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司徒碩碩這件事情,周揚感覺06年這一年,其實是可以圓滿收官的,總體上來說,這也是過的最順利的一年了,結果美中不足的是,到底還是出了點兒亂子。
他跟司徒碩碩之間的見面越來越少,但是兩個人心裏的怒氣卻越來越多。
這種積攢下來的火氣,很容易爆發,但是想要找到合适的宣洩出口,卻不是那麽容易的。
有句話叫做,解鈴還須系鈴人,但是這句話放在這兩個人的身上,卻并沒有簡單,這鈴铛,系上了,就不好摘下來了,而且也每人願意過來解開。
不僅是他們兩個人,其他人也都發現了情況的不對勁。
要是兩口子吵架,頂多也就冷戰幾天嘛,但是看這情形,好像不大對勁啊。不光是快搜科技的人察覺到了不對勁,快馬互娛,以及微博團隊當中的人,也覺得周揚的情緒似乎不對頭。
他變得更加陰沉了,而且看上去,似乎也跟變了個人似的,總是說着說着話,突然就陷入了沉默當中,再提醒他的時候,他會突然緩過神兒來,然後問你剛才說到哪兒了。
對于這種工作狀态,衆人剛開始都以爲他是太過勞累了,誰都知道他手裏還有别的公司和團隊,所以也都很體諒他,但是到了後來他們才發現,周揚的問題不在工作上,而是出在自己的身上。
他心裏有事兒,而且這事兒藏心裏都好幾天了。
司徒碩碩也是一樣的,經常在開會的時候,突然說着說着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各個部門送過來的申請,她很多時候都來不及看,等到部門的人過來要的時候,她也不像之前那麽耐心了,隻是說不符合要求,然後讓對方拿回去重新改。
前兩天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反複改了好幾次之後,徹底崩潰,哭哭啼啼,一個勁兒說司徒碩碩是故意針對她,衆人急忙開解勸導,說司徒碩碩隻是心情不太好,沒有針對你。
後來有人跟這個實習生說了周揚兩個人之間的事情,結果這個小妹妹哭的更傷心了,說是這麽好的一對情侶爲什麽不能在一起。
這件事情讓HR部門知道了,他們商量了一下,然後在這個女生的實習工作作出了否定的标記。
這種八卦的态度,不适合在這個公司裏面待着,而且太過天真和愚蠢,保不齊以後還會被競争對手給蠱惑。
但是對于周揚和司徒碩碩兩個人的事情,怎麽着也得有個結果才是,現在兩個人誰都不搭理誰,這又算怎麽回事兒呢。
一個估值十億美金的公司,高層管理者之間竟然爆出了這種事情,傳出去,多讓人笑話啊,而且對于公司的估值,也很有影響。
内鬥。
這兩個字對于一個公司的殺傷力有多大,那些資本持有者,心裏比誰都清楚,更何況還有那些專門盯着你缺點并且不斷放大的競争對手呢。
周揚正在微博團隊當中驗收工作成果,結果卻意外地接到了秦明霞的電話。
在快搜科技裏面,秦明霞有個外号叫做“微笑滅絕”,她做事風格跟倚天屠龍記裏面的滅絕師太一樣果斷幹脆,但是臉上卻常常帶着微笑,所以讓人又愛又怕。
周揚也奇怪,這位師太竟然會跟自己打電話。
“喂,師太……咳咳,霞姐。”
周揚嘴巴一秃噜,然後給叫錯了,秦明霞早就知道這個外号,對這種小事也不在意,“我有事情要跟你談談。”
“關于司徒碩碩的?”
“嗯。”
張亮拿過來一份文件要周揚簽字,周揚簽完字,然後朝着卧室指了指,後者會意,點了點頭。
周揚走進卧室裏面,說道,“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
“别說這些廢話了,你要能處理好,早就處理了,還用等到現在?外面風言風語的,對公司影響不好,明天早上到我辦公室。”
說完她就挂電話了,一點兒面子都沒有給周揚留着,好像是在吩咐一個比她級别更低的員工過來談話。
周揚歎了口氣,心裏暗道,也是時候把這件事情給翻片兒了,他看了網上的内容,有小道消息,其實一直都在說這件事情,而且金山那邊的王總也打電話過來問過他,周揚就直接說是一點兒小事。
還有滕訊那邊的程守宗也問了那麽兩句,雖然沒有直接挑明,但是言外之意還是在提醒他,快搜科技形勢一片大好,這個時候千萬不要鬧出什麽亂子。
周揚不比他知道?
快狗輸入法加上導航網站,一個是國内市場占有率第一的輸入法軟件,另一個是排名前二的導航網站,别說更上一層樓之類的廢話,隻要穩住眼前的局勢,這就是最好的。
周揚不會傻到用一件小事情破壞眼前的這種穩定局面,盡管到現在爲止,他還是對司徒碩碩心懷怨氣,但是已經減弱很多了。
或許,她是真的不知道那裏面的資料有多重要呢?
哼,怎麽可能呢。
周揚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同時也埋怨自己,竟然到了這個時候還主動替司徒碩碩開脫,真是太天真了。
這麽重要的資料,她可能會不知道?八成就是因爲她的身份問題,出國的話,應該會被特殊針對,所以才會讓自己過去,成爲一個中間人。
被别人利用,這還是頭一次,周揚一想到這回事兒就覺得很是憋屈。
晚上,他回到了學校對面的那個房子,林清雅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但是很快就搬走了,她說不習慣這個房子的味道。
其實還是因爲林榆燕在這裏住過的原因。
他煮了一碗方便面,吃了宵夜,看了會兒資料之後,就準備睡了。
“喂,睡了嗎?”
周揚差點兒沒聽出來這是誰的聲音,想了半天才知道是林清雅。
她的聲音怎麽變得這麽沙啞了?
“沒呢,怎麽了?”
“我沒事兒……就是有點兒想你了。”
周揚松了口氣,還以爲發生了什麽大事兒呢,不過一聽到他的聲音,周揚又有點兒内疚,開半年了吧,他們兩個人見面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雖然每個月周揚都會往林清雅的賬戶上打錢,但是對方似乎過得并不怎麽樣。
“你在哪兒呢?”
“在公司加班。”周揚撒謊了。
林清雅歎了口氣,“那你先忙吧。”
周揚不知道,林清雅其實就在自己的樓下,她猶豫了很久也沒有上樓,直到看見周揚卧室的燈熄滅了之後才離開這裏。
她心裏有點兒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是從什麽開始的呢?年後?還是去年?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在那個大房子裏的時光,已經一去不複返了,被包養的金絲雀,總會有膩歪的一天。
周揚不是一般人,正因爲如此,所以林清雅才更有自知之明,才更加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養活自己,但是離開了周揚知道她才發現,自己的那雙翅膀,居然早已經不知不覺退化了。
惰性的膨脹速度簡直可怕。
看着銀行卡裏面每個月多出來的幾萬塊錢,她的心裏又惶恐,卻又懶散,這種日子的磨人程度,簡直讓人上瘾,卻又痛苦。
她好幾次都有一種沖動,就是沖到周揚的公司當中讨個說法,但是每次都忍住了,但是她也不知道,這種情緒究竟會在什麽時候開始爆發出來。
林清雅也想是不是找個機會,跟周揚好好地談一談,哪怕就坐下來聊聊天也好啊,但是一聽到他的聲音,就覺得還是算了。
男女之間的差距,果然還是不能夠相差的太遠。
高低懸殊太大,仰着脖子看,也會頭昏眼花的。
周揚第二天早早地來到公司,本想着神不知鬼不覺地去一趟秦明霞的辦公室,然後平平淡淡地将這件事情處理好,結果他來的的确很早,但是秦明霞卻沒有來。
她的生活及其規律。
說是九點上班,她保證按時到達,一年的任何一個工作日,如果沒有其他的工作安排,比如出差、開會什麽的,她都會準時到這裏,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鍾表。
周揚等到九點鍾的時候,才去了秦明霞的辦公室,旁邊的同事看到了他,都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兒看着他。
“坐。”
周揚收了收外套,然後坐了下來。
“不冷嗎,穿這麽少?”
“沒事兒,年輕人火力旺,而且現在還沒立冬呢,也沒有那麽冷。”
秦明霞擡頭看了他一眼,周揚有點兒尴尬,他看出來了,剛才秦明霞就是随口那麽一說,結果自己卻當真了,羅裏吧嗦地解釋了這麽一堆廢話。
他幹咳了兩聲,然後等着秦明霞說話。
“司徒跟我說了一聲,她打算辭職了。”
“什麽?!”
周揚猛地向前探過了身子,很是吃驚。
“不過你不要着急,這個消息暫時封存在我這裏了,還沒有其他人知道,我找你來,就是爲了跟你商量一下,這件事情該怎麽辦。要是沒辦法的話,你趕緊找一個人替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