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公司規模有多大？”

陳南星看了他一眼，“你火急火燎地讓我出來，就是爲了問我這個問題？你在電話裏面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

“不行，這件事情得當面說。”

陳南星想了想，說道，“這麽跟你說吧。我呢，在全國的歌星當中，勉強算得上是一個四線明星，畢竟……我也是有過兩首代表作的人。目前來說，我是我們公司當中，最大牌的一個。整個公司的人，都指着我吃飯呢。”

周揚表現出了一幅十分吃驚的樣子，但是卻換來了陳南星的一個白眼兒，“你什麽意思？瞧不起人是不是？”

“沒有沒有，”周揚急忙擺手，然後端起了面前的咖啡，他又說道，“你知道我剛才找了誰出來嗎？”

“我哪兒知道。”

“是一個叫朱日華的人。他是快男燕京賽區的二把手。你認識這個人嗎？”

“不認識，但是聽說過。這個人那種事情還是挺多的，我們公司裏流傳着很多關于他的事情。”

周揚心裏頓時有些索然無味，他想要的不是“那方面”的事情，他更需要知道的是，快樂男聲這方面的具體操作流程是什麽樣的，而且，叫陳南星出來，是有一件大事想要跟她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有人要買下你們這個公司，你覺得……大概多少錢比較合适？”

陳南星詫異地看着周揚，說道，“你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了？你是不是瘋了？誰會閑的吃飽了撐得沒事兒幹，買我們這個小破公司？”

我，是我，行了吧？我吃飽了撐的，閑着沒事兒幹。

周揚笑了笑，手指頭敲了敲桌子，然後說道，“是我一個朋友，就是托我過來問問，我認識的這方面的人當中，也就隻有你一個人了。你給我說說，大概需要花多少錢？”

陳南星皺着眉頭想了想，但還是說了一聲不知道，“這裏面涉及的因素太多了，很多東西都是沒辦法用錢來衡量的。這種經紀公司，其實最值錢的，并不是說裏面的硬件設備，或者說某個明星。當然，明星也值錢，但是全國除了那些最值錢的明星之外，很多人并沒有想象當中的那麽重要，這些東西裏面，最值錢的，還是那些各種各樣的關系。”

周揚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明白了，又問道，“這些關系當中，是不是就是你們最終吃飯的根本？”

“當然了，很多活動，或者演出，都是靠着關系才能夠找到的，不然，你以爲那些被封殺的明星是怎麽回事兒？很多人，就是打了一聲招呼而已，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裏面混的，那些上層資本家，掌控着最終的話語權，他們讨厭哪個人，或者哪個明星得罪他們了，封殺他們往往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容易的很。”

周揚點點頭，他多少聽過一些這方面的言論。

不管是電影，或者還是電視劇，都是需要投資的。

很多普通百姓以爲電影電視劇當中，最有權勢的人就是導演，其實不是這樣的，最有圈裏的人，就是投資人。

投資人負責出錢，有了錢，你才能夠請演員，請明星演員，請最大牌、最賣座的演員，而且其他的，道具，服裝，搭棚，群衆演員，盒飯，等等等等，一系列的花銷，都是投資人負責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很多情況下，投資人并不是真的爲了電影電視劇藝術的發展來做這件事情，而是很簡單的目的，比如說，一個煤老闆就想要捧紅自己的一個小秘書，然後出資五個億，找來了一個名導演，還有七八個國内一線演員過來做配角，這樣的話，導演就算再怎麽厲害，也得硬着頭皮拍，那些明星演員就算再怎麽不樂意，更得陪着笑臉演下去。

真的，有錢才是最主要的，你要是不導，你要是不願意做配角，那煤老闆就再往你面前扔十個億，你導不導？你拍不拍？還不？那算了，錢你也别要了，以後也别在這個圈子裏面混了。

所以說，資本才是最大的，想玩兒死你就玩兒死你。

當然，凡事都沒有那麽絕對，上述情況，雖然普遍存在，但并不是絕對的主流，國内的大導演們，自然還是有相當的話語權，除了十分無可奈何地需要投資人推薦演員之外，其他的情況之下，大導演還是能夠拍闆的。

而且除了這種情況之外，隻要不是因爲觸犯了政治方面的禁忌之外，不管你怎麽得罪那些投資人，你也照樣可以混得好好的。

有的導演是爲了賺錢，而有的導演，是爲了藝術，是爲了拿獎。

一些堅守自己工作操守的導演，在這方面堅持的很是硬氣，不是自己喜歡的、想拍的題材，就算投資人砸再多的錢，也不要，哪怕被封殺，也不管他的，比如賈樟柯，比如田壯壯等，都是很優秀的導演。

之所以拍小衆題材，一方面是自己的愛好，另一方面嘛……說起來也是相當的無奈，沒錢嘛，小衆題材的電影，從開始到最後，差不多幾百萬就解決了，多的，也就一千萬出個頭，是絕對的小成本電影了。

因此，陳南星所說的這個“關系最值錢”的道理，是能夠說的通的。

“那你再想想，你們這個……四線小公司的關系，又能值多少錢呢？”

“喲，這你可就難住我了，我對生意上的事情沒什麽興趣，我隻是演出，然後拿錢，其他的事情，跟我沒什麽關系。”

聽她說話的這爽利勁兒，周揚感覺差點兒有些認不出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以前的陳老師了，她身上的古典和安靜的氣質依然在，但是在這兩者當中還多了其他的一些東西，但到底是什麽，周揚說不好，總之，陳老師似乎變了，而且變得已經不像以前那麽……那麽像個“老師”的樣子了。

不過這樣也好，人生苦短，誰都不能苦巴巴地過一輩子，整天垂頭喪氣的，也不是什麽好事兒，或許她喜歡現在自己的生活呢。

周揚覺得今天晚上的事情辦的差不多了，他也已經很疲憊了，跟朱日華聊完之後，立刻換了地方跟陳南星聊，這種工作強度，他還得需要調整一下。

“陳老師，時候也不早了，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這麽晚了還要讓你出來，實在是不好意思。”

“要說不好意思的還是我，那天晚上肯定給你帶來了不少麻煩吧。”

她說的是林清雅的事情，不過周揚沒有接這個話茬兒，本來就隻是一個誤會而已，沒什麽多說的必要。

但是陳南星似乎很感興趣。

“那個女孩兒是你的女朋友嗎？”

“不是，我的一個房客而已。我現在送你回去吧，讓你一個人走，我還真不放心。”

看他不願意多說這件事情，陳南星也就沒有再問了。

她隻是覺得這件事情有點兒好玩而已，當初就是因爲自己的出現而讓周揚跟林榆燕之間有了誤會，最後以分手告終，沒想到現在居然發生了同樣的事情，隻是不知道這次他們兩個人會發生什麽結果，希望不是因爲自己引起的就好了。

周揚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讓陳南星先上車，就在他準備上車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他走到一旁接了個電話，很快，他很遺憾地告訴陳南星，自己有點兒事情需要去處理，所以不能送她回家了。

“沒事兒，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你忙你的，不用擔心我。”

看着出租車開走了，周揚這才輕松下來。

剛才的手機響了，隻是他提前訂好的一個鬧鍾而已，這個時候送一個女人回家，難免會發生一點兒什麽，周揚堅信自己隻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以前陳南星住在自己家裏的時候，他還對人家想入非非過，這個時候就……不要太主動往上湊了。

周揚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他開門的時候，十分的小心，因爲他很擔心會吵到睡覺的林清雅和她的母親。

老太太的身體恢複的很勉強，周揚對這件事情也一直都很奇怪，住在這裏，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而且因爲這裏是大學城，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郵電大學，汽車交通方面，是絕對沒有太多私家車的，環境也可以說是不錯的了。

但是老太太的情緒，真的是……絲毫沒有好轉。

情緒上一旦出了問題，身體上也會吃不消的，這些日子裏，周揚經常問林清雅，是不是還有什麽地方忽略掉了，但是兩個人合計了半天，還是沒找出什麽缺點。

該照顧的地方，基本上都照顧到了。

要不，請個保姆過來？

周揚連客廳的燈都沒開，借助着手機的光，他蹑手蹑腳地走到了客廳角落裏的電腦桌子一旁，這裏還有他的一份資料，明天早上開會的時候還要用的。

拿到資料之後，他想了想，還是不走了，今天就在沙發上湊合一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