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護士給出的答案很讓人遺憾。

“沒有了，就算是貴點兒的也沒有了。”

周揚仍不死心，他看了看左右，然後悄悄地問道，“就是那種……特殊的丙方有沒有？給領導專門留出來的那種？”

這個護士看着周揚，臉色有點兒難看，“你知道的還挺多，有這功夫，怎麽不把人接回去自己照看着。既然都把人家的閨女追到手了，那就負責一點兒。”

周揚臉色通紅，“沒有，沒有……”

這個護士忽然又笑了，“既然還沒有追到手，那你現在還等什麽，還不趁着這個機會表現表現，還想等到什麽時候？你這個傻小子，這種事兒還讓我這個中年婦女教你？”

周揚知道跟這個護士阿姨是說不清楚了，索性直接轉身走掉了，不知道這些女人腦袋裏都想的是什麽，特别是這種中年女人，看到一對年輕男女，就想着撮合他們在一起，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合适，願不願意，簡直就是天生的媒婆。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林清雅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她的母親也終于睡着了，但是睡眠很淺，旁邊一有什麽動靜，立刻就會睜開眼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清雅說，有時候一晚上能醒個七八次。

别說是病房裏，就算是樓道裏有個什麽聲響，也會醒來看看。

“你媽這個樣子……多長時間了？”

看到這種情況之後，周揚心裏其實已經非常過意不去了，怪不得林清雅每個月從自己這裏要這麽多錢，原來都是花在這上面了。

“快兩個月了，她在家裏的時候，一直都不肯說，後來是我有一次回家才發現她身體不舒服的。過來檢查的時候，胃潰瘍已經很嚴重了。她以前老是跟我說，燒心燒心，還說就是很普通的胃酸，結果吃了一大堆藥，一點兒都不見好。”

周揚點了點頭，“嗯，父母都這樣，報喜不報憂。”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周揚又問道，“那你媽媽待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休息不好的話，對身體影響也很大。”

嗯？

周揚沒聽到林清雅說話，轉頭一看，原來是腦袋靠在牆上睡着了。

唉，怎麽什麽麻煩事兒都讓自己攤上了呢。周揚搖搖頭，歎了口氣，然後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套在了林清雅的身上，好在醫院裏的空調還不錯，不至于太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揚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當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椅子上了，身上還蓋着自己的外套，林清雅不知道去了哪裏。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算了算，才睡了一個小時。

果然在這種地方是睡不好的，更不要說那些生病的病人了。

不行，得想想辦法。

周揚走到病房那邊看了看，林清雅正在給她母親倒水，然後擡頭看了周揚一眼，後者晃了晃手裏的香煙，然後指了指外面，林清雅點了點頭。

廁所這邊的吸煙區還是有很多人在抽煙的，周揚過去之後，也點了一根，然後就聽到了其他人讨論的問題，其中兩個人就在說附近的療養院的事情。

“這裏的環境太差了，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附近找個環境好點兒的療養院呢，身體養好了，各種身體指标正常了，然後過來做手術就行了。”

另一個人也抽着煙點了點頭，“沒錯兒，哪怕就是找個賓館也比這裏好啊，誰想到，大過年的，這裏的人比往常的時候還要多幾倍。”

其他人聽了也深有同感，你一言我一語地表達自己的不滿，但是表達完了之後，又說不出個确切的辦法來。

說是去療養院，可以就隻是說說而已，誰不知道，那種地方的花銷更大，真過去了，隻怕也撐不了幾天就得回家了。

說着說着，不知道怎麽的，這群人又說起了醫院的黑幕，還有人說是醫院跟那些療養院故意聯合起來賺病人錢的，周揚聽他們說的越來越離譜，扔掉煙頭就離開了。

算了，還是把人接到家裏去吧，總是在這裏待着也不好，雖然是春節期間，但是來醫院的病人，隻會增加，不會減少，這本來就是一個大型的節日慶祝活動，鬧出意外的人，可一點兒都不少。

就這麽定了。

周揚在外面的椅子上湊合了一宿，護士經過的時候，總是提醒周揚不要在這裏睡覺，說是影響急救，周揚隻好站起來站一會兒，等護士走了，再接着睡覺。

第二天早上出去吃飯的時候，周揚跟林清雅說了自己的打算。

“讓你媽過去，你也好在那裏陪着，不然你這一天一天的，也不像話。到時候，你媽的病沒好起來，你也得累垮了。我聽那個護士說了，你媽這個病啊，其實還是有緩和餘地的，什麽意思呢？就是說，這個病，可以靠療養來治療，這個潰瘍啊，雖然嚴重，但主要的還是依靠食療……”

“你别說了，我也不想再麻煩你了。”

“老闆，再來一屜包子，”周揚伸手招呼了一聲，也打斷了林清雅的話，“這事兒還是聽我的吧，你們女人總是顧忌太多，人情啊，面子啊，行不行啊，這些亂七八糟的，聽我們男人的，快到斬亂麻，先把主要矛盾給解決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林清雅還想說什麽，但是被周揚給拒絕了，“行了，你别說了，這事兒就這麽定了，搬到我那裏去，以後你們兩個人就住那裏吧。”

“那你呢？”

“我？我新買了一套房子，還可以湊合湊合。”

林清雅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繼續喝粥了，同時也知道自己太笨了，周揚這種人，怎麽可能還會擔心沒有地方住呢，就算是五星的酒店，隻怕他也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錢人的世界，才不是自己能夠理解的。

一定意義上，周揚現在的身份，真的已經超出林清雅的想象了。

以前在銀行辦理業務的時候，林清雅自我感覺也挺良好的，雖然很多時候也經常抱怨工作累，工資不多，但其實有時候想想，她也覺得還不錯，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能夠傑出很多身份不一般的人，這種感覺能夠給人以特殊的成就感。

但是到了現在他才明白，接近權力中心的人，其實也隻是靠近一點兒而已，說到底，自己跟這些權利人物，沒有任何的交集。

所有的一切感覺，比如自豪啊，驕傲啊，或者效仿這些人的言行舉止啊，都隻不過是一種錯覺而已，而這種錯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會讓你誤以爲自己就是身處權力中心的人。

林清雅慶幸自己沒有迷失在其中，而是比較早地認識到了這種情緒，但是回過頭來想，這種想法縱然看穿了，好像……也沒有什麽用吧。

“那……我給你房租吧。”

周揚很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自己想做點兒好事怎麽就這麽難呢。

他喝了一口豆腐腦，說道，“咱們之間呢，那種關系……現在差不多也已經結束了，對吧？”

林清雅面色羞紅，但還是點了點頭。

周揚覺得自己有點兒太直接了，這種事情怎麽能夠單獨拎出來問人家女孩子的意見呢，他又說道，“不管那些事情了，就說像咱們現在認識這麽多年了，也是很好的朋友了，你遇到困難，我幫把手，這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你不用這麽客氣，沒必要。這樣一來，弄的咱們倆人都尴尬。”

林清雅點頭說好。

這件事情就姑且這麽決定了，通知醫生，檢查身體，拿藥，辦理出院手續，預約下次檢查的時間，一系列的手續辦完了，三天之後才算是徹底搬了出來。

周揚雇了一輛出租車，帶着所有的東西，還有人，一起到了郵電大學門口的家裏。

這裏還有一個醫科大附屬醫院，再跟醫生咨詢過後，檢查方面的事情，在這裏做也是完全一樣的，隻要手術的時候過去就行了，這樣一來，就又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阿姨，您就在這裏安生地住着，有什麽事情，您随時叫我就行了。”

周揚把自己房間裏的東西都收拾幹淨了，那些機密的文件，也都早已經房子了安全性更高的“在林間”小區的那個房子，現在這個主卧，就留給林清雅的媽媽了，林清雅就在次卧住。

人一多，就看出房子小的問題了。

兩室一廳的房屋，确實是不夠住。

周揚跑到超市裏面，瘋狂購物，用到的用不到的，一大堆東西統統買了回來，結果回來的時候，竟然看見林清雅的媽媽正雙手拿着拖布在拖地，吓得周揚差點兒把手裏的東西全扔地上了。

他急忙把東西放在沙發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了周阿姨手裏的家夥事兒，“周阿姨，您這是幹嘛啊，您是過來養身體的，這要是讓别人看見了，還不得說我畜生不如？！得得得，您趕緊放下吧，這裏有電視，冰箱裏有各種吃的喝的，您老呢，就舒舒服服地在這裏休息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