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做爲僅次于周揚的二号指揮官,這個時候自然應該站出來了。
“野鼠,胡塞亞,你們現在各自找好狙擊位置,五分鍾之後,把所有燈光打掉。大衛,雷暴,還有山本,你們三個負責重火力壓制,到時候必須要保證周揚能夠躲避對方的火力。秃鹫和鷹眼,你們去尋找交通工具,在前面的路口等着我們。現在對表。”
幾個人對好了時間,然後分頭行動。
野鼠看了一眼這裏的地形,不禁有點兒犯愁。
這裏并沒有絕對的制高點,這對于一個狙擊手來說是非常不利的,沒有制高點,就等于失去了控制全場的能力,同時也失去了射擊的隐蔽性。
但是困難再多,這個時候也沒時間去抱怨了。
“你去對面那棟建築,那裏是死角最少的地方,到時候要注意身後,那裏可能會有敵人偷襲。”
胡塞亞看了一眼後一條街上的那棟建築,三分鍾之内應該能夠趕到。
野鼠留在了這裏,他可以挑選的地方就很多了,周揚讓他尋找出路之前,他就已經想過關于狙擊點的設置問題了,所以他現在可以在三個狙擊位置自由切換。
但還是那個老問題,這裏沒有制高點,因此隻能在三個位置當中來回奔走,這樣才勉強可以控制全局,不至于受太多的局限。
看着時間,終于,五分鍾之後,随着輕微的槍聲響,寒刺小隊的探照燈開始一一被打掉,胡塞亞做事更絕,探照燈,路燈,都不放過,甚至連發廊的那些電子發光燈牌也直接打掉了,除了天上的星光,這裏再找不到任何一點兒光亮。
“好槍法!”
胡塞亞躲在一個煙囪的後面,不禁贊歎了一聲。
他看到一個叼着香煙的士兵,被野鼠一槍就給幹掉了,這不僅僅隻是考驗槍法的事情,更加考驗的還是射手的空間判斷力。
僅僅憑借着一個點亮的煙頭,就要在黑暗當中确定敵人的位置,這并不簡單。
首先要判斷,這顆煙頭是在手指間,還是叼在嘴裏,這一步還算是簡單,因爲煙頭的明亮,就代表着吸煙者的呼吸。
接下來就要根據煙頭的明亮程度和變化頻率來确定這個人的呼吸節奏,以及附近的風向變化。
特别是在遙遠的距離之外,風向的變化是尤其影響彈道的。
不過這種近距離的射殺,風向已經可以完全忽略不計了。
而最難的地方還在于确定對方頭顱的位置。
人的腦袋就那麽大,而且很多人都以爲瞄準鏡裏的十字架瞄到哪裏,子彈就能夠打到哪裏,這是非常可笑的,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狙擊步槍隻要不斷地在瞄準鏡上下功夫就可以了,大不了還可以把天文望遠鏡搬到狙擊步槍上面來呢。
這種在黑暗當中尋找參照物确定目标方位的本事,胡塞亞自愧不如,他的強項是設計移動當中的目标,因爲他從小就是在野外打彈弓長大的,因此對于移動物體的感知能力遠超常人。
但是相比較于剛才野鼠露的這一手,胡塞亞心裏本來存在的那一點兒小驕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有狙擊手!”
現場的指揮官大吼了一聲,随即迅速地鑽進了裝甲車裏面,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簡直可以拿來用作戰場躲避動作的規範教程,隻可惜,他是一個指揮官,不應該嚎一嗓子之後就立刻躲開,他這樣隻會給其他士兵造成困擾,而沒有任何實質性地幫助。
果然,指揮官這麽一吼,其他士兵雖然加強了警惕,但是在沒有任何指示的情況下,他們摸不準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進行協防,很多人都在黑暗當中擠在了同一個掩體後面,擁擠的狹窄空間更加讓他們束手束腳。
在敵人慌亂之中,暗殺者開始悄悄地潛入了進去。
秃鹫,山本,還有鷹眼,三個人手持短刀,換上了死者的衣服,然後悄悄潛入了對方的陣營當中。
他們已經看明白了,這些人無論是軍事素質還是現場的戰場意識,都不是寒刺訓練營的人,頂多也隻能算是比普通警察稍微好一點兒的部隊而已,對付這些人,他們手到擒來。
說來也是他們運氣好,寒刺總部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奧雷斯小鎮附近的幾個訓練場,竟然同時都沒人了,都被派出去接任務了。
現在已經快要到總部選拔的時間了,所以這些訓練場的教官,都想要趁着選拔之前,再多接任務,多賺一些錢,所以就出現了無人可用的情況。
無奈之下,寒刺高層隻能求助于小鎮上的警察,希望他們能夠派出兵力協助,但是當地的警察那點兒本事,又怎麽可能會接受這種任務呢,寒刺那邊的人還沒說完,就直接被小鎮的警官給拒絕了。
最終,負責石油工廠安全維護的一支駐紮連隊收到了上級指派的任務,随後開始行動,朝着奧雷斯小鎮出發。
寒刺總部的高層當中,有俄方的軍隊指揮員,也有一些跨國公司的财團,之所以能夠找到這支駐紮的部隊,倒不是因爲軍隊方面的人有很大的責任心,純粹是因爲受到了國家石油公司的施壓。
考慮到這些人有可能做出對油廠不利的事情來,他們必須要防患于未然,因此,立刻給軍方發出了消息,以“維護國家治安”的名義,調動這支連隊前往酒館剿滅這些訓練營叛逃者。
而消息的提供者,就是地下拳王黑熊。
這支連隊也确實很倒黴,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沒有連隊願意過來常年駐紮,所以就隻能是每年四個季度,輪番換連隊過來駐紮。
這支連隊本來過兩天就會被調走,苦日子也就到頭了,這次讓他們過來執行任務,追剿幾個逃犯,大半夜的,他們心裏很是不痛快,結果到了這裏,沒想到碰到的還都是硬茬子,就更加讓他們心裏不爽了。
這種不滿的情緒不斷地積累,随着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不停地倒下,終于,他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這種崩潰沒有來源,沒有呐喊,所有人都幾乎像是同時商量好了一般,全都縮在了自以爲安全的角落裏面,然後不開槍,不露頭,隻要這些人能夠拿到自己想要的,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後,老老實實地走掉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他們并不奢望其他的了。
槍聲逐漸平息,黑暗代替了槍聲,一下子張開大嘴吞噬了這一大片的街道和建築,沒有人聽到什麽聲音,但是殺戮的步伐,卻并沒有因此而停止。
山本和鷹眼已經停了下來,既然對方已經放棄了,就沒有必要再多殺人了,但是秃鹫卻并沒有停下來,從一開始,他就脫離了三個人的隊伍,而是一個人單打獨鬥。
這個來自維京群島的海盜後裔,極其嗜殺,他似乎有一種殺人的毒瘾,一旦開始,便再也停不下來,除非是将視野當中所看到的人全部殺光才肯罷休。
這支連隊的戰士,正在快速地消失着,空氣當中的冷風之中,開始漸漸多了一份濃厚的血腥味兒,而且随着時間的流逝,這股血腥味兒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濃厚了。
在瞄準鏡裏,野鼠皺着眉頭看着秃鹫一個接一個地殺人。到現在爲止,他已經殺了三十二個人,每一刀都完美地隔斷了死者脖子上的大動脈,隻要捂緊了嘴巴,對方就不會發出任何聲音,隻能失血過多而死,然後癱軟在粘稠的血泊之中。
在看到周揚已經跟着莫妮卡平安逃離酒館之後,野鼠最終還是朝着秃鹫的腳下開了一槍,然後離開了這裏。
如果不開槍提醒的話,隻怕秃鹫就要忘記集合的時間,甚至還會連累大家。
腳下突然出現的這顆子彈,讓秃鹫從血腥世界當中清醒了過來,但是他的臉色十分難看,他已經很久沒有沉浸在這種狀态當中了,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狀态,卻被别人打擾了。
這讓心情更加陰郁,又殺了一個人之後,秃鹫舔了一下手裏的匕首,品嘗了血液的美味之後,随即将匕首扔在了血泊當中,轉身離開了這片血腥狼藉之地。
雷暴和大衛的重火力支援沒有派上用場,因爲這些人的戰鬥能力确實被他們給高估了,本以爲這些人會是寒刺總部的精英,沒想到隻是普普通通的軍隊士兵。
不過這樣也好,十個人全須全尾地退了出來,其中還多了一具屍體。
黑熊抱着勞倫斯的屍體,兩行眼淚從臉上滑落下來,其他人站在旁邊,沒有任何同情,對于一個出賣他們的人,無論這個家夥多麽可憐,都不知道同情。
猛然間,黑熊從小腿上抽出了一把匕首,準備自殺,但是周揚眼疾腳快,一腳踢在了他的手腕上,那把匕首也随之脫手掉在了地上。
好厲害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