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着腳尖,這才發現自己腳下,竟然已經散落了一地的葉子。今日真是見了鬼了。廖青心中這麽想。
擡起頭,有一片葉子從自己眼前掉落。
“難不成是上面有問題?”廖青擡頭,透過層層樹葉,看到一隻白鞋子在空中晃動,好不自在。
這雙鞋廖青覺得有點眼熟,眯起眼睛更仔細的看着上面的花紋。奈何那雙腳總是不厭其煩的晃動着,教她怎麽都看不清楚。
廖青從小就是這裏的小霸王,無論上面的這個人是誰,都得聽她的。何況今日做錯事情的還是上面這人。
于是心底就來了底氣,雙手叉腰對着上面的人吼道:“喂!你是誰?誰讓你上去的?”
慕莘雪此時心裏正煩着呢,眼看着都吹了一滴的樹葉了,硬是連一首連貫的曲子都沒吹出來。
現在還有人在下面不知道在瞎吼什麽,簡直是将她心裏都擾的亂糟糟的。探出頭眯起眼睛看着下面,發現來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一直找茬的廖凡翁的女兒廖青。
“我說大小姐,才幾個時辰不見,怎麽連姐姐都不認識了?”慕莘雪聲音不溫不惱,嘲笑意味倒是很濃。
“你!你這個鄉野丫頭,誰是你妹妹!”廖青見到慕莘雪就什麽大小姐的溫婉都不見了,揚高了聲音滿視嫌棄。
“怎麽妹妹是想上卻上不來麽?要不要姐姐幫你?”慕莘雪手中晃動着樹枝,簡直是将廖青鄉野丫頭的話給坐實了。
廖青見慕莘雪的這番姿态,心中更爲惱火了。就這麽一個粗魯的鄉野丫頭,父親竟然因爲這個女人而剝奪了對自己的寵愛。
何況這個不知道隔了多少輩的遠方親戚,她從小就沒有見過。就爲了這個女人,廖青私下裏還問過娘親,娘親都說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甚至連這人背後的背景都不知道。
“你個粗魯的鄉野丫頭,我才不上去!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大禍?!那棵樹可是父親最喜愛的,你今天拔了它這麽多葉子,等我去告訴父親,看他怎麽懲罰你!”
吵不過就知道告狀,慕莘雪還真是拿這個小丫頭沒辦法。腦中回想起那胖子單獨面對自己時,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樣子,真是很難想象得到,這個人一會兒要怎麽懲罰自己。
“噗。”慕莘雪笑出了聲,将阆珏暮雪插在腰間,也不避諱這個小丫頭,縱深直接從高處跳了下來。
這動作可是吓壞了廖青。廖青從小生長在這處,什麽時候見過有人直接從這上面跳下來的?
驚呆在原地,直到看見慕莘雪那張滿是笑意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沒有想象中的血腥,還是那張叫她嫉妒到發狂的臉。
“怎麽?吓傻了?”慕莘雪看着這個一動不動的少女,說話像鄰家大姐姐一般細膩。
“你才吓傻了!”廖青瞪了慕莘雪一眼,轉身走開了。
慕莘雪看着廖青的背影,臉上的笑意盡數收攏。剛剛自己跳下來,廖慶臉上那份興奮的神色,她不會看錯。
小小年紀,心思就已經這麽歹毒。看來她以後做事還需要留一個心眼,若是被這個小丫頭片子壞了大事,可真是得不償失。
看了眼天色,時辰也不早了。慕莘雪猜想明日應該有許多事情要忙,便也轉身回房了。
夜裏慕莘雪認床,折騰了一晚上也沒睡着,于是幹脆起來點了蠟燭研究劉佳留給她的地圖。
也算是沒有白白浪費了時間,第一絲陽光照射進來時,慕莘雪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她必須要想個辦法,總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還沒找到團子就把身子拖垮可不是個好事。
“小姐,我可以進來了麽?”外面聲音清脆的小丫鬟出聲詢問,慕莘雪看了眼門外,說道:“可以,進來吧。”
小丫鬟推門而入,見慕莘雪坐在桌子前,倒是有些驚訝,走進來将銅盆放在架子上,說道:“奴婢來時候小姐洗臉。”
慕莘雪笑着說:“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自己來的。你先下去吧。”
丫鬟又是一愣,尋常家的小姐,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别看在外面出現的時候都是光鮮亮麗的,但實際上連洗臉這件小事都需要下人侍候。
想時慕莘雪這樣态度溫和,凡是都要親力親爲的,還真不多。丫鬟又想到昨天和别的丫頭在一起嚼舌根時候聽到的:“這個小姐是從鄉下接回來的小丫頭。”
心中莫名的對這個主子心中多出了一份鄙視。同樣都是出身卑微,爲什麽這個人現在竟然拿跑來自己面前做主子,而自己竟然要照顧你?
小丫頭又偷偷看了眼慕莘雪,怎麽都覺得這個女人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着風度,怎麽也沒辦法和自己認識的鄉野丫頭聯系起來。
心中的那份不滿很快又随着這一發現消失了。
“哎?你怎麽還沒出去?”慕莘雪已經洗完了臉,拿毛巾随意的将臉擦幹。看着小丫頭的視線充滿疑惑。
小丫頭這才想起來,自己竟然光顧着在這裏偷看,忘記主子叫她出去的事情了。
“奴婢……”小丫鬟剛剛開口,慕莘雪就将毛巾放下,說道:“沒走正好,過來幫我莞發。”
小丫頭一愣,慕莘雪已經自己走過去坐在梳妝鏡前,看着小丫頭依舊站在原地,不滿的蹙了蹙眉頭。
今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慕莘雪難得梳理的這麽早,難不成要僅爲這個小丫頭的心不在焉又磨蹭到最後?
簡單的一個蹙眉的動作,叫這小丫頭心中一緊,小碎步快步移動到慕莘雪背後:“抱歉小姐,奴婢……奴婢是被小姐的美貌看呆了,一時,一時……”
慕莘雪眉偷舒展開,歎了口氣說道:“快些。”
小丫鬟點了點頭,匆忙看了眼慕莘雪的臉型,拿着梳子先爲慕莘雪将頭發通開。
慕莘雪發絲柔順,是難得的好頭發,可惜這幾年身子虛弱,再加上不分晝夜的不規律生活,生生将這頭好頭發給浪費了,現在倒是有些毛躁了。
小丫頭心靈手巧,爲慕莘雪輸了個簡單的發型,頭上隻有一根簪子将頭發高高挽起,簡單但不失華貴。
慕莘雪看了很滿意,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丫頭有點受寵若驚:“奴婢名喚钗兒。”
慕莘雪點了點頭:“以後你每日來爲我梳頭。”
果不其然又是一陣發呆,慕莘雪談了口氣,這個小丫頭還真是迷糊,現在看着倒是有點可愛了。
“從現在開始,你跟在我身邊。”慕莘雪看也不看钗兒一眼,率先往外走。
從一個使喚丫頭變成一個有主子的丫頭,這算是升值了吧?钗兒呆呆站在原地,心跳加快,簡直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隻是簡單的給這個珠子梳了個頭發,就被主子看上了。
慕莘雪都走到門口了,見這個小丫頭還站在梳妝台那傻笑,無奈搖了搖頭:“你再不來,我可自己走了。”
“啊?小姐钗兒這就來了。”钗兒迷迷糊糊的跑來,慕莘雪見丫鬟跟上了,這才繼續向前走。
钗兒還沒有清兒那般大,着迷糊勁兒倒是相似的很。
“記得一會兒想活命就不要多話,機靈點兒。”慕莘雪倒是不怕這個丫頭丢自己的臉,就怕一會兒若是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那廖家的祖宗們要懲罰這個小丫頭,她這個外人是沒資格插手的。
再看看這丫頭的迷糊勁兒,出事的幾率倒是不小。慕莘雪心疼的不是沒人侍候自己。
将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髻,心疼的是這麽符合她心意的發型,以後沒人爲她梳洗了。
“小姐,再往前轉個彎,咱們就到了。”這丫頭還是個慢熱型的,跟着慕莘雪走了這麽久的路,才想起來自己的職責。
慕莘雪是個性情中人,不會在意這些,隻點了點頭。走過一遍的路,她都會記得,不用這個小丫頭提醒,也能走得到。
轉了個彎,就到了昨日用膳的那個屋子。蘇話怎麽說來着?寄人籬下,入鄉随俗,看來在這裏呆上多久,就要起多久的早。
慕莘雪心中在落淚,但這個時候容不得她選擇。爲了自己以後的家,爲了她可愛的兒子。
“小姐。”這飯堂的門口竟然站着兩個丫鬟,見到慕莘雪,恭敬行禮。
慕莘雪點了點頭,那丫鬟又說道:“小姐,奴婢帶您進去。”
慕莘雪點了點頭,看了眼自己身後的钗兒,見钗兒果真有些失落的垂下頭。看來這個丫頭在這裏的地位不怎麽樣,否則這丫頭也不會當做見不到她。
在丫鬟的引領下走到自己的位置,慕莘雪見現在隻到了一個廖青。心中想大早上的,這丫頭不會又開始挑事吧。
看了看門口,那胖子還不像已經到了的樣子,看來昨日這胖子對自己唯唯諾諾,點頭哈腰,到了今日自己就盡數都還回來。
站在原地等候。在這個時代,主家人沒到,其餘人是不能落座的。