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不是以後都不疼雪兒了？

皇甫雪又委屈又氣憤，她不知道那種情緒來得跟強烈些，或者兼而有之。

淚水慢慢升起，滿上皇甫雪的眼眶，讓她白得有些發藍的眼白和小鹿般的黑眸因爲浸染了水光而顯得更是楚楚可憐。

皇甫霆歎了口氣，轉頭看着床.上的孟靈湘。“隻要雪兒聽話就一直是哥哥的好妹妹，哥哥怎麽會不疼雪兒呢？”

“什麽叫做聽話？”皇甫雪擡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流下來的淚水，大聲問道。“她會昏倒怪我嗎？我什麽都沒做，隻是讓她走而已。這裏是我的家，我不喜歡她，爲什麽不能讓她走？”

“是哥哥不想讓她走！”皇甫霆不想跟皇甫雪像小孩子吵架似的辯來辯去，很幹脆的承認。“她是哥哥請回來的客人，很重要的客人，所以‘讓她走’這樣的話雪兒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

“重要？”皇甫雪的重點放在了這兩個字上面。“她有多重要，比你的親妹妹還重要嗎？”

她是皇甫府的嫡小姐，什麽時候連趕走自己不喜歡的人的權利都沒有了？

“那不一樣。”其實皇甫霆自己也說不清楚，爲什麽會對這個僅僅見過幾次面，甚至連真面目都沒有看清楚的丫頭如此關注。關注到他舍不得放開手。

他現在隻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讓他的丫頭就這樣走了，如果真的讓她走出這個院門，說不定以後就算他用盡手段她也不會回頭了。

“怎麽不一樣？”皇甫雪執意究根尋底。

“哥哥看重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雪兒隻要知道這點就夠了。”

這個“任何人”裏面也包括她，包括父母親，包括老太君嗎？皇甫雪很想這樣問，可話在嘴裏轉了幾圈還是咽了下去。她害怕皇甫霆的答案，害怕他點頭。

她的世界那麽小，隻要皇甫府後院而已。而在這個小得可憐的世界裏，真正關心她的人隻有父母親、老太君和哥哥。她把他們的哪一個都看得很重。

皇甫雪怕自己沒有勇氣和能力來承擔皇甫霆的答案帶給她的失望和打擊。

兄妹倆一坐一站在床頭沉默了良久，兩個人的視線都落在孟靈湘的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皇甫雪的嘴唇蠕動了幾下，輕輕問了句。“哥哥，你是不是喜歡這個醜丫頭？”

皇甫雪因爲生病的緣故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當她其實已經十四歲了，虛歲都十五了。她雖然沒有體會過“喜歡”的感覺，卻能從姐妹們偷偷帶給她的話本裏能大概猜到這種可能。

她的哥哥，真的喜歡上這個醜丫頭了嗎？怎麽可能呢？這丫頭有什麽好的，值得她如此優秀的哥哥喜歡？

就連那麽漂亮的白茶都沒有被哥哥放在眼裏，這醜丫頭何德何能？

府裏的人都說哥哥把白茶帶回到府裏，是因爲喜歡她。可是皇甫雪知道不是，因爲哥哥看白茶的眼神跟看别人沒有什麽兩樣，就好像在看一件與自己沒有什麽關系的東西。如果哥哥真的喜歡白茶，怎麽可以用那麽冷淡的眼神看她？

可哥哥看這醜丫頭的眼神卻很不一樣，跟以往他看任何人的時候都不一樣。她笑的時候，哥哥的眼睛會跟着亮起來；她說話甚至是不說話的時候，哥哥的眼角餘光都随着她轉動；她要走，哥哥看起來好像是生氣了，可其實他眼裏更多的是着急。

話本上說的，隻要喜歡一個人、牽挂一個人的時候，才會關注這個人的一舉一動，被她的所有舉動牽動情緒。

哥哥，難道真的喜歡醜丫頭嗎？

皇甫雪定定看着皇甫霆，等着他的答案。

皇甫霆卻被皇甫雪的問題給鎮住了。

喜歡？呵呵，這怎麽可能？他隻是好奇，隻是……隻是看重她而已。怎麽可能喜歡？

皇甫霆在心裏嗤笑，可他的心卻因爲“喜歡”這兩個字而分塊跳動起來，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心情也有種莫名的雀躍。

這是怎麽回事？真是見了鬼了。

皇甫霆皺着眉頭細細分辨了一下自己此時的感覺，過了一會兒才想起皇甫雪還在等着他的答案。

他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定了定心神，之後才用淡定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妹妹。“雪兒，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問題。你還小，不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想多了費神，他不希望皇甫雪把精神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

還有，皇甫雪一直隻在皇甫府的後院裏活動，根本接觸不到外面的人。父母親、老太君因爲她身體的緣故壓根兒不可能在她面前讨論這種事，那麽“喜歡”這個詞，皇甫雪又是從哪裏知道的呢？

他知道皇甫雪的意思。她剛才說的“喜歡”不可能是親人之間的那種感情，而是男女之情。

一定是有人在家中長輩不注意的時候對妹妹說了些什麽，否則她一個連外面男子都沒有見過的女孩子，怎麽說出這樣的話。

用男女之情來迷惑皇甫雪心神的人，實在是其心可誅。

想到這裏，皇甫霆的眼中迸射出凜冽的冷光。

皇甫雪知道府裏的下人們都害怕皇甫霆，不僅僅是因爲他是掌握他們生殺大權的皇甫家少主，還因爲他殺人不眨眼，以一己之力挑了整個土匪窩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的傳說。

但那畢竟隻是傳說而已，因爲哥哥在她的面前總是和顔悅色的。

此時渾身冒着煞氣的皇甫霆，她還從來沒有見過。

在皇甫霆迫人的殺氣下，皇甫雪不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皇甫霆察覺到了，立刻收斂了渾身的煞氣，對皇甫雪笑了笑。“雪兒累了吧？累了就回去休息吧，這裏有哥哥就行。”

在他溫和的笑容中，皇甫雪剛剛如墜冰窟的身體又慢慢緩和起來，好像剛才她體會到的隻是一種錯覺，哥哥還是那個哥哥，會對她露出溫和笑容的哥哥。

她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走了兩步，靠到皇甫霆身邊。“雪兒不累，雪兒在這裏陪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