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山本則站在一旁,兩個人的臉色差不多,但是從呼吸頻率上來看,周揚明顯就要更加從容一些,而且還有餘力欣賞一下周圍的風景。
也不知道怎麽的,剛才的疲勞感,竟然在海拔不斷提高的過程當中完全消失了,大有一副越往上走越痛快的樣子。
“你的身體還好吧?這裏是高原,雖然海拔沒有那麽恐怖,但是剛開始過來的新人,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排斥反應。”
周揚聽了他的話,站起來走了走,然後蹦蹦跳跳,回頭問道,“我這樣算是有問題嗎?”
山本目瞪口呆。
等了将近有五分鍾左右的時間,後面被落下的人也都趕了上來,大家都是行家裏手,所以孰強孰弱,這一下子也就看出來了,周揚這個新人是個什麽水平,大家都沒有領教過,唯一一次聽說他的名聲,就是昨天中午吃牛肉的事情了。
沒想到,這家夥還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一時間,方才還有點兒嚣張的幾個人,這個時候都沉默了。
山本也對周揚産生了興趣,但是也并沒有将周揚看的多了不起,他看得出來,周揚對一些标準的戰術動作,完全不懂,這家夥就是一個純新人。
“到達A點集合。”
山本簡單地下了一句命令,其他人便乖乖地朝着山上繼續前進,他們的目标是将三個攜帶重要情報的士兵解決掉,而且時間就被限制在今天天黑之前。
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是這裏的白天時間并沒有多長,四點多一點兒的時候,天色就開始黑了,五點的時候就黑透了,他們必須要趁現在抓緊時間。
周揚依然跟在山本的身後,同時小心地注意着自己身體方面的變化,讓他尴尬的是,在海拔上升的過程當中,他一個勁兒的放屁,怕身邊的山本聽見,他還得憋着。
把響屁憋成悶屁,這也是一個技術活兒。
上午十一點鍾的時候,所有人在A點集合完畢,分派了任務之後,兩個小時之後,所有人在這裏再次集合。
他們安插的用來定位的浮标都被放在了指定地點,用這些标定物從而可以确定那三個士兵的位置。
頭頂的那些衛星本來就是幹這個的,不用的話,就太可惜了。
山本從另一個人手裏接過了電腦,然後打開了衛星定位系統,标定物當中的範圍裏面,還沒有人出沒的痕迹。
九個人分散開來,減小被發現的可能。
“我們就在這裏什麽也不做嗎?”
等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周揚有點兒耐不住性子了,這麽等下去,讓别人知道了還不笑話自己?
“電腦沒反應,我們就不動。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問題。不然你以爲我們在這裏幹什麽?”
周揚皺了皺眉頭,“這也太被動了吧。”
山本認真地在電腦上敲打着,同時說道,“茫茫大山,要找到隐匿在其中的三個人,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我們九個人全部鑽進去,也沒有任何可能找到他們。所以,何必還要浪費那些時間呢。”
他說的很有道理,周揚嘴巴張開了,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就是覺得,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回去睡覺呢。
反正有儀器在這裏守着就行了。
一直到下午兩點的時候,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傳來,大山裏面那塊被封鎖起來的區域當中,沒有任何人闖進來。
“就不能用衛星偵查嗎?”
“現在還沒有那種技術,我們隻能根據手中的情報來确定大概的範圍,說白了,就是賭運氣。”
周揚被震驚的無語凝噎!
這就是你們的作戰手段,這就是你們執行任務的辦法?我的老天爺啊!這跟山區裏打獵的老大爺有什麽不同?放好了捕獸夾子就躺家裏等着不就成了?
而且你們弄得那些信号标還沒有捕獸夾子好使呢。
周揚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特麽确定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訓練營?這不是鬧着玩兒的吧?可是這些人都的行爲和言論,怎麽看都像是一群智障才會做出來的啊!
因爲實在是沒有想通其中的邏輯,所以周揚隻好蹲在原地靜觀其變,他倒是要打定主意好好瞧瞧這些精英分子是怎麽完成今天的任務的。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電腦屏幕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周揚焦躁不安地來回踱着步子,他時不時地看一旁的山本兩眼,但是後者一點兒都不着急,臉色平常,神情也不焦慮,隻是偶爾會擡頭看看天氣,八成是在想什麽時候可以收工回家,結束今天的工作。
終于,四點鍾的時候,屏幕上的标定區域之中終于出現了動靜。
“上!”
一聲令下,分散在各個位置的士兵全都沖了出去,山本走最中間的一條路,朝着山上快速沖了上去。
這個時候,周揚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有點兒力不從心了。
如果隻是爬山的話,他還可以應對,但是像現在的這種突然之間的加速,就讓他很是吃力了,不到五分鍾,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了,盡管他不停地調整着呼吸,以丹田之氣運轉肺内的氧氣,但還是不足以支撐身體上的消耗。
山本放慢了自己的速度,等着周揚趕上來。
當兩個人并肩前行的時候,山本淡淡地說道,“回去之後增加一些無氧的訓練,你的身體太單薄了,恐怕完不成新手訓練。”
周揚沒有說話。
“你不要以爲隻調養内息就萬無一失了,你們華夏不是有句話叫做,外練筋骨皮,内練一口氣嗎?筋骨皮是第一步。你不要颠倒了兩者的順序。”
周揚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家夥對華夏的文化還真是了解的很透徹啊。
“你的内力很好,我相信你們國家派你到這裏來,肯定也對你抱有很大的希望。你來這裏一定要想着活下去,同時也要提高自己,而不僅僅隻是過來看熱鬧的,”不等周揚說話,山本又提醒道,“在這種高原地帶,你不适應是很正常的,而且你表現的已經足夠出色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就可以留在第三組了。”
這其中的門道,周揚還需要細細琢磨,所以也沒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麽承諾,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蛇怪在背後陰了他一把,所以周揚已經吸取教訓了,“爲你好”之類的想法,在這種想法還是不要報太大的希望了。
前面的七個人用十分鍾解決了戰鬥,三個士兵跪在了地上,腦袋上都蒙着一個黑色的頭套,周揚好奇他們是什麽時候把這些東西帶在身上的。
“東西拿到了嗎?”
一個士兵将手裏的東西交給了山本。
這是一個優盤,周揚看到他将這東西插到了電腦上,然後檢查了一下,确認無誤之後,随即合上了電腦,然後從後腰上摸出了一把手槍,遞給了周揚,“殺了他們。”
突然拿到沉甸甸的手感冰涼的手槍,周揚有點兒慌張,這種殺人利器,他雖然也接觸過,但是卻從來沒有開過槍,更不要說殺人了。
“第一次殺人?”
看到周揚的這種踟蹰不前的狀态,正在收拾東西的山本奇怪地問了一句。
周揚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其他幾個人本來正無所事事地打量着周圍的環境,突然聽到周揚說自己從來沒有殺過人,頓時都吃驚地睜大眼睛看着他。
華夏雖然一向都很和平,無論是國内還是國際上的新聞比較少,但是也不至于被到寒刺訓練營的精英選手從來沒殺過人吧?
這算什麽?
一個國家最好的士兵,竟然是一個沒殺過人的雛兒?
一時間,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周揚的身上,想要看看這個年輕人今天到底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山本朝着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努了努嘴,示意他走過去,“扣扳機就行了,槍口抵在腦袋上,怕就不要睜眼睛,嫌聲音大就把消音器裝上。殺人是你才遲早要經曆的一關,開槍也是最簡單的殺人方式,現在學還不晚。”
任他怎麽說,但周揚還是沒辦法對着這三個已經跪下投降的人開槍。
他抖了抖手裏的槍,然後遞給了山本,“抱歉,我下不了手。”
似乎料到了他會下不去手,山本的臉色很平淡,他看了一眼其他幾個人,問道,“有誰願意過來幫幫忙?”
幾個人都沒有過來幫忙的意思。
山本又回頭看着周揚,“這裏沒人願意幫你忙,隻能你自己來了。”
“非要這麽做嗎?”
山本眯着眼睛看着周揚,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道,“看來你還真是什麽都不懂啊。”
瞬間,周揚手裏的槍被奪走了,槍口對準的方向也變了。
“你不殺他們,我就殺了你。選吧,現在選。給你三十秒。”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周揚一下子無所适從。
“還有十秒。”
周揚雙拳緊握,怒目圓睜。
“五秒。”
屠戮無辜,周揚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