當成了大流氓,司機師傅說要直接開到警察局,周揚當然不肯,好在車上的人都罵司機多管閑事,這才沒鬧出什麽問題,周揚也不管盧笛願不願意,直接拉着她下車了。
可是這姑娘不知道是腦袋犯傻了,下了車,問她話也不說,就是一個勁兒地哭,周揚跟她道了歉,也沒用,仿佛這天下的委屈一下子全都到她身體裏去了,不哭出來,就要憋死。
最後周揚等了她一會兒,她不哭了,說自己餓了,想要吃飯,周揚說那好,我帶你去吃牛肉面,盧笛說不,她想吃牛排,然後指了指對面的西餐廳,說這樣的就行。
懷着抱歉和内疚的心思,周揚帶着她到了這個西餐廳,然後點了兩份牛排,一個小時過去了,這姑娘一邊吃,一邊抽抽嗒嗒,消滅了三份牛排之後,終于擦了擦嘴,表示心情好了一點兒。
“好點兒了?”
“嗯,好了一點兒。”
這“一點兒”到底包含多少東西,周揚不太清楚,但是隻要這個家夥不哭就行了,他最怕的就是女人在自己面前哭了。
就是哭,又不說什麽事情,有什麽事情你倒是說出來啊,對不對?你想要什麽,想幹什麽,你說出來不就行了。
就是不說,就是不說!能把你給急死!
坐了一會兒,周揚感覺她情緒差不多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咱們出去走走?”
“走走?周老闆,你在公交車上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耍流氓,現在還要拉着我出去走走,你想幹什麽?!說!你想幹什麽啊你!”
她的聲音很大,周揚掩面低頭,躲避着周圍人異樣的注視。
過了幾十秒,周揚試探性地擡頭,看到沒有人再注意這邊的情況之後他才雙手抹了一下臉龐,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那個……你看啊,我看到你沒錢坐車之後,我幫你付了錢,然後我們兩個才站在一起的,是不是?所以,是我幫了你啊,怎麽到現在反而成了我耍流氓了?咱們做人做事得講道理的啊,對不對?”
“你是看我貌美如花青春靓麗所以才給我付的錢!”
對她的這番說辭,周揚瞬間目瞪口呆,他張大了嘴巴看着這個小姑娘,驚詫于她的自信,慌張于這個世道,難道這個世界的審美觀都已經下降到馬裏亞納海溝了嗎?
這他媽也叫天生麗質貌美如花?!
周揚笑了笑,然後吞吞吐吐地說道,“這個……這個問題,咱們呢……暫且不說。在車上的時候,那麽多人,路況又不咋的,颠簸兩下,急刹急停,這也很正常……”
看到蘆葦睜大的眼睛,周揚又急忙說道,“但是!我呢,确實做得也有不對的地方。這我現在也請你吃飯了,也請你喝紅酒了,咱們兩個人的恩怨,姑且也就算是一筆勾銷了,好不好?”
“不好!門兒都沒有!”
周揚沒主意了。
盧笛手掌拍了拍桌子,起到了重點提示的作用,“周老闆,你身爲一個大公司的老總,竟然對一個尚未畢業的實習生幹這種龌龊的事情,你居心何在啊!你可知道,你毀掉的是一個女孩子的清白啊!這可是我一輩子的事情啊!”
卧槽!
周揚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這麽了不得的事情!
他右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沉默了許久。
“幹嘛呢你?”
周揚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我在摸着良心說話。美女,從你剛才說的這段話來看,我也聽出來了,你好像還是有些事情沒說出來。你應該……還是有事情要找我,對不對?”
盧笛心裏一驚,他這麽快就看出來了?不可能,絕對是詐我的。
“我沒有别的事情,就是想讨個說法。”
周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這樣,既然你是爲了讨說法,拿我現在就去派出所自首,來來來,咱倆人一起去,也省的到時候警察叔叔去你們學校單獨找你了。”
說着話,周揚就要拉着盧笛往外走了,後者急忙縮手回來,心情十分緊張。
周揚眯着眼睛看着她,舌頭卷了一下嘴唇,然後無奈地嗤笑了一聲,“你們這些記者,是不是都喜歡用這種手段來要挾人啊?”
盧笛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周揚坐下來繼續說道,“我剛開始呢,心裏還十分自責呢,多好的一學生啊,啊?多好啊,我怎麽就、就做出了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呢!這可是事關一個女人的清白啊!這是關乎她一輩子的事情啊!我真是畜生不如啊!……”
聽着他的這番反諷的話,盧笛冷哼連連,同時心裏的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鋒芒也全部收斂了,一時間,主動權全都消失了。
現在相機丢了,錢包也丢了,如果現在還采訪不成功的話,她也就隻能乖乖地主動辭職了。
所以,在這種絕境之下,唯有拼命嘗試一下,才能換回一點兒小小的希望。
周揚是個男的,所以讓女生去好一點兒。
這是報社編輯的态度,同時也是她能夠争取到這次機會的重要原因,但是從現在來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一點兒男人味兒,更不像是一個白手起家的人。
要真是寫稿子的話,标題名稱盧笛都想好了,《揭底白手起家創業明星的真實面孔》,如果要加上一個疑問副标題的話,那就是——白手還是黑手?
但是現在來看,基本不太可能了。
周揚還在侃侃而談。
“你要一直都這麽牛氣下去,我還真就服你了,隻是可惜啊,你剛才一說話就暴露了。你果然還是有目的而來的。”
盧笛歎了口氣,然後瞬間換了一副面孔,用近乎祈求的聲音說道,“那您能夠接受我的采訪嗎?我保證不會耽誤您太多的時間,地點,時間,都由您來定!”
周揚冷哼了一聲,說道,“美女,你知道公交車上發生的事情對于我來說意味着什麽嗎?那件事情可能直接影響我的清白!很有可能會毀了我的一輩子的!這是一輩子的事情啊!你這是……這是耍流氓懂不懂。”
盧笛輕聲地“切”了一聲,同時心裏大呼周揚不要臉。
“你這個年輕同志啊,做事太過沖動了。這樣吧,今天的事情呢,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記住,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是不會接受任何一個人的采訪的,誰都不接受。你就不要再費心思了。”
“哼,不接受就不接受,有什麽了不起的!”
盧笛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就走,她把包包挎在肩上的動作,真是怒氣至極,估計已經在這裏受夠了。
周揚看着她走了,心情瞬間豁然開朗。
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個星期,周揚風頭不減,他的名氣并沒有因爲不接受采訪和拍照而有任何程度地減弱,相反,“周揚”這兩個字反倒是成爲了神秘、低調的代名詞,無數的猜想紛紛在網上流行了起來。
一個論壇當中,甚至還發起了投票,将周揚跟一衆男明星放在一起,作爲女人老公的備選人物進行投票。
投票結果位列第四,前面的三個人分别是陳道明,陳坤,還有鄧超,至于大火的胡歌、霍建華等人,都排在了後面。
這個結果把周揚吓了一跳,後來看到是公司内部的人做的一個投票之後才松了口氣,不過轉念一想,在公司内部排名,自己竟然都不是第一!真是可氣!
在這個鬧騰騰的創業明星熱潮當中,周揚沒有跟其他創業者一樣接受采訪,參加大量路演,而是低調地繼續着自己的計劃,同時不斷地對快搜科技進行整體地微調,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對于快馬互娛的規劃。
他已經決定了,如果這個十月過完了,依然得不到程守宗他們的消息,周揚就要去韓國一次,拿下地下城,以及穿越火線的版權,拿不到版權,也一定要拿到代理,這才是真正的搖錢樹。
快馬互娛沒錢,他就掏自己的錢,錢不夠,他就去借,借不夠,他就要貸款!
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完成這個既定的計劃,快馬互娛,也必須要一口氣做起來!
這件事情關乎着未來公司的發展,也決定着現金流的産生。
耐心等着,周揚最終還是沒有收到程守宗的信息,這讓他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