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無牽無挂孑然一身，但是我還有老爹老娘呢，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我可是大好青春年華正盛呢。

周揚不同意這個辦法，嚴重不同意。

“别的辦法也有，但是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副作用。”

“什麽意思？”

活佛剝了一個橘子，然後一瓣一瓣地掰開，往嘴裏塞了一顆，砸吧砸吧嘴，吃的香甜。

“唐老頭兒怎麽死的，我都已經跟你說了，這種命裏有定數的東西，當然不能讓人提前知道，這是命數，既然是命數，就得老老實實聽話，所以，我們要做的事情，跟唐天賜做的事情沒什麽區别，說出去，就得接受懲罰。但是咱們兩個人，無論誰，都不可能單獨承受這些懲罰，所以最好還是在一起。”

說是懲罰，但是周揚心裏清楚，八成也就是離死不遠了。

縱然倆人在一起，結果又能夠好到哪兒去呢？很多事情都不是靠着人多就能夠解決的，特别是命數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沒有人能夠看透，更不可能有人能夠完美應對。

“這是我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我三十多年前就做過這樣的事情，承蒙高人指點，然後躲到了這個地方，這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周揚随口問道，“你做了什麽事？”

“幫助幾個不該死的人，逃過了那場十年動亂，幫助他們逃走之後，我就來到了這裏，也就好好的活了下來。那個時候，我們這些和尚尼姑什麽的，都是四舊中的四舊，必須要還俗，不還俗就要挨打。”

他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輕描淡寫，也沒有什麽特别的情緒變化，但是知道那段曆史的人，都清楚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有多麽殘酷。

這位九世活佛用自己的親身經曆告訴周揚，隻要應對得當，這件事情就可以完美地躲過去，但是因爲這次涉及到的事情太過重大，所以要兩個人一起來扛，不然一個人就很容易發生危險。

“我救得隻是幾個人而已，這一次要救的可是成百上千甚至上萬的人，這些罪過我一個人可應付不過來。”

周揚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結婚了？”

“沒有。”

“那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我看你的資料上，創辦了那麽多公司，總不會讓你的父母受苦的，男子漢大丈夫，忠孝難兩全。”

“我也從來沒想過要當什麽大丈夫。”

兩個人談話暫時先入了僵局當中，不過九世活佛也沒有催他。

周揚還年輕，他還有大把的時間享受富裕的物質生活，而且這件事情本來也不是強迫性的，讓一個年輕小夥子平白無故地就押上自己的性命，賭上後半輩子的生活，這未免也有點兒太殘酷了。

想想當初的自己，如果不是因爲還有那麽一點點兒良心的話，隻怕也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現在也不會過來在周揚面前當聖人了。

“那你自己想想吧，有什麽不懂的，再問我，總之呢，這件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但同時也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人們都說，達則兼濟天下，咱們雖然沒有到那個地步，但是也總該盡自己的一點兒力量。我先睡了。”

周揚忽然叫住了他，“我的那些人現在怎麽樣了？”

“他們很好，已經全都被抓起來了，你打算讓我怎麽處置他們，放走，還是就地槍斃？”

周揚擺了擺手，示意他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種事情了後者會意，獨自走到了大殿後面，然後開始打坐，在前殿的周揚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種真氣波動，的确是異常強大。

這裏的環境太悶了，而且滿眼的金閃閃的顔色，看多了，眼睛就會很膩，周揚起身走到了外面，坐在台階上擡頭望天。

雨停了，那些星星就很快出來了，一閃一閃的，跟寶石一樣，周揚看了一會兒，就躺了下來，但是沒想到這一躺，卻被吓了一跳。

屋檐的下面，竟然有一個臉皮一樣的東西，就這麽直勾勾地盯着周揚看。

我的媽呀！

周揚整個人跟觸電一樣，騰地一下從地上竄了起來，然後遠遠地離開了這裏，過了一會兒，他發現沒動靜之後，這才開始慢慢地繼續上前，然後再次擡頭看了那個東西一眼。

的确像是人的臉龐，特别是那一雙黑洞洞的眼眶，更加恐怖。

這他媽到底是什麽東西？這裏怎麽會有這些玩意兒的？

“這是人皮祭祀，是這裏的人一種古老的儀式。”

站在周揚身後的人，就是那個帶着他上山的袈裟老頭兒，九世活佛說他是唐天賜的大徒弟，看年紀，也不小了。

周揚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擡頭看了那人皮一眼，果然，這東西裏面有一些特殊的能量。

“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有這種東西。爲什麽會放在這裏，不會是你們讓他們這麽做的吧？”

“這是這一帶普遍存在的事情，我們阻止不了，這就跟那些在路上磕頭朝聖的藏民一樣，這是他們的信仰，外人無法幹涉。”

周揚哼了一聲，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無論是藏南還是藏北，這些落後地區的經濟建設，不是這些人磕頭磕出來的，而是無數的内地勞動力和官兵用血和汗建設起來的，早期的那些公路，修路的設備和材料，都是靠騾子拉，牛車運，甚至戰士的雙手和肩膀才擡上大雪山的。

說句不客氣的，那些磕頭的人，你說是爲了信仰，也不怪你，但是也不至于将他們拔高到精神崇高的位置上，他們崇拜的天神和各種大大小小的佛，不會給他們鋪哪怕一厘米的公路，更不會修建一條現代化的鐵路運輸大動脈。

想到這裏，周揚看頭上的這張人皮就感覺更加惡心了。

“周先生，您跟活佛都說好了嗎？”

“說好什麽了？本來還有點兒興趣，但是看到這個東西就沒什麽意思了，活佛在這裏既然有這麽大的話語權，他要做什麽事情，也一定很容易，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看着周揚離開了這裏，這個和尚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同時他也不清楚周揚到底在生什麽氣。

人皮唐卡，頭骨酒杯，類似的這種東西一直都存在，雖然現在看起來很驚悚，很不可理喻，但這也是地區的一種宗教習慣和風俗信仰，若是看不順眼，你縱然不看就是了，說到底，這又關你什麽事兒？

他的這種想法是沒說出來，要是說出來，估計周揚就要跟他翻臉了。

這天晚上，暗流湧動，各處境外勢力似乎都集中到了這裏，但是他們誰都沒有動彈，他們都在等候一個信息，這個信息對于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但是一直到天亮，外面的人都還是按兵不動，沒有任何動靜。

莫妮卡在耳機裏面聯系不到任何人，她立刻就明白，這是出事兒了，恐怕還是全軍覆沒，所以她立刻就從山上撤了下來，一個人躲了起來，即便暗殺目标就從自己的眼前經過，她也絕對不會出手。

就是這份謹慎和小心，讓她成爲了唯一的漏網之魚，但是這條魚，周圍全都是嗅覺敏銳的夜貓，怕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清晨的霧氣讓溫度降了不少，周揚在一個草棚子裏面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茅草屋檐的稻草上，還在往下滴水，他感覺褲腿有些涼，低頭一看，原來褲腿都已經被那些露水給打濕了。

“真是麻煩。”

周揚一運勁，腿上的那股潮濕頓時不見了，褲腿也變得幹幹淨淨了。

他想了一宿，覺得這件事情自己可以做，但是得換一種辦法，自己也許并不需要躲起來，第四局的局長位置，不是還空着嗎？

如此一想，周揚忽然覺得輕松了不少，同時也覺得這事兒大概還是靠譜的，他沖着廟裏走去，想把這個辦法跟活佛交流一下。

活佛已經醒了，還在盤腿打坐呢，周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醒了，結果他剛一伸手，就被活佛給抓住手了，“幹嘛啊？我還活着呢。”

“活着就行。”

兩個人見面的時間不長，但是已經混的很熟了，說話的時候也讓外人覺得有些沒大沒小。

“怎麽，想通了？”

“沒通，但是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嗯，說來聽聽。”

他說話的時候，雙手合攏之間，有一絲白光白光閃過，這一縷白光轉瞬即逝，鑽到了他的身體當中，像一條泥鳅一般。

周揚心裏暗暗驚訝這番手段，同時也說道，“唐天賜跟我說，第四局的局長位置現在還空着，是給我留着的，你說我是不是可以當這個局長？”

活佛睜開眼看了看他，有氣無力地說道，“當，是沒問題滴，但是當多長時間，這就說不好咯。你幫的了他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一次加一次，好處當然是他們的，但是身子骨可是你的，搞不好哪天一道雷劈下來，可就落在你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