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靈湘裝做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模樣,鎮定的和兩人一起往城外去,現在已經接近夜市最熱鬧的時候,城門也即将要關閉,守城的小将看到他們趕着出城,就将他們攔了下來,盤問了幾句。
現在正是多事之秋,他不想在自己管轄的範圍裏出了什麽事情。
“今夜不是夜市麽,怎麽還急匆匆的往外走,這夜裏可不好趕路啊。”小将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幾人,最近太子在城裏,他們也不敢掉以輕心。
其中一個黑衣人長的平平無奇,十分老實,他舔着臉回答:“官爺,小的幾個是城外酒莊的,本是來城裏逛逛的,這不正好是夜市麽,隻是逛的高興,沒發覺時候晚了,再不回去上頭的人要罰,小的幾個擔待不起,勞煩官爺給小的行個方便。”
說着往小将的手裏塞了一小錠銀子,孟靈湘瞥到,垂下羽睫,裝做畏畏縮縮的模樣。
她的模樣在出門的時候做了裝扮,否則怎麽也不像是酒莊裏的下人,怎麽都要起疑的。
小将滿意的将手裏的銀子悄摸的塞到懷裏,往後面喊了一句,“開門,放他們出去。”
三人連連道謝,趕緊出了城。
“等等。”小将喊住了他們。
幾人皆是一僵,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被袖子掩蓋着,臉上挂着谄媚的笑,點頭哈腰的問:“官爺,還有什麽事兒?”
小将從旁邊拿了一盞燈籠遞給孟靈湘,估摸着她是唯一一個姑娘,“夜要深了,我瞧着你們幾個也沒帶什麽照明的,帶着姑娘路上要出了什麽事可不大好,這燈籠路上帶着吧。”
孟靈湘接過他手裏的燈籠,壓低了聲音道謝。
三人繼續往前走。
腳步匆忙,不到半個時辰城門就已經消失在視線裏,路上也漸漸地沒了人氣。
孟靈湘心跳的越來越快,手裏的紙包被掌心的汗濡濕,神色卻仍然還是十分鎮定,緊緊地攥着藥箱的背帶。前面帶路的兩人停下了步伐,側過頭對着孟靈湘說。
“孟小姐,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出了清風縣的地界了,我們就送孟小姐到這裏,接下來的路就要請孟小姐要自己往前走,小的就送到這裏。”
孟靈湘泰然自若的回答,“多謝二位送我到這裏,就此告别。”
“孟小姐不急,孟小姐不想知道前面是通向何處?”黑衣人滿懷惡意的盯着孟靈湘,手裏的匕首一直沒有收回去,絲毫沒有掩飾。
“太子殿下可沒有說我必須該去哪兒,不管前面是往哪兒,我的終點總不是那兒。”孟靈湘微微的挪動了腳尖,往後面挪了挪,神色開始有些防備。
“孟小姐這樣聰明的人,應該早就猜出了太子給哥幾個兒的真正任務了吧,”黑衣人沒有感情的笑了笑,語氣裏倒是透露出些遺憾來,“我挺喜歡孟小姐的,長的漂亮,又夠聰明,但是像孟小姐這樣的人,往往都是活不長的。”
四周靜悄悄的,旁邊都是黑魆魆一片,幾顆螢火蟲在飄,像極了他們來的那天的模樣,隻是再沒有那天的甯靜,反透出幾分肅殺。
“該怎麽死,什麽時候死,不由得你定。”孟靈湘淡淡的回答說,手裏的藥包随時準備着進行反擊。
“呵呵,”黑衣人低低的笑了,後面越笑越大聲,在孟靈湘以爲他要笑斷氣的時候戛然而止,陰測測的盯着孟靈湘,“是啊,我隻是太子手下的一條狗,定死期的是太子,可不是我,但是你該怎麽死,可是由我定的。”
話音未落,身行暴起,像一隻巨大的鷹向孟靈湘襲來,一點寒光在黑夜裏閃耀,以極快的速度迎面撲來。
孟靈湘奇異的感覺自己無比的鎮定,手裏被汗浸濕的藥粉朝着他的方向一把灑了過去。
彼時她正是站在上風口,在來的路上她就有意的落後了幾步,走在上風口的位置,避免誤傷到自己。被研磨的細細的藥粉在黑夜根本看不清,如同一層薄薄的霧彌漫空氣裏倏忽又消失。
風将藥粉送到黑衣人的鼻尖。
黑衣人吸入了不少的藥粉,寒光淩冽的劃到孟靈湘眼前,隻差幾毫米就刺到她的喉嚨,卻因爲主人的後繼無力倒了下去。
另外一個同夥一直沒有說話,隻神色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待到黑衣人倒了下去才變了臉色,抽出一把短劍,惡狠狠的說:“倒是小看了你,你對我兄弟做了什麽?!”
孟靈湘屏住呼吸,這個人雖然站的遠些,但是按他剛剛吸入的情況,再不到兩分鍾藥效就該起效,于是什麽都沒有回答。
同夥見孟靈湘沒有回答,勃然大怒,卻偏偏刺激了體内藥效的發作,剛踏出一步就天旋地轉倒了下去。
模糊的視線裏是孟靈湘匆匆遠去隐沒在黑暗裏的身影。
孟靈湘不敢回頭,緊緊地捏住藥箱的帶子步履快速往前面趕,燈籠在漆黑的夜晚帶來一絲溫暖,于涼風裏飄飄蕩蕩。
天色在路上一點點的亮了,直到天色已經大亮,日頭高高的挂起孟靈湘才找了路旁的茶鋪暫時休息,她這一路上基本沒有休息埋頭趕路,按她的腳程來算,現在距離清風縣城起碼有幾十裏路。
太子和莫北霄的人馬應該沒有這麽快趕趕上來,更何況她一路上都挑的山路走,方向不定。
路旁的茶鋪剛剛才支起來就已經聚了很多像孟靈湘一樣趕路的人,夥計在各個方桌上穿梭,手上提着一壺大茶壺。
孟靈湘挑了個旁邊的位置坐下,剛剛才坐下就感覺到腳底一陣疼痛,腳後跟肯定是磨破了,隻能等下找個寂靜無人的地方上些藥了,茶鋪夥計一甩肩膀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給孟靈湘倒了一碗茶。
這路旁的茶鋪自然沒有什麽好茶,都是些山野的茶,但煮的清湯透亮,初嘗有些苦澀,但回味卻很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