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莘雪靜靜的聽着,沒有将它打斷,她也想了解南疆的過去,也想了解蕭子墨的過去。
“父皇聽聞這人言語,心便軟了下來,于是派當時手下的一個蠱術高超的大臣,送他出去,救助他口中所愛之人。”
擡眸,再望着那紫竹林,慕莘雪看着他的眼睛,在裏面見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那位蠱術師,再也沒回來,倒是幾年之後,當年那闖入紫竹林的男子,帶兵攻打進來。原來那人在這南疆皇宮中養傷這幾日,便驚歎于這南疆的富裕與豪華,心中下定了決心,要将這皇宮據爲己有,要占有南疆的土地。”
這便是二十年前那場屠殺的緣由。慕莘雪在心中告誡自己,她也猜測到了,那故事中的男子,便是那被蕭子墨親手斬殺的大梁皇帝。
大梁皇帝十幾年來,費盡心思,終究是沒有得到他所想要的,否則便不會有那南疆古城,也不會有阆珏暮雪。
慕莘雪在心中歎了口氣,爲這當年的往事感歎,爲這人世間的權勢傷感。
蕭子墨将這番話說完,便看着慕莘雪手中的那紫竹,說道:“你知道我送你這紫竹的真正用意麽。”
“恩?”慕莘雪疑惑,這紫竹笛,除了吹奏,還有什麽用處麽?她眸子一亮,剛剛蕭子墨說過,這紫竹,有魅惑人心的作用,莫非是……
“這紫竹笛,我送與你,便是想要你用這笛子,保護自己,吹奏者注入内力,便可發揮她的功效。”
慕莘雪聽着這個秘密,心中大爲驚訝,沒想到這紫竹真正的秘密在這裏。慕莘雪看着自己手中的笛子,一時間心中雜亂非常。
但很快便又沉默不語,她猜想,蕭子墨的計劃,應該也快開始了吧。她不知道爲何今日蕭子墨突然與自己說出來這些。
慕莘雪知道,蕭子墨從來不會做些沒用的事。他所走的下一步,都是在爲以後做準備。慕莘雪在心中細細的思索着這話,思索着這番南疆的曆史,她不知道蕭子墨究竟要做些什麽。
但有一份感覺确實一定的,蕭子墨要離開她。
慕莘雪心中這份感覺越來越強烈,心中也越發的不安,于是她笑了笑,将袖子裏從來不離身的阆珏暮雪,說道:“子墨既然送給我這麽好的禮物,我身上也沒什麽之值錢的東西,便将這阆珏暮雪送給你,也能保你一時的平安。”
蕭子墨看着慕莘雪手中的東西,沉默了片刻,還是伸手接過,拿在手中細細磨砂着,說道:“那便謝過莘雪了。”
慕莘雪看着蕭子墨的側顔,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神色。紫竹林中的生活,無非是些無聊的時光。慕莘雪對于這紫竹林的魅惑,已經可以抵抗了。
于是便經常在這紫竹林中闖蕩,看看這林子中,究竟有些什麽好玩的新奇玩意。叫她驚訝的是,這紫竹林中,竟然是不長任何植物的,即使一株小草,也尋不到。
慕莘雪便想起來那日蕭子墨對子自己說的話,這紫竹,是南疆先人,爲了保護南疆族的安甯,培養出來的品種。
也許南疆人擅長蠱術,這紫竹應當是有什麽特殊的東西,使得這紫竹也帶着,于是任何生物都不敢在這裏生長。
慕莘雪在這裏轉悠了幾天,也尋不到什麽好玩的東西,但是今日,她在高處,看到了後院方向的一處地段,似乎有些其他什麽别的東西,于是今日一早,用過早餐,便獨自起身向那後院走去。
慕莘雪一路飛快的向前,終于找到了那東西,原來是被人開辟出來的一片地段。這地段沒有紫竹,而是一些綠色的植株,有些慕莘雪是認得的,有些是菜,有些,便是那草藥。
慕莘雪站在這原地,看着這随風擺動的紮眼的綠色,心中那團迷惑,越發的解開了。慕莘雪在這裏站了很久,從天亮到天黑。
直到月上竹稍,才直到聽到那熟悉的竹子聲音,慕莘雪這才起身飛回去。慕莘雪沒有從後院直接回到院落,而是饒了一個遠,從前院走回去。
慕莘雪輕功本就不弱,再加上紫竹林發出的聲音,爲她掩蓋的蹤迹,慕莘雪撞着膽子走回院子時,見到蕭子墨正吹着手中的竹葉。
慕莘雪嘻嘻哈哈笑着說道:“多虧了子墨即使吹笛爲我引路,否則今晚我可是要在那林子中過夜了。”
蕭子墨将葉子從唇邊移開,看着慕莘雪說道:“這紫竹林,夜間與白日裏是大不相同的,下次貪玩,千萬要在太陽落山之前回來。”
慕莘雪笑了笑,說道:“好。”
月色西沉,竹聲漫漫,入夢誰家少女的心房。
慕莘雪又做了那個夢。夢中少女與少男,在一處落滿梨花的院落中玩耍,那少女喜歡叫男孩“傾洛哥哥。”
兩人總是千篇一律的玩着那熟悉的遊戲,似乎從未覺得厭倦,梨花落滿肩頭,花香四溢,叫人心中安穩。
慕莘雪不再嘗試着跑進,而是遠遠地站着,看着這兩人的笑顔,似乎便已經滿足。第一縷晨光灑落下來之時,便是她睜開眼之時。
慕莘雪如往常一般與大家一起吃早飯,今日鍾易不在。慕莘雪似乎從不關心他的事情,隻是靜靜的用餐。
“莘雪今日臉色不太好。”忠叔雖是個英漢,但确實有個七巧玲珑心。
“昨夜做了噩夢。”慕莘雪淡淡說道。
“這紫竹林,确實是容易做夢,今日别玩得太累。”蕭子墨淡淡說道,木欣欣便點了點頭。
暮色西沉,直到黑夜完全籠罩了大地,蕭子墨看着從林子裏面飛掠出來的鍾易,問道:“找到了麽?”
鍾易搖了搖頭,在蕭子墨面前站定,與他一同看着這一眼望不到邊的紫竹林。
慕莘雪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司清源。蕭子墨目光深邃的看着這竹林,終究是歎了口氣,若是她想走,誰都留不下來的。
但願司清源可以找到她,按照當初約定好的,将她保護好,叫他永遠都不要參與到這南疆複仇中來。
這一天蕭子墨站在經常與慕莘雪在一起練笛子的屋檐上,吹了一整晚的竹葉。直到地一抹陽光灑落在肩膀,他才真的确定,慕莘雪是真的離開了。
從屋檐上面落下來時,蕭子墨已然換上了一抹堅定的神色。慕莘雪的離開,對于蕭子墨開說,便是一場持續。
持續他的複仇,持續他們本該走完的路程。慕莘雪的離開,她并不知道,在她離開的第二天,蕭子墨三人便整理好行囊,也踏上了啓程的路途。
這一個月以來,紫竹林迎來了它客人最多的時候,但是也在這短短兩天裏,它變得空無一人,直到送走最後三位客人。
大梁。客棧。
三樓的一間雅間,日上三竿,那門才被人推開,隻見走出來的,是一位角色的女子。女子穿着上好的衣料,白色衣裙随着風兒不時地擺動者裙角。
女子一身江湖的裝扮,那頭秀麗的長發,并不像其女子一般書城好看的發髻,而是随意的用一根發帶束起。
但僅僅是這身簡單的裝束,便已經叫人轉移不開視線。慕莘雪根本不會在意這些,對于周身的這些登徒子的視線,慕莘雪這些年,早就習以爲常。
她不是什麽善人,但也不是個喜歡惹麻煩的人,有些事,隻要當做看不見,便好。慕莘雪站在三樓走廊上的窗前,看着白日大梁的景色,腦海中逐漸的回想着昨夜自己走過的路線。
慕莘雪做的這些事情,都是有理由的。她在根據前世自己學到的知識,盤算着蕭子墨一行人,若是來到這大梁,最可能在哪裏盤踞他的地點。
慕莘雪不按常理出牌,便是避免被人安排自己接下來的路程。她想要的,便是站在蕭子墨的身邊,盡自己的一份力。
她想要的,便是保證蕭子墨在複仇之後,能夠有目标有勇氣活下來。一個人若是一輩子都在一個目标努力着,那麽有一日那唯一支撐着自己的信念都消失了,那這個人,便是個死人。
慕莘雪心中想着事情,卻感到一人在想自己靠近。慕莘雪看也不看那人,轉身便要走開。這時自己的手腕猛地被一股力道拉住。
慕莘雪心中一陣反胃,不耐煩的看着這不要命的登徒子。見那人正色眯眯的看着慕莘雪的俏臉。
慕莘雪心中十分不喜愛有人觸碰自己,于是冷着聲音說道:“放開。”
那登徒子見慕莘雪說話,不但沒有退卻,反而是更加放肆的打量起她來,口中慢慢的興奮:“還是個冰美人,等見識了爺的厲害,恐怕會拉着我的手求我不要放開吧。”
慕莘雪心中一陣反胃,左手必出一個手勢,正要對這登徒子出手,卻聽到一陣低吼,随後自己手上的力道便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