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莘雪将這一切都處理的妥當後,立在一旁,看着劉佳偉司文均擦拭身子。小女孩兒爲慕莘雪與車夫找來兩件幹淨的衣服,慕莘雪看了也不推脫,笑着接過,到了聲謝。
“現在天涼,姐姐莫要上了風寒。”小女孩兒笑着勸慰,慕莘雪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小女孩兒還真是親切。
“姐姐這邊來。”慕莘雪看了劉佳一眼,就跟着小女孩兒去了。
“姐姐長得真是好看,姐姐的弟弟妹妹生的也好看。”路上小女孩兒甜膩的聲音說着。
慕莘雪笑一笑,起了玩心:“小妹妹生的也好看。”
小女孩兒小小年紀,自然不知道慕莘雪的心思,隻當是真心誇贊,興奮轉過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眸認真看着慕莘雪,盡是歡喜:“姐姐說的是真的麽?姐姐覺得歡兒好看?”
慕莘雪便知道了,這個女孩兒名叫歡兒。
“歡兒本就生的好看,哪有什麽真不真?”慕莘雪知道歡兒這般不确定,是因爲臉上的一道胎記。
這胎記生的很是霸道,将歡兒的一半臉都遮擋住。慕莘雪認真看着歡兒沒有胎記的那面臉,是個清秀的姑娘。
“到了,這裏是歡兒的房間,沒有别人的,姐姐盡管進去換就好。”患兒站在房門前,對慕莘雪說道。
慕莘雪看了眼這門,與歡兒笑了笑就進去了。
歡兒房間很普通,但整潔的很。像歡兒本人一樣幹淨。慕莘雪盡快将衣服換好,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這衣服不知道是誰的,樣式很老舊。但好歹是個給女人穿的衣服。穿在慕莘雪身上也看不出來那裏不好看。
慕莘雪對着鏡子笑了笑,叫自己的模樣看起來親切一些。對着鏡子反複練習了幾次,這才拿着自己的衣服出了門。
歡兒還在門口等着,見慕莘雪出來了,這才上前,看着慕莘雪的眼中帶着笑意:“姐姐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慕莘雪摸了摸歡兒的頭:“歡兒長大以後,也是個水靈兒的人。”
“走吧。”歡兒拉着慕莘雪的手,兩人順着來時的路往回走。
回到藥堂時那老者正位司文均上藥。劉佳在一旁捂着嘴巴看着。慕莘雪知道這個丫頭雖說活在亂世,但還是沒見過殺戮的。
将換下來的衣服放在一邊的椅子上,慕莘雪站在劉佳身旁,一面看着大夫爲司文均醫治,輕聲說道:“二弟會沒事兒的。”
劉佳緊張的絞着手指,歡兒在一邊幫忙。幾人忙活到天明,這才總算将傷口包紮好。老者深深看了慕莘雪一眼,說道:“老朽在這裏看病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嚴重的燒傷。今夜這條命算是抱住了,老朽會給你們開一張方子,按時醫治,這裏,還是不要再來了。”
慕莘雪知道這老者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點了點頭,禮貌說道:“多謝大夫了,這些銀兩,算是給大夫的治病錢。”
慕莘雪将一袋子銀兩放在桌子上,老者隻是淡淡看了一眼,對歡兒說道:“丫頭,找零。”
歡兒跑過來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個十兩的銀子,将剩下的遞給慕莘雪。慕莘雪談了口氣,知道這事是沒得商量了。
老者此時已經開好了藥方,歡兒又跑過去爲慕莘雪将藥材抓好。拿在手上,天色已經完全亮了。
車夫上前将司文均抱在馬車上,幾人這才離開了藥房。大雨已經停了,勤快的百姓們将攤位擺出來吆喝着。
幾人忙活了一整夜,肚子早就開始抗議了。車夫去小攤販買了幾個包子,幾人坐上馬車趕路回去院子。
大雨清洗過後的早晨,空氣格外舒坦,彌漫着泥土的味道。慕莘雪最喜歡這些親近大自然的事兒,與車夫一起,坐在外面,慢悠悠的趕着馬,一邊大口吃包子。
貴族小姐講究的,慕莘雪都不在乎。無論哪一世,慕莘雪的要求都很簡單,那就是活下來。既然健全的活着,那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何況這份山水之樂,這人怡然自得,庸俗之人自然不會懂得。
慕莘雪曾經多次在腦海中幻想着,與自己心愛之人,帶着孩子一起找一處山清水秀之處,逍遙自然。世外桃源找到不容易,但自己創造出來一個倒是簡單不少。
“慕姑娘,你真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慕莘雪笑一笑,繼續吃自己的熱乎包子。
劉佳已經和那個司文均在裏面待着許久了,包子也不知道吃沒吃。
昨夜裏大雨将這片樹林沖刷了一遍,除了空氣清新了不少以外,樹木也被沖到了不少。慕莘雪看着地面上的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堆積成一片小水窪。
雙腳在空中擺動着,馬車在不急不緩的走着。慕莘雪看着遠處的景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是具體哪裏,有一時間想不出來。
這種感覺最是難受,慕莘雪搖了搖頭,将思緒放空。
“你說要是能一直生活在這裏該多好。”突如其來的一句,叫那車夫一愣,過了許久才知道慕莘雪是在和自己說話。
“小姐現在不就可以生活在這裏麽?既然喜歡,就一直不要走,住到夠了爲止呗。”馬車夫不知道慕莘雪的難處,在他的眼中,慕莘雪是這個江湖上最厲害的人,一國的王爺爲他生爲她死,另一個大國的皇帝還是他的親哥哥,這天下,這江湖。,他簡直可以橫着走。
但是在慕莘雪眼中,也許是更加羨慕這個馬車夫的。做着簡單的事情,賺一些簡單的銀兩,帶着自己的老婆孩子過着簡單的生活。等到年紀大了,走不動了,幹不了了,就和媳婦孫子在院子裏坐着看斜陽,和鄰居家長裏短的說個不停,一天就過去了。
慕莘雪不再說話,晃動着雙腿看着馬車沿着依稀可見的小路走回自己的院子裏。
下人們上來将司文均擡進他的房間。慕莘雪思索了一下,也跟着去了。
按理說跟着自己是十分危險的,但兩人都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司文均究竟是哪裏人,家裏人都在哪裏。幾人也不可能将一個重傷的人随便扔在哪裏。
“咱們最好盡快聯系這個人的家人,今後的旅程要比這個兇險的多,要是繼續将他留在身邊,怕是連這條命都保不住,今天這次,還隻是個提醒。”慕莘雪這人說話就是直爽,直接将利害關系權衡好。
“可是我也不知道這個人你的底細,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在荼樓了。”劉佳蹙眉,這件事情倒是她的疏忽了,如今除了這麽一件事,教大家幹着急,什麽也做不了。
“好在這次沒出什麽大事,等他在這裏把傷養好了,叫他走吧。”慕莘雪看了眼半死不活,臉色蒼白的司文均。
當初她以爲将這個無關緊要的人留在自己身邊,應該不會受到别人的注意,但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慕莘雪昨夜擡頭觀察過房頂的裂痕,并不簡單是一個大活人不小心直接就掉下來了。應該是有什麽人故意在背後使絆子。那麽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呢?
是試探?是警告?還是别的什麽?
“小姐,藥熬好了。”慕莘雪擡眼看了眼門外那處模糊的身影,說道:“進來吧。”
“這件事情确實是我的疏忽了,你再認真考慮一下,咱們還有時間。”歎了口氣,越過小丫鬟直直走出去。
順着院子裏的水迹i,慕莘雪走到昨天晚上爆炸的屋子。走得有點突然,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個屋子,若是仔細找找看,能有什麽發現也說不定。
推開門,發現裏面已經遭了秧。由于昨夜雨勢很大,棚頂又壞了,所有積水都沖進來,将這間好看的屋子沖的不成樣子。慕莘雪蹙眉,擡腳踏進屋子裏。
屋子門檻很高,将水阻攔在屋内無法排洩。低頭看看,水正好到腳脖的位置。十分不喜歡積水在屋内,有什麽線索怕是也都被沖刷幹淨了。
慕莘雪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正以爲沒什麽發現了,打算離開時,腳下踩到了不知道什麽東西,很咯腳。這種圓滾滾的東西還不像是瓦礫掉下來的那種感覺,更像是一種珠子。
慕莘雪認真看了看水面,腳尖一挑,在水中輕輕一挑,水面上一個黑色的丸子從水面直直沖出去。慕莘雪伸手接過,攤開手心發現是一個珠子。
黑色的珠子。
眸光一閃,将它握緊在手心,轉身出了這屋子。慕莘雪将手中的珠子握緊,眸子中醞釀着巨浪。
若說剛剛隻是懷疑,才會來到這裏。那麽現在的慕莘雪是真的怒了。
她不怕别人不信任她,也不怕人千方百計的試探她。慕莘雪真正厭惡的,是有人不講她身邊的人當回事,不把她身邊的認命當回事,這般踐踏人,那她慕莘雪也不會就此罷休。
腳步踩在水中,踏起數不盡的小水珠,從水中被帶起,在空中停留一個轉瞬,便又落回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