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擔心會觸發其他的地雷,所以雷暴在這個房間裏面設置了一條隔離線,隔離線外面,站着周揚和鷹眼,裏面,則是雷暴和踩着地雷的秃鹫。
四處找尋過之後,雷暴初步判斷,這顆地雷其實很有可能就是不小心從彈藥箱裏面掉出來的,如果真的想要在這個房間裏故意設置一道阻礙的話,幹脆直接扔門口就行了,一推門,進來就踩,踩了就炸,那多痛快。
雷暴跪在了地上,然後俯身扒拉着突擊的腳丫子開始查看這顆地雷的樣式。
周揚問道,“怎麽樣,能處理嗎?”
雷暴看了一會兒,然後直起了身子,半跪在地上,“不好說,這裏的空間太小,要想讓它不爆炸是不可能的,你們還是先出去吧。”
同時,他又看了看秃鹫說道,“這顆地雷比較麻煩,是跳雷,它有一秒的時間會彈起來,彈跳高度大概一米左右,主要還是殺傷有生力量……”
“我知道,越南森林面的雷區裏,全都是這種東西。”
當年他在越南當雇傭兵的時候,那裏的毒販十分懼怕華夏的緝毒警,甯願從林子裏面的雷區穿過也不願意繞道華夏。
越南戰争時期留下來的雷區,簡直就像是噩夢一樣,不光是地上,還有樹枝上,草叢裏,到處都是地雷,密度之大,秃鹫平生就見過這麽一次。
而這種跳雷,最是可惡。
雖然體積小,爆炸力弱,但是很讓人讨厭的是,這玩意兒跳起來的高度大概隻有一米,爆炸之後,首當其沖傷害的就是步兵的腿,這樣一來,隻要有一個人受傷,至少需要兩個人過來擡擔架。
殺人,隻是殺死一個,但是如果傷了一個人的話,就需要消耗三個有生力量,這樣的買賣,還是很劃算的。
所以,戰場上的士兵又把這種跳雷稱爲“跳蚤雷”,惹人讨厭,同時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來避免。
秃鹫一聽自己的腿可能保不住了,他立刻惡狠狠地看了雷暴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雷暴,你不是一直都說自己是世界一流的炸彈專家嗎,怎麽,到了現在就不行了?你要是幹不了,就趕緊滾蛋!”
正從小腿上掏出匕首的雷暴,陡然之間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擡着腦袋看秃鹫,“人家觸雷之後,都是讓救援的人趕緊離開,免得拖累人家,你可倒好,我好心好意地過來救你,你還生氣了。你氣什麽?有什麽可氣的?你這麽厲害,要不你自己來?”
“别廢話,趕緊動手。”
周揚看不下去他們兩個人的唠叨,随後訓斥了一句,雷暴看了周揚一眼,然後無奈地低頭繼續研究。
鷹眼退到了門外面,但是并沒有走遠。
“彈藥箱在裏面嗎?”
“嗯,你要做什麽?”
周揚看了一眼地面,然後順着之前雷暴的腳印走了過去,他邊走邊說道,“有這麽幾箱彈藥在這裏,我可不放心。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雷暴無奈,他隻能寄希望于周揚真的是一個萬事通的大人物了,既然連野鼠都對他低頭了,想必也沒有那麽簡單。
周揚走到了後面的夾層當中,果然看到了裏面堆積的彈藥箱,上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一路上來,周揚并沒有發現這裏有什麽異常的狀況,從辛格日涅夫說的話來看,這棟樓,一般人根本就進不來,保密等級可謂十分嚴格,所以,上面的人雖然沒有明說這裏到底藏着什麽,但是明裏暗裏,其實都對這裏很在意。
因此,綜合種種因素看來,完全沒理由在這裏布置炸彈,更沒有可能在這裏故意将這裏設置成一個彈藥庫。
除非是那些人瘋了,想要用這些放射性的東西作爲跟敵人同歸于盡的工具。
剛才雷暴說,并不是所有具有放射性的物質都等同于核燃料,這一點,周揚當然很清楚,但是從這座油田的建成時間,以及當時的全球政治背景來看,美蘇争霸當中,七十年代,蘇聯正處于上風。
而之所以能夠處于上風,不正是因爲龐大的核武規模嗎。
這裏的五噸放射性原料到底是什麽東西,雖然不能肯定,但是在周揚看來,絕對跟核武器制造脫不了幹系。
周揚打開了一個箱子,裏面都是子彈,他又打開了其他幾個箱子,其中一個正是裝滿了各種地雷的彈藥箱。
跟雷暴分析的一樣,那顆跳雷确實應該是不小心掉出來的,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不存在故意在這個地方設置地雷的可能性。
周揚将這些東西全都小心地搬了出去,直到清空這個夾層位置。
“你不出去嗎?”
看着周揚站在一旁,雷暴有些吃驚地問道。
作爲這支小隊的老大,他應該站在調度室裏面才對。
“鷹眼你回調度室,注意留心雙頭鷹特種小隊的動作,攝像頭其實有一個死角,我們一直都沒有注意。我也是現在才想起來。”
鷹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離開了這裏。
“廢物!”
秃鹫看着鷹眼離開,随機不屑地說了一句。
他一向都是看不起鷹眼這種人的,除了會耍嘴皮子之後,一點兒用都沒有,戰場上都是需要真刀真槍的,帶着這種人,永遠都是累贅。
雷暴皺了皺眉頭,然後擡頭看着他,“沒想到你腳丫子這麽臭,嘴巴也這麽臭。”
秃鹫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胡塞亞雙手已經不再發抖了,但是他心裏面卻是空空蕩蕩,很難記得起他曾經學過的狙擊要領。
看了一下時間,十分鍾的時間已經到了。
“胡塞亞,我們隻有一槍的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胡塞亞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一直都在沉默着。
“不要緊張,誰還沒有個失手的時候。當年我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就失手了,被敵人的炮兵部隊追着打,僥幸才活了下來。”
耳機裏傳來大衛不屑的一聲冷笑,“你撒謊都沒水平,我想知道哪個國家的炮兵部隊這麽沒用。”
“埃塞俄比亞,遊擊隊。”
大衛尴尬地笑了一聲,然後就不說話了。
那是一支神氣的反政府武裝,手裏的槍支大部分還是二戰時候的,十發炮彈打出去,能夠響一發,都算得上是奇迹了。
新世紀以來,聯合國五常流氓都盯上了這片發财之地,大量的淘汰武器裝備全都運到了這裏,着實發了一筆大财。現在他們那裏,應該已經都裝備上了榴彈炮,并且已經組建好了成建制的炮兵部隊了。
感謝維持世界和平秩序的聯合國五常大國。
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胡塞亞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兒,但是一想到這一次野鼠作爲誘餌可能會喪命,他的心情就很難再次平靜下來了。
周揚這個時候說道,“野鼠未必就一定會有危險。野鼠根本就沒有轉移自己的位置,雙頭鷹的狙擊手大概也不會想到野鼠還依然在原來的射擊位置上出現吧。”
野鼠點了點頭,“老大說的不錯。好了,我要開始了。我數三二一,兩個人一起行動。”
鷹眼這個時候已經回到了調度室當中,但是他卻并沒有發現周揚說的那個死角,這個時候他也才反應過來,周揚是爲了保護自己,同時也爲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難堪。
所有人現在的焦點,都集中到了野鼠的身上,如果這次可以射擊成功的話,那麽剩下的事情就要簡單許多了。
“三。”
太陽的陽光照射下來,冰冷的清晨已經消散了寒冷。
“二。”
野鼠的槍口已經舉了起來,同時睜開了眼睛,他的腦袋回想着剛才的畫面,找尋着熟悉的動作記憶。
周揚剛才說的話,雖然有一定道理,但是野鼠卻始終能夠感覺到,剛才對位的拿一個狙擊手,一直都在等着他再次露頭。
“一!”
兩聲槍響,同時傳到了耳朵裏面。
周揚,還有其他人,這個時候都楞了一下,同時也都有些惋惜。
胡塞亞到底還是太年輕了,這個時候居然沒有按照既定的作戰計劃來,隻怕他是在一瞬間感到了害怕,然後沒有及時開槍。
對于這種情況,其他人也隻能搖頭歎息,不能過多地責怪,但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們已經對胡塞亞失去了信任。
野鼠将自己的生命都交給了他,但是他卻連開槍的勇氣都沒有,這種人,已經不能用原諒來寬恕了。
他根本就不适合做這一行。
“胡塞亞,幹得不錯,隻是下一次不要搶在我前面開槍了,搶了我的風頭,還讓我怎麽混下去啊。”
耳機裏面傳來野鼠爽朗的聲音,聽的出來,他的心情非常不錯。
其他人頓時都吃了一驚,但是随後都推測出了事情的經過。
果然,是胡塞亞先開的槍,一槍擊斃了對方的狙擊手,敵方的觀察手補了第二槍,但是胡塞亞已經沒影兒了。
“好了,我們的隊伍裏面又多了一個小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