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盧笛的眼神兒,周揚十分嚴肅地看了她一眼。
就憑這一個眼神兒盧笛就知道周揚在說謊,然後暗中呵呵了一聲。
李仁娥聽到周揚說要完成朋友的心願之後,立刻就知道,工作室的機會來了,而且看起來還是一個不小的機會。
“周先生,不如我們坐下來喝一杯咖啡好嗎?”
周揚點頭,“當然,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跟您請教,從現在起,您就是我的老師。”
盧笛又再次大大地鄙視了周揚一眼,因爲他臉上的悲傷情緒瞬間一掃而光,這特麽哪裏是懷念已故朋友的人,分明就是撒謊成精的家夥。
說起來是喝咖啡,但其實就是在李仁娥的工作格子裏面休息,在她出去到咖啡的時候,周揚瞟了一眼她的工作電腦,上面也都是一些報表數據。
“偷看别人的電腦可是不道德的。”
周揚心裏暗道,你懂個屁!
“周先生,請。”
周揚收回了眼神兒,然後接過了李仁娥遞過來的咖啡,但是沒有盧笛的。
周揚知道這個國家的公司當中,對于上下級的觀念是十分看重的,隻要是上級,無論職位高低,都可以對下級的人大吼大叫,甚至當面破口大罵都是完全可以的。
這種絲毫不尊重人的制度,周揚不理解爲什麽會如此大行其道,從這點看來,還是國内公司比較人道,雖然虛僞地呼籲“上下級人人平等”,但至少表現功夫還是做的很足的。
最起碼,盧笛是會有自己的一杯咖啡的。
盧笛站在一旁白了一眼,然後老老實實地行使自己的職責,一字一句地給周揚翻譯着。
“事情是這樣的,我的朋友生前就是在這裏工作的,而且他對遊戲方面的事情也一直都保持着濃厚的興趣,他覺得,如果能夠在韓國設立一個遊戲扶持基金會,将是一個很有意義的事情。所以,我想完成這個事情。”
李仁娥點了點頭,眼神之中滿漢感激,問道,“不知道周先生現在有什麽計劃嗎?”
周揚說道,“您也知道,無論任何基金會,如果不作爲的話,其實都隻是一個幌子而已,我不想讓這個基金會成爲一個皮囊,因此,我想先在這邊找一個或者兩個遊戲工作室作爲試點,先做做看,等到有了成果之後,我将會回國聯合更多的資本團隊進行這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等盧笛翻譯完了之後,李仁娥的表情十分驚喜,“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真是太好了。”
接下來,李仁娥詳細地給周揚介紹了一下韓國國内的遊戲概況,因爲遊戲行業在韓國的興盛,所以出現了很多的巨頭遊戲公司,在這些巨頭公司的影響當中,每年都會有大大小小的各種規模的遊戲工作室出現,但是這些工作室從成立到倒閉的時間,平均下來,隻有六個月左右。
也就是說,一個工作室若是在半年當中沒有研發出好的遊戲出來,或者拿不到繼續下去的資金,那麽面臨的結局就隻剩下一個了,那就是倒閉。
“工作室的每個人都在努力,但是這種努力很多時候并不能有效轉化爲成果。我們都曾經呼籲遊戲扶持基金會的建立,但是那些大公司顯然是不願意看到這種局面的。他們更願意做的事情,是收購倒閉的優質工作室。而且就算有的工作室能夠研發出好的遊戲出來,那些巨頭公司也很快用巨量的人力和财力進行模仿,然後最終壓垮沒有資本實力的遊戲工作室。這是一個很殘酷的現實。”
殘酷嗎?一點兒都不殘酷。
周揚心裏對她的話是否定的,因爲她說話的時候,總是抱着一種“别人欺負我是不應該”的态度,按照周揚的想法,少部分失敗的原因,的确是被壓垮的。
但是有資格被壓垮的遊戲工作室,也一定是不簡單的。
被壓垮,隻是很多人的一種借口罷了。
最典型的一個例子就是聯衆的遊戲被騰訊棋牌遊戲給打敗。聯衆沒有絲毫進取精神,占據了市場之後,就再也沒管過,這種公司不失敗,怎麽可能呢?
但是周揚表現出來的态度還是十分贊同的,“是啊,如果每個公司都這樣,這對于遊戲的發展,是一個緻命的打擊,長此以往,隻怕優質遊戲會越來越少。”
李仁娥深以爲然,同時問道,“周先生,不知道您的遊戲扶持基金會什麽時候成立?第一批的扶持目标都有哪幾個?”
“這個女人夠着急的啊。”
盧笛翻譯完了之後,又說了一句。
周揚看了她一眼,“盧小姐,請你保持一個翻譯人員的專業态度和職能精神。”
盧笛瞪了他一眼,裝什麽正人君子!
“實不相瞞,因爲我對這邊的情況還不熟悉,所以這個問題我暫時回答不了您。不過請您放心,如果沒什麽意外情況的話,我們将會率先對您的工作室提供一定的幫助。”
李仁娥聽到這個回答很是興奮,然後說了一堆感謝的話,每句話後面都有一個語速很快的“思密達”!
然而,當周揚想要部分遊戲資料的時候,李仁娥很幹脆地拒絕了,“不好意思周先生,我們的遊戲在開發期間,是不能讓任何人看的,請您諒解。”
周揚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同時對着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這個動作全世界通用,老少皆宜。
李仁娥本來還擔心周揚會生氣,但是看到他這個手勢之後,也很高興地點了點頭。
從這裏出來,一路上周揚都在不斷地回憶上輩子查到的資料,但是很遺憾,他隻是在百度上找了一些相關的淺顯資料,真正的行業研究,他還從來沒有認真研究過。
“你還真是會說謊啊,說瞎話張嘴就來,你果然不是一個好東西。”
周揚安靜地想着自己的問題,沒時間打理盧笛,随便她怎麽說,隻要不幹擾自己的生意就行了。
回到酒店之後,周揚問陳沖,公司可用的資金還有多少。
“一百萬左右。”
就這麽點兒?
不過周揚可沒說出這句話來,陳沖已經夠難的了,現在還要用錢的問題刺激他,估計這小子會從手機來沖過來掐他的脖子了。
“行,我知道了。”
問過了賬面上的資金,周揚心裏有數了,前世的時候,滕訊究竟用多少錢拿下了《穿越火線》的代理權他忘記了,但是模糊的記憶當中,好像是一個非常低的數字,而且跟巨大的利益回報相比,還是一個低到令人發指的數字。
周揚對這一百萬,沒什麽信心,但是對自己的存款還是有着相當的信心的。
接下來,就要看自己怎麽忽悠了。
突然蹦出了一個遊戲扶持基金計劃,多少都會讓人懷疑的,所以該怎麽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才是最關鍵的。
但是一想到這個工作室的工作環境和李仁娥桌子上那一台老舊的台式電腦,周揚心裏的底氣就更足了。
他們缺錢,這就是最有利的一個條件。
面臨缺錢的公司,是最讓人痛苦的了,隻要進行交換的條件不是太過分,一般來說,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拿下來。
三天過後,周揚再次找到了李仁娥。
之所以隔了這麽長的時間,是因爲周揚想要拿到一些有用的資料,同時他也想給李仁娥一些緊迫感。
如果再這麽繼續下去,不趕緊敲定這筆投資,那麽很有可能就會眼睜睜地錯過這次機會。
商業上的談判,還是很需要技巧的。
果然,這次見面之後,李仁娥更殷勤地倒了咖啡,同時也旁敲側擊地不斷打聽周揚關于投資的事情。
這個基金會一旦成立,那麽這個蓋特遊戲工作室就能夠活下去,隻要活下去,才有可能将手上的這款遊戲繼續下去。
而一切也正如周揚所料的那樣,這三天的時間,的确把這個女人的神經給牽扯的不輕,當周揚提出想要看一些資料的時候,她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笑着拿出了一部分資料給周揚看。
“不過絕對不可以帶走。”
周揚笑了笑,說道,“可以,我隻是想告訴您,粗制濫造的遊戲,我是絕對不會感興趣的。”
看到周揚這種認真地狀态,李仁娥很是感慨,她說道,“如果大韓民國的遊戲工作室能夠有周先生這種認真負責的态度,那我們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這種惡性競争了。”
周揚低着頭,但是腦袋裏卻覺得這個女人不太适合做生意。
她的言辭當中,總是習慣于把自己想象成一個弱者,甚至覺得周圍的人總是在欺負自己,這種狀态,又怎麽可能在競争激烈的商場上生存下去呢。
毫無心氣的人呢,想要幸運地生存下去,太難了。
周揚翻了翻手裏的資料,腦袋裏也在快速地記憶着這些東西,沒錯,一點兒都沒錯,這些遊戲人物,以及站隊的名稱,還有裏面的槍械種類和屬性,都跟前世的遊戲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